余生我们不走丢-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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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去了云南的茶园,李叔还在,那个有着层层叠幔的古香古色的木头大床还在,满院子的茶叶和茶芽也都在,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个人和那个怀抱的温度,但是人不在,李叔说再没有回来过。
这一周几乎没怎么吃东西,也没怎么睡觉,偶尔硬塞一点进胃里还经常吐出来,累狠了眯一会,梦里全是于小山,
7年岁月变成画面重重叠叠,有一个画面是在夜晚,星空满天,月挂山边。
孟串儿的梦里自己是上帝视角,一个人坐在河边,在斜坡护堤的草丛中,背对着于小山,静静地远望着河水,以及远方的青山。
河里的月亮像一艘小船,随波飘荡,这完全是一幅国画描绘的景象,满满的意境与美好。
后来河边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连赤裸的青春都消散了,静悄悄的,青蛙的叫声都显得孤鸣、绵长。
然后梦里也会心疼,尖锐的撕裂的突兀的疼,一疼就醒,醒了就继续找……
七天七世纪,如此折腾下来原本就不胖的人硬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脱相活像一个骷髅。再晃荡回茶楼的时候,小城看到的就是这副样子。
“你……你俩到底咋了?”
她摇摇头,瘫坐在茶楼的办公室里,拿着茶刷子无意识地来回扫桌子上的那只造型独特的金蟾:“你也找不到他了,对吧?”
小城傻不愣登地点点头:“啊!不是你俩到底咋了啊?”
孟串儿挪到沙发上继续瘫成一大坨泥,拿着茶刷子扫那副沈鹏的《陶然忘机》,小城坐回到桌前的椅子上点了一根烟:“你俩一个老师教的吧?动作表情都一模一样。”
她的手顿了顿,摸上那幅字,神情无比酸涩眷恋,小城叹了口气:“我当天接他的时候,他双手不能动,整个人像个大傻子似的,现在你又这样,明明爱得死去活来的总作啥啊作。”
“因为我跟别人上床了。”
小城瞪大了眼睛溜圆溜圆的:“你说啥玩意?”
“他以为我跟别人上床了。”
“那你跟别人上了没啊?”
“没有。”
“那他瞎以为啥,他是傻比吗?”
“过段时间再说吧,我现在心乱如麻,我先走了。”
小城站起来拦了她一下:“你要去哪啊?你这精神状态最好哪也别去,他不在我得盯着你点。”
“我去看我妈,你也要拦吗?”
把手收了回来,讪讪笑道:“啊,那不拦,好歹你去阿姨那还能吃点东西。”
第112章 罪恶逐渐浮出水面
孟串儿在最难熬的那几天里,曾经无数次地想过:当初如果听从母亲的安排跟类似熊样儿那样的人结婚生子,或者再早一点嫁给关鹏,
也许会争吵不顺,会有从未探索过理想和爱情的遗憾,甚至最后忍受不了会离婚……但是绝不会像现在一样伤心催肝地难受。
曾经年少时候曾经大言不惭,此生由我不由天不由神,错对皆不让人说,举手无悔。
如果时间重新来过,如果注定还是一样的结局,很难说后不后悔,也许当时看完那本《淡淡的忧伤》就不该再继续后面的所有过往,更早一点何必非要看这本矫情名字的书,又何至于今天这样的撕心裂肺,万劫不复。
她很想穿越回那年的图书馆,把那个长了一对欠爪子的调查记者孟串儿拦住,告诉她,一会儿有个肌肉男拿着一本书,不管你有多好奇都别翻那个序。
那天走过这些家乡的街道,还是跟那个人一起,在川流不息的街边她踮起脚尖吻他,一起揍熊样儿,走过小学初中高中上学放学的路……
物是人非的落寞在血肉模糊的想念深处撒了一把一把的盐,让鲜活但却受伤的心挣扎地收缩和扩张,快到家门的时候她觉得全身的力气终于耗尽了……
好像走了很远的路,问了太多人,纠缠了无数回忆,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眼泪噼里啪啦,回家了,剩一丝游魂的她。
老太太出去买菜了,老爷子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孟串儿在她爹的怀里哭了个昏天暗地,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委屈全都哭出来:“爸……我再也不想跟别人在一起了……再也不想碰爱情了……”
“是不是那个于小山欺负我闺女了?我去揍他!”
