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名为宠-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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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的心情还不错,车里放着节奏轻慢的纯音乐。
她一个人回海城,夏萤有事要在临川镇多留几天。
车子穿过十字路口时,一辆小电驴突然从人行道变道过来,秦桑发现时已经来不及刹车了。
于是她将方向盘往右打死,险险地避开了那辆小电驴,保住了小电驴上那对小情侣的命。
然后刺耳的喇叭声伴随着疾驰的面包车从侧面撞了过来。
红色奥迪A5直接被面包车顶着往前冲刺了一段路,直至车身另一侧顶到前车的车尾……这场可怕的事故才算终止。
现场的路人有的尖叫不止,有的退避三舍,有的拿手机打120。
鲜血顺着秦桑的额头淌下,很快便遮去了她的视线,连意识也在那一瞬间被剪断了。
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包裹着她的身体,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只手拉扯着秦桑,要将她拉进地狱。
……
穿过无边的黑暗,晏锦言看见了光明。
这是他第一阶段手术结束后的第十天,主治医师刚从他的病房离开。
屋子里只剩下晏锦言和陈叔两个人。
来加拿大治腿的事情,晏锦言没告诉任何人,只陈叔一个人知情,所以陪在他身边的人也只有陈叔。
第一阶段手术治疗后,晏锦言那双腿恢复了知觉。
主治医师说这是极好的征兆。
晏锦言这双腿能痊愈的几率从百分之五十,提到了百分之七十。
为此,晏锦言心潮澎湃了好几天。
陈叔也为他感到高兴,但提到把这件事告诉秦桑他们时,晏锦言拒绝了。
饶是有百分之七十的机会从轮椅上站起来,晏锦言也不敢事先告诉秦桑。
他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做事向来稳妥。
换句话说,晏锦言要等到自己真正能站起来的那一天,才肯向秦桑表明他的心意。
可惜,晏辞一个电话,直接打乱了晏锦言所以的计划。
接电话的人是陈叔,他长满褶子的脸,从笑意盈盈到悲伤忧虑不过顷刻之间。
但从陈叔的面部表情,晏锦言便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沉眸,微微皱眉,心开始突突地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随后陈叔挂断了电话,侧身看向晏锦言时,眼神犹豫,欲言又止。
“出什么事了?”
晏辞来电,多半是公司的事情,可这一刻,晏锦言却有种强烈的感觉。
他感觉晏辞打来这个电话,和陈叔谈话的内容……或许是关于秦桑的。
“大少爷……”陈叔艰难地张嘴,“二少爷说……他说,桑、桑桑出、出车祸了……”
直至说出这句话时,陈叔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晏辞来电说,秦桑出车祸了。
具体情况没有讲,只让他转告晏锦言。
哐啷——
床头柜上的果盘被晏锦言打翻了,他挣扎着坐起身,狼狈的翻下床,身上的医疗器械还没来得及摘取。
陈叔赶紧上去扶他,医护人员听到了动静也都赶了过来。
几个人强行把男人摁回了病床上,但晏锦言却像是发疯了一样,双眼通红,额头青筋暴起,龇牙咧嘴,很可怕。
“放开我,放开我!”
