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油纸伞-第2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看来珏这院子是被人盯上了。”
风中摇曳的虞美人妖娆多姿,苏幕遮伸手抚上其中一株正含苞待放的花朵。它微微低垂着脑袋,好似低头沉思的少女。“珏少爷多虑了,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而现场又碰巧地留有一朵开得正好的虞美人,苏某受人之托,便只好上门叨唠了。”说完,他又话头一转,道,“珏少爷,不知对此事,您有何高见?”
“珏身有残疾,又常年深居,唯一的爱好便是弄花听箫,何来高见之说?倒是你们所言的那朵虞美人据珏所知,花朵虽娇弱,却也有不少方法能将其保存。”
苏幕遮闻言一笑,“珏少爷怎可如此妄自菲薄,依苏某所看,珏少爷脸相方正,颧骨圆和。而人如其脸,此相之人必是有福之人。”
“苏公子竟还会看相?”封珏诧异道,而后将轮椅上的身子一侧,“那就有劳苏公子再看一看,珏何时也能如你们一般,站起来走路呢?”
苏幕遮摇了摇头,道,“面由心生,苏某虽信面相,但也只是略知一二。”
此番相谈,无论苏幕遮二人询问何事,封珏都只作不知。这种装模作样又明显不在重点的谈话,最让阿四头疼。她就不明白了,明明几句话能说清楚的事情,为何要半遮半掩,一句话掰成几句话来说呢?
最终,二人毫无成果地告辞离去。
跨出花棚之前,阿四回头看了眼那一丛用小栅栏围着的虞美人。阳光照耀之下,那一小丛显得尤其的鲜艳娇嫩,红如血滴。将逆光而坐的病弱封家少爷,衬得异常红润光泽。
阿四后来与苏幕遮讨论过封珏,问他可是真如面相那般,是有福之人。如是有福之人,怎会从出生就进不得家门,甚至双腿有疾,连奔跑也不能。或许是出于怜悯与同情,也可能是由于心中那种无法言明的亲近之感,阿四为了封珏少爷略有不平。尽管,她也很清楚地感觉到,此人定是与劫杀一事脱不了干系。
苏公子当时的回答是,面相广而博,他当时也只是说了一半。阿四又忙问另一半是什么,得到的回答是骨消形瘦,内心坚硬自尊强,无利不起早。阿四听后丝毫不放心上,摇摇头一笑置之。
而那个身穿白衣的吹/箫女子,阿四一直到走出别院大门也没有再看见。她曾拐弯抹角地问过那位送他们出门的老管家。老管家掀了掀眼皮,说那是珏少爷的侍女,仅此而已。
直觉地,阿四认为这侍女并不简单。她将这种怀疑说与苏幕遮听的时候,苏公子笑叹一声阿四姑娘总算也聪明了一回。而车外的苏右则透过帘子,好心解释了一句。道是他家公子一出门;就暗暗交待务必尽快查清那女子身份了。
一样都是两只眼睛一只鼻子,可惜人比人,气死人啊。好在阿四还没来得及感伤,便被窗外的人影吸引了过去。
夕阳斜挂,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有人背负一把长刀,正如离弦之箭,擦着路人急急奔走。
而离此二三里远的野外,有一身白衣迎着红霞缓缓踱来,最终停在了一棵歪脖子老树之下。
老树的另一侧,早早站了一个白帢青衫的中年男子。这个看起来很文弱的青衫人面白无须,温文和气,但那微垂的眼皮下却藏着一双精光熠熠的眸子。
此时,那双眸子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怒气,然后又不动声色地恢复了原样。青衫人微微一笑,道,“你迟到了。”
白衣人的头颅微微一低,鬓边那朵娇媚的虞美人也跟着在风中微微颤抖,“欧阳先生这就不高兴了?”她垂首倚在树边,冷笑道,“欧阳先生却不知,我已经不高兴很久了。”
不错,那青衫人正是消失已久的谋士——欧阳明!
欧阳明脸色不变,反而跟着从容一笑,装糊涂道,“这是何意?”
那白衣人猛地一抬头,眸中冰冷刺骨,“你让我杀的人竟然是她?你从没告诉过我,她竟然还活着,为什么?”
欧阳明正对着白衣人,眉间一丝嘲讽,道,“哦?你连止水都杀了,难道还舍不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阿四吗?”
