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情人(你来时星河闪耀)-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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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黄豆豆生在官宦之家; 打小被人恭维惯了。放平时; 她肯定没这么热情。逢年过节; 那些女的只要一听说她是霍钦的侄女,一个个马上变得和颜悦色,温柔小意; 实在是腻了。
这一次,宁佳书越不理她,她就越觉得她和那些女人不一样。
所以宁佳书隐隐挣扎着要挣脱她的手的时候,她牢牢抓紧了没放; 假装看不见人家眉头里的嫌弃。
大楼的小雨还没停; 黄豆豆背手往书包里摸伞。
宁佳书故意在台阶上磨蹭; 等她动作。
如果小孩把伞掏出来了; 她便也拿出自己的伞; 每人一把; 自然也就不能并肩走了。
如果她没带; 那宁佳书就借口自己也没带,正好折回去停车场开车。
黄豆豆摸索一阵; 脸上露出喜色,解下书包往里拿,宁佳书终于放心把自己的伞撑开。
待要踏入雨中,只听身后传来唤声——
“姐姐,等一下,我忘带伞了,咱们能一起走吗?”
小狐狸。
“当然。”宁佳书痛心假笑。
那双小手又重新缠上她的胳膊。
“我叫黄豆豆; 在上高三,姐姐你呢?”
霍钦那她的微信名是shushu,黄豆豆实在好奇死了她的原名。
“宁佳书。”
小区外五十米就是公交车站台,因为片区的地铁停运满为人患。
宁佳书想要赶紧打到车摆脱身上这个大挂件,目光不停往来路上看。她甚至没来得及等到一辆公交车,就听黄豆豆在身边兴奋地挥手,“小舅,我在这儿!”
愿望落空了。
黑色车在站台边缓缓停靠,“佳书姐,走吧。”
黄豆豆拽了两下,没拽动。
“车快来了,你们先走,不用管我。”
宁佳书话音才落,就被一旁的男子拆了台,“美女,下一趟公交还有十五分钟才进站,刚刚过去那几趟全都满载挤不上去,我已经在这儿等半个多小时了。”
“出租车也没有?”
男人摊手,“只要能打到,一百块我也出啊。”
说话间,霍钦的车又往前移了一段,车窗降下来。
“上车吧,顺路。”
隔着雨幕,宁佳书不太能看清楚他的神情。
黄豆豆已经把后备箱打开,招呼她放飞行箱,后面的车流开始按喇叭,这时候再不动,倒显得她矫情似的。
宁佳书深吸一口气,摆好箱子收了伞,弯腰和黄豆豆一同坐进后排。
是,不必局促,不用尴尬,就像她今早说的一样,就当普通认识的关系好了。
只是昨天才来这么一出,今天又阴差阳错和他坐一个车厢里,早知道她还跟何西借什么车钥匙。
霍钦今天穿了制服,后视镜里照出他英俊的眉眼,漆黑干净。
檐帽放在副驾的位子上,沉重的黑色制服更衬得他气质冷清内敛。
“谢谢。”宁佳书礼仪周全。
“不用。”
车打完左方向灯,驶入车流。
“刚刚还好佳书姐帮我撑伞,不然我就淋雨了。”黄豆豆打破车厢内的寂静,“对了小舅,我给你带了早餐。”说完,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根法棍泡芙,就着包装纸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前面的舅舅,一半献宝般递给宁佳书。
“这家泡芙我每天都买,要排半个多小时队,很好吃的。”
“你自己吃。”
“你自己吃。”
两人异口同声拒绝,黄豆豆笑起来,“你们俩的默契好评。可我刚刚已经吃过了,就尝尝嘛~”
小女孩深谙怎么才能叫人无法拒绝的门道。
泡芙果然又甜又脆。
路太长了,她不想勉强自己说话,但什么也不做会显得尴尬,只能低头刷手机上的天气预报。
“佳书姐,你有微博吗?”