“你可能揍不到他了……”
“为啥?”
“爸……我好困,我想睡觉。”孟串儿精疲力竭,想逃避世间一切。
“好,好,你眼眶子都是青的,去睡吧。”
父母真的就是那个最包容你,最希望你健康快乐的两个人。
这一觉断断续续睡了三天,中途孟串儿的妈妈有轻手轻脚端一日三餐进来,醒了看到这个世界就很失望,又失望又饿。
于是她就吃,吃完继续睡。这是一个像流水线一样重复的动作,孟串儿的吃饭都是毫无意识的,完全不知道往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只隐约听见妈妈在收盘子的时候轻轻叹的气,这三天的梦都是重复的,梦见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荒野上奔跑,怎么跑也跑不到头,没有任何人,时间空间在梦里全部虚无。
睡醒之后有三分钟的时间头脑是空白的,有点分不清何月何年。脑瓜子嗡嗡作响,像要炸裂了一样,孟串儿揉着毛草一样的头发穿梭到客厅。
“妈。”
老太太正在切菜,听见这一声招呼差点切手:“你这一觉睡的,再不醒我跟你爸要送你去医院了。”
“我睡几天了?”
“三天了呗,跟个耗子似的,一进去看见你还在睡,东西却吃完了。”
“我手机呢?”
“响了好多次,我怕打扰你睡觉给关了。”
响了好多次?会不会是……孟串儿赶紧开机,一看79个未接来电,10个是小城的,剩下的除了于畅就是曾婷婷。
于小山出走的当天,是孟串儿规定的召开全部门会议的日子。平生第一次,完全没有想起来工作是什么东西。
她居然,忘得一干二净,比财财财吃骨头舔剩的盆还干净。
全部门的人在当天下午一定准时到了大会议室,婷婷和于畅该是怎样蓄势待发的骄傲样子她不必仔细猜想就能感受得到。
然后她这个新上任的部门一把手,凭空消失了。这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不靠谱的事情吗?两个孩子定是急疯了,孟串儿赶紧回了个电话。
“姐姐姐??你去哪里了啊!!你今天再联系不上,我跟于畅要报警了……呜呜呜呜……急死我们了……”
电话那边听到于畅焦灼的声音:“是姐吗?婷宝你先别哭,电话给我。”
“姐?你是不是出事了?会议那边我跟婷婷暂行布置了工作,主要就是取消小合伙人制度向大投行制度迈进,我撒了个谎说你身体不适去就医了,
好在咱们地宇一周就开一次会,平日里大家也都不在办公室,但是姐,我跟婷婷很担心你,你到底怎么了?”
于畅也是担心到极点了,刚才那些话叽里咕噜一起说了,孟串儿声音沙哑,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似人声又非人声的话:“我没事,跟你们报个平安,谢谢你们,让我再缓缓。”
说完也没再听俩孩子说啥就给直接挂了。紧接着又给小城回复了一个。
“喂?”
“操,你他妈吓死我了。”小城跟那个人在一起太多年,连说话的糙了吧唧的语气都一样,听来心里一痛。
“你着急找我干啥?是有他消息了不?”
“有个屁啊,我就合计着你回家了咋也不跟我报个平安,我这还惦记着呢。”小城跟在于小山身边,做了20年的兄弟,从没有超过3天不联系的时候。
就是中间于小山去俄罗斯晃悠那两年多见不着面,每天都会通电话胡扯瞎聊。这会人没了,好像能跟孟串儿说说话,也像是离他近一点。
“我没事,一直睡着,行了我先挂了,别老瞎惦记。”
挂电话之后她坐在沙发上,怔怔的。老太太瞄了她一眼,摇摇头叹了口气。
从工作以来,这应该是孟串儿在家里呆的时间最长的一次了,算起来已经有十天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那发呆,要不然就是缠着她妈讲那个人第一次来家里时候的情景。
“你这孩子,是不是变成碎嘴婆子了,我这几天都给你讲了八百遍了,你要是再这样消沉下去谁也救不了你。”
“妈,我求你了,你再给我讲一遍,那天他一进门说阿姨好,叔叔好,然后呢?”