他不断重复这三个字,眼神晦暗无光,像是魔怔了。
直到主治医师进门来,让人准备镇、静、剂。
陈叔在旁边看着,老眼也有些泛红:“大少爷,您冷静点,当心您的腿。”
“二少爷说了,桑桑她已经脱离危险期了,您不要太着急……”
他的话稍稍安抚了男人,医护人员趁机为他推了一针镇、静、剂,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陈叔抹了把泪,跟主治医师确定了一下出院后的注意事项,便立即订票,准备明天一早的飞机回海城。
第033章 :晋江正版
海城; 市人民医院。
晚霞遍布天际,一行秋雁从玻璃窗外那片天空掠过,映入窗边站着的晏辞眸底。
他回身; 看了眼坐在病床边一动不动的晏锦言; 叹了口气; “大哥,你已经守了两天两夜了; 该歇一歇了。”
两天前的傍晚; 晏锦言和陈叔从加拿大飞了回来,直接从机场赶来医院; 然后便一直守在秦桑的病床前。
脱离了生命危险的秦桑,暂时还没有苏醒。
刚回国的晏锦言不知道跟秦宵河说了什么,让对方同意他留守在病房里。
这一守; 就是两天两夜。
期间陆曼清和秦舟都来劝过晏锦言; 说要替换他,让他回家休息一下,洗个澡换身衣服。
结果男人拒绝了,留守的意志非常坚定; 谁也劝不动。
晏辞话落后; 病床前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并未搭理他。
病房里人来人往,直到夜深人静,才静下来。
有晏锦言和陈叔在病房里守着; 秦宵河这个当父亲的; 也被陈叔劝回家休息去了。
毕竟是公司医院两边跑; 也是没怎么休息过。
送走秦宵河一家子后,陈叔买了些吃的回病房,劝晏锦言吃点东西。
“大少爷; 您不吃东西,怎么有力气守着桑桑。”
“回头她醒了,您要是累倒了……”
毕竟晏锦言也是刚动了手术不到一个月的病人,这样下去,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陈叔这话总算让晏锦言有所动容,他转动轮椅到了茶几那边,乖乖吃东西。
全程视线都落在病床那边,眼眶红红的,眼下青黑,精气神不太好,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来。
陈叔看得心疼,却又知道劝也没用,便只能默默给晏锦言盛点汤。
“大少爷,今晚我替您守着吧,您在沙发上将就一下也好。”
“不用,我不累。”男人难得开口,声音暗哑低沉,很颓。
他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也不及平日里举止优雅。
吃完以后,晏锦言又转动轮椅回到了病床边。
陈叔见了,只能叹气,因为他根本劝不动晏锦言。
……
晏锦言又守了一个通宵。
黎明时分,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
男人如常替秦桑擦脸,手里拿着毛巾,动作特别轻。
这个点,陈叔去买早餐了,病房里暂时只有晏锦言和病床上的秦桑两人。
他仔细替她擦了脸,后禁不住用指尖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女人的眉。
晏锦言动了动唇,声音暗哑磁性,带着极致的悲伤:“桑桑,你睡了好久。”
“什么时候才肯醒过来呢?”
这是晏锦言第一次对着沉睡的秦桑说话,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躲着你了。”
“你醒来……好吗?”
磁性的男音在秦桑耳边跌宕,她隐约感觉到眉间有些酥酥麻麻的痒感,不舒服的皱了下眉。
彼时,晏锦言正将脸凑到女人面前,小心翼翼地去亲吻她的额头。
便是那记柔软温热的吻落下后,秦桑睁开了眼。
入目是白茫茫的天花板,和她空洞空白的大脑一样,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瑕疵。
刚从她脸前退开的晏锦言愣住了,被这突然而至的欢喜击中,竟忘了做出反应。
“桑……”
他的声音被进门的陈叔打断了,老爷子手里拎着早餐,进门后注意到病床上躺着的秦桑睁开了眼,又惊又喜:“桑桑醒了!”
惊喜之余,陈叔火急火燎地去找医生来,期间晏锦言激动得无语凝噎,全程凝着病床上的女人,没敢再出声。
反倒是床上的秦桑,微微侧头,目无波澜的望向他,神情很淡,眼神透彻,仿佛心境空明。
这样看着他,却没什么反应的秦桑,让晏锦言心里有些忐忑。
他终于动唇,试探似的喊她:“秦桑……”
女人眨眨眼,目光迷茫,带着几分狐疑。
好半晌,床上的秦桑才看着男人,语气真诚的问了一句:“你是……在叫我吗?”
晏锦言心里咯噔一下,呼吸略急促。
他微张着嘴,双目圆睁,不敢置信。
女人却看着他,浅色的唇又动了动:“不好意思,我能问问……我这是怎么了吗?”
