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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嫁给残疾首辅冲喜-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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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了!”
  “抱歉抱歉,实在和同窗们谈经论道入了神,耽搁了片刻!”青年满脸愧疚,小心翼翼瞄着倾倾的脸色,又悄悄去拉她的袖子,“别生气啦!”
  倾倾甩开他的手转过身去,气呼呼道:“那你去和你的同窗过节去!他们有趣,他们好玩,何苦来招惹我!”
  书生连连拱手作揖,放低姿态告饶道:“小生真的知错了,小生以后绝不敢再犯,还请倾倾饶恕则个!”
  他连连作揖道歉的模样既正经又滑稽,倾倾一个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不生气了?”书生还维持着作揖的姿势,从宽大的儒服袖子后抬起一双眼睛来,小心翼翼瞄着女子的神色。
  倾倾哼了声,耍性子似的扬起头,语气凶巴巴的,眼里却是带着甜蜜的笑意:“看你表现,我要吃饺子!”
  “好,这就给倾倾买!”书生一边掏钱一边走向路边的宵食摊位,熟稔道,“劳烦来一碗鲜虾饺子,不要葱不要香菜,多点胡椒粉和汤水。”
  车中,闻致曲肘撑着额头,看到这一幕不由走了神。
  他想起明琬十六岁生辰那晚,自己也因私事忘记了与明琬的约定,回到府中时,明琬已经生闷气躺下了。
  当时,闻致心里其实是极其焦躁且不耐的,觉得明琬未免太小题大做,不就是一顿生辰宴么?补上便是了,何须那般执拗?那年的他还太年少,不懂得他错过的并不仅仅是明琬的生辰宴,亦不懂得其实只要他放下身段好好解释道歉,明琬是会原谅他的。
  他太高傲,宁愿死犟着冷言相对,也不肯退让分毫。
  沈兆和李成意总是说他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其实,他不是。连平头百姓都懂的道理,他却用了好几年才明白。
  一旁的侍卫见他久久沉思,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人,您要什么口味的饺子?”
  闻致回神,却答不上来。
  明琬走后,每年冬至他都会来这里吃一碗羊肉饺子,但无论在哪家宵食铺子上,都再也吃不出十八岁那年窝在马车里的味道。他以为是饺子的配方变了,其实不是,而是他身边再也没有了明琬的温度……
  他甚至不知道明琬喜爱什么口味的饺子,不知道她是否要放葱姜或是香菜。
  路边那书生已将按照心上人的口味调配好的饺子端了过去,年轻的恋人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笑得腼腆又甜蜜。
  闻致放下了车帘,眼中落着暗沉沉的暗色,寂寥道:“不吃了。”
  在车中坐了片刻,忽闻马蹄声传来,外出刺探的小花轻轻叩了叩马车壁,通传道:“大人,他们正在望月楼上,属下们皆已安排妥当。”
  闻致闭目,再睁眼时,眸中已恢复了镇定,冷冽道:“按计划行动。”
  望月楼坐落于朱雀街上,是全长安最大的酒楼,足有五层之高。面朝大街,可观万家灯火;背临长湖,能见水光涟涟。
  此时这家酒楼已被包场,唯有最顶楼的望月台上还坐着客人。
  望月台四面有窗,垂着挡风的竹帘,房间内暖香氤氲,炭火正旺,姜令仪却只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
  李绪执着象牙箸,亲自夹了一筷子晶莹雪白的鱼肉至姜令仪的碗中,道:“这道鱼脍是望月楼的拿手菜,小姜尝尝?我记得,你是爱吃鱼的。”
  说着,李绪似是勾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嘴边的笑意也越发清晰起来,温声道:“还记得我们相遇那年,也是这么冷的天,我为躲避追杀而匆匆翻入客舍后院,血流了一地,然后就看见了提灯而来的小姜,灯火映着满地霜雪,像是踏云下凡的仙子一般……”