“怎么?”宁佳书已经快要跟不上她思维的跳跃程度了。
“我想关注你,”她尽量睁大自己水汪汪的眼睛,“我觉得你穿制服真的超好看,美丽和英气并存。”
很适合当她下期视频的彩妆模特。
好听话谁不喜欢呢,哪怕是宁佳书这样听腻的也不例外。
刚刚的泡芙奶油味还在唇齿间,吃人嘴短,宁佳书把自己的微博ID报给她。很快有个红V出现在关注列表里,三十来万粉丝,是个美妆博主。
余光瞥见黄豆豆眼巴巴盯着她的手指,只好点了互关。礼貌性赞一句,“你还是美妆博主呀,真厉害。”
终于等到这个话茬,黄豆豆心中松一口气,开始暗示,“其实我挺缺彩妆模特的,老是自己给自己化,粉丝都看腻了。”
“哦。”
“尤其是像佳书姐你这样的稀缺资源。”
“是吗?我没觉得呀,”宁佳书故作惊讶,“现在网上比我漂亮的年轻女孩挺多的。”
“可她们大部分只能在静图里看,佳书姐你是经得起高清画质视频考验的。”
黄豆豆永远能精准地找到马屁股拍,一番话就是对她多年来兢兢业业护肤的肯定,宁佳书深以为然。
虽然仍表面推谦,不过交流一整早,确实是直到此刻,宁佳书才和她生出几分亲近之感。
剩下的时间,两人交换完联系方式,又分享起了护肤心得,相谈甚欢。
隔着两条街就要下车时,黄豆豆终于说到正题,提出邀请,“佳书姐,我能邀请你跟我合作一期视频吗,我保证,把那套妆容练到炉火纯青才往你脸上画,绝对不糟蹋你的颜!”
小女孩竖起三根参差的手指。
侄女越来越过分,霍钦终于沉声开口警告,“不准胡闹。”
“又怎么胡闹了?我做的是正事,”黄豆豆皱鼻子不服气,“我又没邀请你出镜,我请的是佳书姐。”
这古灵精怪的性子不知道随了谁,霍钦眉心一紧,有点后悔今早让这小祖宗上自己的车了,“你提出邀请之前就没有考虑过会让对方为难?”
“佳书姐,你为难吗?”黄豆豆回头就问。
“时间不方便的话我随时都可以配合你,反正你就住在舅舅楼下,粉底口红都拆新的用,佳书姐有什么过敏的化妆品和忌讳都可以跟我说……”
“黄豆豆。”
霍钦的音调听起来和平时毫无差别,连分贝也不高不低,却威慑力十足。
舅舅的余威犹在,黄豆豆再不情愿也只得噤声,小声反抗,“凶什么凶。”
原来他也是这么管教孩子的。
宁佳书忽地想起来,她从前每次做了过分的事,霍钦也是这样管她的,他只轻描淡写叫一句宁佳书,她就自觉收敛了。
就像现在的黄豆豆一样。
宁佳书忽然觉得她可能知道自己为什么对霍钦念念不忘了。
她自小不是一个能被束缚的人,没有人能管下她,也许是实在受够了别人的言听计从,觉得找不到安全感。
也可能,她的人生一直在盼着一个敢管她、能管下她的人出现。
帮她把一切安排好,让她安心,管她不喝水,管她挑食,管她在冬天光脚踝穿裙子,所有的放肆都能接纳,所有的错误都能包容。
宁佳书有些怀疑,她还能找到第二个那样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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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街口,黄豆豆下车回家,雨已经停了,她挥手道别。
宁佳书把车窗升起来。
车厢的隔音效果很好,就只剩两个人,静谧得都能听到彼此呼吸。
“她还不懂事,你不必陪她浪费时间的。”霍钦解释。
离公司越来越近,宁佳书往座位里靠了靠,望着窗外没有出声。
霍钦途中又接了个电话,大抵是家里打来的,他一直应着,宁佳书耳尖,隐隐听到几个字眼,“……漂亮、咖啡厅、聊聊”。
足够她拼凑事情的经过。
霍钦就要三十岁了,他会交新的女友、见新的相亲对象才是正常的。
可是一想到这样的事情真的会发生,她就觉得自己喘不过气。
他会结婚,会有妻子,会成为别人的父亲。
他冷静又自律,忠于自己,忠于底线。
以后再见面,释然地与她笑一笑,然后成为擦肩而过的普通人。
早上洗手间那些誓言不是对狗发的。
她握紧拳头一遍遍提醒自己,不准轻举妄动,度日如年终于熬到公司。
宁佳书在后备箱拿了箱子,直奔上楼。
“等一下,”霍钦叫住她,快步追上来,“你的手机又忘拿了。”
“项链还在我那儿,下一次飞行回来,我会记得还给你。”
“谢谢。”
他们像在做最后的道别。
宁佳书接过手机,转身拖着行李箱朝前走。
“佳书小心!”