秦桑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老管家带着医生护士进门来,秦宵河夫妇也刚好到,一堆人拥进了病房里,打破了最初的宁静。
轮椅上的晏锦言被迫挪到了旁边,他看着医护人员为病床上的秦桑做检查,寻东问西;看着秦宵河与陆曼清围在病床边喜极而泣……耳边却是一片“嗡嗡”声,脑袋像是被人突袭敲了一记闷棍,晏锦言呆住了。
有那么一刹,他希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几个小时后,秦桑的主治医生却告诉了他们一件特别严重的事情。
——秦桑她……失忆了。
车祸中,秦桑确实有伤到头部,对其记忆造成了一定影响。
医生表示这种事情医学史上也是有过记录的,秦桑并不是第一例失忆的患者。
对于这种症状,医学上暂且没有治愈的办法。
换句话说,秦桑的记忆能否再找回,全凭天意。
秦桑失忆这件事情,对于秦宵河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他只庆幸女儿能苏醒过来,如此便足够了。
失忆了也没关系,记不得他是谁也没关系,只要秦桑身体没有大碍。
虽是如此,接下来的时间里,秦宵河还是特别殷勤地守在秦桑身边,给她讲述过去的一些事情,告诉她,他是她的父亲。
失忆后的秦桑很乖,静静听着秦宵河替她回忆以前的事情,也很欣然的接受了秦宵河这个老父亲。
当陆曼清安慰失忆的秦桑时,秦桑冲她笑了笑,语气特别淡:“没关系的,曼清阿姨。”
“就算记忆永远无法恢复,我也不在乎。”
秦桑说这话时,晏锦言还在病房里。
他临窗而坐,静静听着秦桑接下来的话:“毕竟车祸是很可怕的事情,忘记了也挺好。”
陆曼清无语凝噎,最终只是伸手轻轻的摸了摸秦桑的头。
这时,病房稍稍安静下来。
秦桑的视线隔空落在了窗边坐轮椅的那个男人身上,她看了他片刻,笑着问身边的秦宵河:“爸,他是大哥吗?”
秦宵河跟她提过她有个大哥,叫秦舟。
秦桑以为,能守在她病房里的,定然都是她的至亲。
而且轮椅上的那个男人,年纪也与秦宵河提到的大哥相符。
所以她大胆猜测了一下。
结果秦桑话落后,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静到可能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声音吧。
离病房门口最近的陈叔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忧心忡忡的看向窗边的晏锦言,欲言又止。
同样的,晏锦言也看着秦桑那边,呼吸一滞,心口钝痛。
他与秦桑的目光相接,眼神微晃,搭在腿上的手轻微颤抖,想第一时间否认,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根本开不了口。
最终还是秦宵河代他跟秦桑解释道:“他不是。”
“你大哥他……正从公司赶过来。”
秦桑“哦”了一声,又问:“那他是谁?为什么在这儿?”
女音如利刃,狠狠刺穿了晏锦言的心脏。
他抽疼着,难受到缺氧,眼眶憋得通红。
陈叔见状赶紧上前去,一脸担忧:“大少爷……”
“他是……晏家大少爷晏锦言。”秦宵河的声音压过了陈叔的声音,在介绍晏锦言时,他声音顿了顿,很是犹豫。
怎么说呢,就觉得女儿失忆或许是一件好事。
她连晏锦言都不记得了,自然也就不会记得以前对晏锦言爱而不得的那份痛。
某种意义上讲,这次车祸秦桑也算是因祸得福。
可秦宵河又很纠结,因为前两天晏锦言赶到医院时,求着他要守在秦桑床前的样子那么恳切。
当时他从晏锦言的眼睛里看见了什么,虽不能确定他对秦桑的感情深浅,但至少不像晏锦言自己说的那样——他不喜欢秦桑。
如若没有一丁点的喜欢,晏锦言又怎么会求着他,要守在秦桑床边?
据秦宵河所知,这两天晏锦言就没合过眼。
这可不是寻常时候的晏锦言会做的事情。
以过来人的经验,秦宵河断定晏锦言对秦桑是有感情的。
可现在秦桑却失忆了。
是否说明,他们俩合该没有缘分?
“晏锦言。”秦桑念了一遍男人的名字,冲他温软一笑,语气生疏客套:“你好。”
“谢谢你来看我。”
晏锦言微微张嘴,凝着女人的脸看了好一阵,终究没忍住,将憔悴的面庞侧向窗户,这才没让别人看见他眼角的泪滑落。
半晌,男人悄悄吸了口气,用极尽沙哑的声音对老管家道:“陈叔,推我去外面透口气吧。”
他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光是开口说这句话,就耗费了晏锦言全部的力气。
陈叔应了一声,动作利落的将轮椅上的男人推出门去。
期间,病床的秦桑一直看着他,眼神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