白衣人蓦地一僵,继而又莫名轻笑,冷哼道,“明人不说暗话,你应该知道,她可不是一个江湖游侠阿四而已!她是我的”她突地顿了顿,斜睨着欧阳明道,“你可千万记住,她还是我们轩辕国”
“不管她现在是谁,以前又是谁,都必须死!”欧阳明厉声打断了白衣人的话语,道,“你也千万记住,那幅画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白衣人噗嗤一笑,“那又如何?欧阳先生仔细算算,我为你们揽了多少金银,杀了多少忠烈之士?”
“你的确功不可没,你之所求,主公也定会帮你办妥。只是,”欧阳明脸色一变,“只是,莫要忘了,你如今的一切,都来自于主公。”
白衣人不痛不痒地嗯了一声,见对方总算阴起了脸,才不失时机地嘲笑道,“欧阳先生也好意思说那幅画,须知那画可是被你大意弄丢的。好不容易日日潜伏在大皇子身边,却偏偏再次失手。唉,这可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欧阳先生?”
欧阳明已然脸色铁青,“我分明看他藏在书房暗格之中,怎会突然就不翼而飞了呢?”
第36章 暗潮汹涌
新月已生飞鸟外,落霞更在夕阳西,眼看着,夜幕就将落下
苏右奔走在越发昏暗的林子里,几次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前方那青丝飞扬的女子一路行来都神情紧张,一副随时都会大干一场的表情。他心中叹一口气,想起这位阿四姑娘向来脾气倔强,是个拧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主。比如当时只是随口一提公子生辰,她便是扎破了十指一夜不睡,也咬牙绣了个奇形怪状的荷包出来。再比如一旦被惹恼,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房门一关,连他们公子前去辞别也没吱一声。
唉,这种性情的女子,公子他
苏右想到这儿又暗自摇摇头,心道,那可是他们公子,岂是凡人所能比拟的?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奇怪,我们明明看见他往这个方向走了,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呢?”阿四想不通一般地喃喃自语。
苏右见阿四话虽如此,脚下却越走越快,连头也不曾回一下。于是,斟酌一番,他道,“阿四姑娘,你确定刚才看到的,是刑关公子吗?”
阿四身轻如燕地跃上一棵老树,一边眯着眼四处瞭望,一边回答,“绝不会错。”
苏右想了想,又道,“刑关公子武艺高强,忽然独自外出,会不会是有什么私事?”
阿四闻言一愣,莫不是阴司突然来了什么紧急事务需要他处理?她想起往昔与刑关一起出门走动,大多都是自己给他找麻烦,心中便是一虚,暗道也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阿四看了眼快没有耐心的苏右,又想起独自一人先行返回的苏幕遮,提气一纵,轻轻落回了地面。正准备与苏右说就此回去,却见他浑身骤然一紧,沉声道:慢着,有动静!
苏右闭目侧耳倾听,片刻后双眼猛地一睁,“在那边!”说着,脚下一错,飞身便往一侧掠去。而阿四并不多言,噤声提气,紧跟在后。
渐渐地,风中传来了金铁交击的声音,并且越来越清晰响亮。循着声响,二人最终停在一处暗影之中,悄悄朝不远处看去。
只见,有一男子面白如玉,浓眉如墨,手中一把长刀上下翻飞。刀锋凛冽,划出一圈圈令人气短的刀气。
此人不是他人,正是阿四和苏右正在寻找的刑关!
然而,阿四并没有丝毫欣喜。因为,阴司四大判官之一的刑关在江湖之中少有敌手,此时却和三个面容普通的黑衣人打得难解难分!
黑衣人虽是三个人,却个个身手矫健,相互配合默契,进退之间攻守有度,仿佛只有一人。饶是刑关将一把长刀舞得密不透风,腾挪之间却颇有些束手束脚。
阿四心中焦急,奈何除了逃跑有点本事之外,丁点刀光剑影都招架不住。无奈之下,只能将期盼的小眼神投向了苏右。
苏右却是第一眼就看到了立在战圈之外的另一人。白帢青衫,不是那欧阳明还能是谁?
见此,苏右眼珠一转,也顾不上一旁的阿四,纵身便往欧阳明处扑去!
欧阳明密会白衣人之后,匆匆往回赶,不料被半路杀出来的刑关拦了个正着。一言不合,两方人马便斗在了一处。本以为有主公亲赐的三大高手,必是无往不利。谁知,时间一点点过去,竟是脱不得身。沉思间,斜刺里剑光一闪,有人携着雷霆之势劈头盖脸就是一招!