  “别说了……”姜令仪颤声打断他。
  那些所谓的甜蜜,对如今的姜令仪而言无异于剧毒,时刻提醒她命运有多残忍。
  她是医者,却救回来一条毒蛇,诓骗她的感情,利用她的身份,将她一颗真心揉碎了踏在脚下,然后对她说:“我是真心爱你的,小姜。”
  “我不想听到那些过往。”她感到恶心。
  李绪看了她许久,然后以一种了然的语气轻声道:“你太固执了,小姜,有时候我都不明白你在倔些什么。你那时明明爱我至极,多看我一眼都会脸红,不是么?既是有情,好好享受便是,何必这般折腾你自己。”
  他轻而易举地剖开了姜令仪的胸膛,将她的心挖出来,还得意洋洋地问她为何不接纳这个挖走了她真心的贼。
  姜令仪脸色涨红,手指攥着袖子,浑身发抖地说道:“是,我承认对殿下动过情。但每次只要想起殿下对我做过什么,我就会心冷,就会告诉我自己说:姜令仪,你不能这般犯…贱,难道别人打了你一巴掌,你还要将另一边脸也凑上去吗……”
  姜令仪的声音软,一向温柔腼腆,李绪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重的话来,一时怔愣,而后慢慢收敛了笑意。
  “小姜觉得,喜欢本王是在犯…贱?”他搁下象牙筷子问,狭长的眼睛不笑的时候有种阴冷的感觉。
  姜令仪其实很怕他,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盯着,身体便像是被定住般僵硬起来。
  李绪拉住她的手,将她扯入怀中禁锢住,垂首望着她颤动的瞳仁道:“你不是小姜。”
  姜令仪被迫抬头看他,说不出话来。
  “我认识的那个小姜温柔又善良,不会说出这么过分的话来。”李绪的手缓缓上移,在姜令仪幼嫩的脖子处徘徊,带起一阵战栗。
  “殿下杀了我吧。”姜令仪认命地闭上眼,等候那双手拧断自己的脖子。
  但他没有,反问道:“我为何要杀你?”
  姜令仪咬住咯咯打颤的牙,许久才断续道:“殿下是不是……有过一个未婚妻?”
  脖子上轻抚的手一顿。良久,李绪淡然道:“五六年前的事了,小姜想问什么?”
  姜令仪拼命压抑着要拔腿逃跑的渴望,继而问:“她是……怎么死的?”
  “婚礼前,她无意间偷听了我的秘密,所以我只好杀了她。”李绪说得云淡风轻,指腹碾过姜令仪颤抖的眼睫,迫使她睁开眼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小姜。你知道了皇后病重的内情,所以担心我也会杀了你,对不对?”
  不等姜令仪回答,他又继续道:“的确,他们都劝我杀了你,可是我舍不得。我如此心黑手狠之人,七万人的性命都下得去手,唯独对你……只要想起你干净的眼睛,我便狠不下心来了。”
  姜令仪听到他提及“七万人”,又联系五六年前莫名被杀的那位未婚妻,大约可以猜测是和雁回山那场战败有关。
  她曾经爱过的这个男人,有着世上最伪善的皮囊和最狠毒的心肠。她是个医者,却险些害死皇后和皇子,成为杀人犯的帮凶……
  寒意从骨髓中透出,姜令仪眼眶微红,目光望了眼半开的窗扇,心中做了最后的抉择。
  “我冷……”她放软了声音,温润的眼睛中泛着水光,鼓足勇气对李绪道,“殿下可否,替我取来斗篷?”
  大概是被她的示弱安抚了,李绪眼中的凉意散去,放开她道:“抱歉,吓着你了?”
  他并未多疑,起身去取挂在木架上的斗篷。
  就是现在!
  姜令仪踩上凳子爬上窗扇,乌黑的发丝和素粉的裙裾在暖光下荡开金橙色的弧度,像是夜空中一只展翅欲飞的蝶。
  李绪听到动静转过身,脸上的温和笑意还未来得及褪下,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从五楼一跃而下,没有丝毫迟疑!
  腕上一阵剧痛!
  姜令仪挂在半空中,悠悠抬眼,看到了李绪阴冷愤怒的眼眸。
  他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温和风度,死死攥着她的腕子,神色可怖又疯狂,一字一句道:“小姜,你要想清楚了。若你死了,我会杀光他们给你陪葬,包括你叔父一家,还有躲在杭州的……明琬!”
  仿佛万千冷箭而来,姜令仪瞪大眼望着他扭曲的面容,泪水不可抑制地涌了出来,冷到极致。
  “明琬每个月都有往徽州写信罢?”李绪像是一眼就看穿了她内心的秘密,死死地盯着她道,“只要你敢松手,我立刻命人杀了她!”