宁佳书被灯一晃,下意识抬手挡眼睛,下一秒,被霍钦揽腰晃开,有车从旁边险险擦过去,只来得及撇见白色林肯的尾灯。
申航的地下车库限速5km/h,那车开得不知道有多快才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霍钦没来得及思考,只见车飞驰过来便下意识要冲上前护住她,感受到宁佳书怔在怀里,他绷紧的手臂还有余颤。
就只差一点。
宁佳书也心有余悸,她不知道花了多少力气才让自己好好活到今天,如果不明不白死在停车场,那不是白努力这么多年了。
霍钦的温度把她环在怀里。
是叫人贪恋的安全感。
她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一路上辛苦克制到现在有多么不容易。
而现在,却是霍钦自己撞上来的。
第30章
霍钦意识到; 宁佳书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抱紧了他的腰; 像是吓到了。
“没事了。”他拍拍她的背。
她却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幽暗的地下停车场; 还是手机铃音率先打破静谧。
宁佳书闭上眼睛暗骂,奈何那聒噪的铃声响个不停,她只能假装才回神; 从霍钦怀里脱身出来,去捞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和畅的。
这也太会挑时候了!
作为黑暗中唯一的光源,那么大屏幕,霍钦明显也看到了来电提醒显示的姓名。
宁佳书的指尖犹豫一瞬; 忽地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不是不想我跟和畅往来吗?”
她笑起来; 利落把电话挂掉塞回口袋。
“我可以答应你。”
女人抿开的唇线起伏漂亮; 雪白的牙齿闪着光; 仿佛已经对猎物跃跃欲试; “但我有条件。”
霍钦的嗓子又开始哑了; “什么条件?”
“你靠近一点。”宁佳书吩咐。
霍钦不知道她又想出什么古灵精怪的主意捉弄人; 论起磨人程度,宁佳书这一点上比黄豆豆的段位高的不止一个阶。
心里什么都清楚; 但他还是往前走了一步。
“头低一点,我就告诉你。”
霍钦依言低头。
宁佳书的手就在这时顺势圈上男人的脖颈,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霍钦身体一紧,便听宁佳书贴着他的面颊,轻声耳语,“你看,你每次都上当。”
从下车时故意落下的手机; 再到刚刚每一步。
换成别人,大抵直接没有近他身边的机会,霍钦却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半推半就一再容她放肆。
“我听说昨天有人看见你去找了姚主任,是不是?”宁佳书问他。
何西是乘务长,消息比常人更灵通,她今早听说宁佳书又接到飞行任务,清醒过来,便琢磨起这一茬。
“今天复飞也是你帮我的,对不对?”
霍钦没有出声。
那便是默认了。霍钦是申航的明星机长,家里又是公司高层,具体什么职位,她虽然不清楚,但据何西说,申航很多领导都会卖他面子。
对她来说事关前程,对他却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昨天明明她们称得上不欢而散,他却还是帮她做了最后一件事。
“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为什么偏偏要压抑本能,活得像个修道士,多无趣,嗯?”
宁佳书仰头看着他,漆黑的眼睛像星星发亮,上挑的尾音成了钩子。
让霍钦想起来深海里的一种雌性鱼类,她们靠发光来捕获猎物。
因为深海太暗了,没有一丝光线,猎食者深谙猎物的欲望,只需要发光引诱,便有前仆后继的鱼虾扑上去,串在它的牙齿上。
现在,他就是那个被捕食的猎物。
明明已经清楚再往前的危险,生物的趋光性却让他抓紧那一点甜头舍不得放开。
男人的爱和女人的爱不同。
女人会因为相处时间的增长天长日久爱上一个人,甚至可能因为一时感动,冲动地答应一场求婚。男人却不会,他们是理智的,很难将就,最爱的人,永远是一生中特定时间出现的,让他瞬间生出感觉、念念不忘的那一两个。
社会版新闻上常出现男人结婚多年出轨初恋的报道,多半便是这样的原因。
霍钦这些年没交过女朋友,因为初恋像是一块模板,不管他有意识无意识,总在用宁佳书作为标尺去衡量。
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