欧阳明大惊失色,顾不得体面就地一滚,狼狈万分地险险躲过。哪知来人武艺超群,一招刚落,下一招又到,顿时吓得他肝胆俱裂,怔在当地!
苏右眸中一暗,剑势不变,剑尖直刺欧阳明左胸。电光火石之间,“呛”的一声,一柄长剑堪堪将他架住,却是三个黑人之中的一个及时赶到。如此一来,刑关那边战局瞬间逆转,轻松以一战二,打得另两个黑衣人毫无招架之力。而那刚刚才松了口气,正狼狈逃跑的欧阳明,却被掩在暗处的阿四堵住了去路。
形势大好,苏右也越战越勇,手中长剑欢鸣,几招便将对手踹飞了出去。随即右手挽起一个剑花,他飞身就朝与阿四拉扯的欧阳明刺去。
眼见着,欧阳明就将被擒于剑下。
就在此刻,突然白影一晃,苏右等人尚未回过神来,便被扑面而来的白烟惊得齐齐后退。
也就是这一退,三个黑衣人护住欧阳明便纵身而逃!刑关正待再追,却被苏右蓦地拉住,指了指那弥漫空中的白烟,捂着口鼻朝他摇头。
这白烟,有毒!
穷寇莫追,刑关也知晓其中道理。于是,只能黑着脸站在阿四和苏右身边,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消失不见。最后,三个人将目光齐齐放在了留下来断后的白衣人身上。
没错,那白衣人脸戴薄纱,鬓发边簪了一朵娇艳欲滴的虞美人,正是那在花园击杀阿四之人!
她站在离他们十步之远的地方,不言不语,只是紧紧盯着阿四不放。阿四觉得她眼中似有情绪翻滚,却终是化作无言的一瞥,然后再次撒下漫天白烟,飘然远去。
事后,苏右问刑关这是怎么回事,这白衣女子又到底是何许人也。刑关瞧了眼阿四,道,“此地并非谈话之所,回去再说。”
言罢,再不多话,掉头就走。
苏右心中不快,阿四也被瞧得心中一沉,暗怕坏了刑关的好事。
潭州,知州府。
时间已经不早,灯火通明的客堂里却坐满了人,个个神色不明。
潭州知州周大人忍不住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刑关公子,此次劫杀真的是那欧阳明在背后一手策划的?”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何曾为大皇子身边第一谋士的欧阳明,要铤而走险做这么一件大不韪的事情呢?于是,他又朝着另一边的苏幕遮道,“难道,这欧阳明与朝廷作对,是在背后谋划些什么不成?”
苏公子沉默不言,倒是刑关瞧了眼阿四,道,“欧阳明劫杀所为何事暂且不管,只是为何又要遣了那白衣人来暗杀你?阿四,你可认识那白衣人?”
刹那间,堂中众人都好奇地看向阿四。
阿四迷茫地看着场中各位,摇摇头,道,“从未见过此人,不过”,她略一回忆,又将曾与苏幕遮说起的怀疑道了出来,“封家别院那位珏少爷的侍女,恐怕与此事有些关联。”
封家别院所见所闻,苏幕遮在回到知州府后便与周大人通过气了。周大人闻言点头赞同道,“封家别院已经安排了人盯着,不过,如今千头万绪,这桩案子也不知何时才能了断啊”
周大人唉声叹气,苏公子此时却眸光闪闪,耐人寻味地对着刑关微微一笑,道,“刑关公子,此事牵连甚广,不知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阿四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同为阴司之人,刑关凡事都会与自己说道,为何今次突然独自行动呢?
刑关脸色一变再变,最后平淡道,“我也是收到暗报,失踪已久的欧阳明忽然现身潭州,时间竟然与劫杀发生的时间完全一致。时间紧迫,我来不及通知各位,原本也不想打草惊蛇,于是才会先行去查探一番。”
苏幕遮听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堂中短时间内又陷入了沉默之中。阿四觉得有些不自在,正想询问一番,便见门外管家急急奔入,同行的还有那位常常跟在周大人身边的师爷。那师爷脸色凝重,一进门也没顾上和在座之人打招呼,便径直跑到周大人的身边一阵耳语。
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