  “放过她……”姜令仪害怕了,艰涩恳求。
  李绪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朝她伸手道:“把另一只手给我,只要你活着,我便让他们也活着。”
  此时,屋外守着的暗卫已听到动静,一波接着一波地涌进房中,姜令仪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李绪捏着她最后一条命脉……明琬好不容易才有几年安稳生活,她不能拖累她!
  思及此,她咬着唇,颤巍巍将另一手朝上伸去,艰难去够李绪的手。
  李绪眼中露出一丝喜色,却不料一支羽箭飞来,擦过李绪的手腕。
  剧痛之下,李绪手一松,姜令仪便如折翼般直直朝下追去!
  “小姜——”李绪一声嘶吼,不顾一切朝窗口扑去,却被赶到的侍卫拉扯抱住。
  姜令仪闭上眼,过去二十二年的人生如走马灯般在脑中闪现。她以为自己会死,却见一条黑影窜出,揽住了她下坠的身形,将她带上街边停留的马背上,一路策马而去。
  姜令仪昏了过去,等到再睁眼时已是天亮,她置身在一处宁静且陌生的房舍内。
  有侍婢端着铜盆进门,很是欣喜的样子:“姑娘醒了?”
  姜令仪坐起身,有些警觉地朝里缩了缩,问道:“……这里是?”
  侍婢安抚道:“姑娘莫怕,这里是全长安最安全的地方。”
  姜令仪打量了一眼四周,确定不是在燕王府中,方松了一口气,细声道:“谁救了我?可否,带我去见他?”
  侍婢带着梳洗好的姜令仪去了偏厅,厅中两个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正在商议什么,见到她站在门外,俱是止了交谈。
  姜令仪看到了一张熟悉冷俊的脸,不禁怔然:“世……子?”
  “姜侍医避世太久,难道不知道予之已经不是宣平侯世子了么?”另一个和李绪有三分相像的男子起身,朝她沉稳一笑道,“做个自我介绍,在下李成意,姑娘所处之处,正是我的王府别院。”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七夕快乐鸭~
  你们太过分啦,自己出去浪漫,却要我双更~臣妾做不到!
  感谢在2020…08…24 22:23:26~2020…08…25 22:50: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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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故人
  简单地认识过后; 李成意将厅房留给闻致和姜令仪独处。
  姜令仪本就与闻致并无太多交集,时隔五年未见,越发觉得他难以揣测。她欲行大礼道谢; 闻致却是有条不紊地烫着茶水; 淡然道:“姜姑娘不必言谢,我让陈王救你; 自是别有目的。”
  他如此开门见山,姜令仪反而不好客套; 咽了咽嗓子问道:“世……大人要问何事?”
  闻致将青瓷茶盏往姜令仪面前一推; 示意她坐下; 方抬眼道:“问一人。”
  姜令仪当然明白他要问谁。
  据明琬所言,当年她被闻致关在府中半年,裂痕难消; 加之明父去世,闻致又对双腿丧失了最后的信心……种种焦灼之下; 明琬一气之下离开长安避世,临走时闻致对她恨之入骨,口口声声说要抓到她,让她永生不得安宁。
  姜令仪一时摸不准闻致对明琬是怨是恨,不敢轻易回答,但她亦不是擅长撒谎之人; 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闻致的眼中有一丝隐忍的期许; 袖中的五指握紧又松开,沉声道:“若不便诉说细节; 便不说,姜姑娘只需告诉我,她是否还活着。”
  他的眼神极具压迫感; 深沉得仿若黑色的汪洋,仿佛任何秘密都在他眼中无从遁形。姜令仪犹豫许久,终是轻声道:“她很好。”
  姜令仪小心地观察着闻致的神色,却没有看到意料之中的高声激动或是无言憎恨。
  闻致始终如同一座完美的石雕,只是在听到那三个字时眼睫轻轻颤了颤,然后撑着案几极缓极慢地站起,喑哑道:“我知道了。”
  艰涩的嗓音似是释然,但更像是压抑了太多无法诉说的情绪。
  不知为何,姜令仪忽然心中一动,站起身道:“闻大人!”
  闻致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姜令仪问他:“听说大人要与鄱阳郡公的嫡孙女结亲了,既如此,便是知道了明琬的下落,又有何意义呢?”
  闻致微微侧首,侧颜镀着一层冷光,道:“我想姜姑娘是误会了,闻某之妻,从来都只有明琬一人。从前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姜令仪一颗心落回了肚里。她很清楚李绪的手段,心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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