看报纸的老爷子实在受不了了,站起来她招招手:“来书房,爸跟你谈谈。”
孟串儿耷拉着脑袋跟着她爸去了书房。老爷子递给了她一根烟,又帮她点上了,自己也点了一根,爷俩跟聚伙吸毒似的一起吐了个烟圈。
三十多年了,知女莫若父,这时候讲大道理是没用的,他这个姑娘并不是普通意义的信奉三从四德夫唱妇随的女人,爱不见了的时候,恨才是支撑。
“你打算颓多久?”
“……”
“死你死不了,我也看出来了,你留着一口气是给我和你妈,然后呢?把我们老两口也折腾得剩口气吊着你就满意了?”
孟串儿红了眼眶。
“你有整天磨你妈讲于小山的功夫,不如做点更值得的事消磨时间。”
“比如呢?”
“比如关鹏,你说你要整死人家,这就不对,那孩子当初我们都瞧好,如今变成这样你有责任,但是这事的罪魁祸首你就这么漏了?”
孟串儿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爸,罪魁祸首是谁我现在断不清……”
“你断不清?我姑娘人精一样,调查能力有时候胜于我这个一辈子的老警察,根据犯罪心理学的角度,谁受益谁犯罪,关鹏被揍了一顿还引起你的仇恨,撑死就是个被人当枪使的。
你如今说你断不清,那是因为你被迷了心智了啊姑娘!”
第113章 春实智农爆雷
“你现在的状态是谁最希望达到的?你多大了?为啥净干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还不知道醒悟!”
她晃了晃僵持的脖子,下嘴唇卷起来朝上喷了一口烟气,老爷子亲眼看到,她眼神中从空洞到重新有了些许光泽的过程,细微到只有父母才能感知这种变化,而那个光泽活了快一辈子的人都明白,叫复仇。
吴鹏,李林,任军。只有他们三个联合起来才能达到如此效果。既了解于小山的病态,又有实力搜罗自己的过往。
既能精准地约到关鹏用一切手段逼他行此下作之事,又能完美规避报案。既利用了孟串儿正春风得意想做项目的心态,又能在酒局之上毫无破绽地把孟串儿带走。
关鹏一上来就说是曾经的未婚妻,孟串儿斜靠在他肩头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会视而不见。备不住心里还勾勒出一幅破镜重圆,你侬我侬良辰美景的好戏。
没有侵犯没有实质性的举动,而孟串儿跟关鹏的过往关系,连报案都会显得十分尴尬。孟串儿把烟头掐灭,眯起一双凤眼,心里不得不暗服她爸,到底是做了几十年的老刑警。
吴鹏,李林,任军,此前一而再再而三地退步,是想着冤家宜解不宜结。不跟着你们阴损只要别再起什么幺蛾子彼此做个不情不愿的陌生人就好。
可是如今,孟串儿只想把这三个货一一撕烂,剪成碎片再冲到下水道里去。孟串儿无声地沉默着,她爹无奈地望着她。
女儿啊,这着实不是当一个父亲的第一所愿,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让最亲的人用这种方式走出阴霾。
但这道理特别明显,只能赌一个时间,愿时间抚平一切,带走一切,等岁月慢慢地熬过去,等她不再用“那个人”代替那个名字,等她提起过往都如云淡风轻,那么今天所做的事,有意义无意义又如何呢。
孟串儿收拾箱子的时候她妈还像她上大学时候的样子,在旁边忙活着,一会给装点吃的,一会给装点用的,什么牙膏香皂洗衣液营养品,好像外面的东西都没有家里买的好。
“妈想起你小时候了,每天送你去幼儿园,你最大的念想就是接你回来的时候能买个棉花糖,或者墨迹我跟你爸周末的时候带你去公园坐碰碰车……”
“妈你说这干啥,我都多大了。”好像在老太太的心里长多大遇到什么事都还想从岁月的流逝中把那个扎羊角辫喜欢吃棉花糖坐碰碰车的女儿给拽回来。
“妈的意思是如果现在你还是小时候多好,那我就整天给你买棉花糖整天带你坐碰碰车。”
“我没事了。”孟串儿说得特别平静,云淡风轻。
老太太上下存疑打量半天。
“真的,这回什么事都没了。”拎着箱子,她起身给了妈妈一个拥抱:“妈,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很忙,你跟我爸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爸,我走了啊!”
她爹带着老花镜在看报纸,眼睛从报纸的缝隙中抬起来装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