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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猎户家的小厨娘-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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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担心?沈晚夕内心苦笑一下。
  若是真的担心,上次也不会放她一个人在家这么多日了,没丢小命算她的造化。
  沈晚夕坦然地左耳进右耳出,随即岔开话题道:“我头一回做炖大雁汤,你若是不嫌弃,便留下一起吃。”
  “好咧!我尝尝嫂子的手艺!”钟大通从来不是个客气的人。
  云横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到橱柜中拿碗盛汤。
  淡金色的汤汁上零零碎碎飘着几点青绿的葱花,表皮晶莹透亮,肉质酥烂细嫩,味同鹅肉,却比鹅肉更加细腻鲜美,加之皮肉处理得很干净,更是一点腥味也没有。
  云横静静抿了口汤,鲜浓的香味在唇齿间打转,入喉后更像是打开了四肢百骸,令全身经络舒展开来,一天的疲软都消散不见。
  他向来厨艺不精,一日三餐皆是敷衍了事,若是再出打猎风餐露宿,也就烤些野味胡乱吃一吃。
  这样鲜美至极的肉汤,似乎很多年没有吃过了。
  钟大通根本无暇细品,片刻的工夫,汤碗就见了底,抬头看了看两人,一个面色沉冷,一个腿脚都不利索,算了……
  他痴痴笑着,直接上锅又舀了一碗,“嫂子,你做的汤比镇子上的饭馆还要好吃!”
  沈晚夕笑道:“食材不多,我就随意做了做,若是有青笋、山药或者莲藕块放在汤里一同炖入了味,想来会更好吃。”
  钟大通光是想想,口水就忍不住流了一嘴,“小嫂子你年岁不大,怎么厨艺如此精通?我媳妇比你年纪还大几岁,却只会做些家常便饭,也不如你做得好吃。”
  沈晚夕鼻头一酸,垂下眼眸,心脏也跟着微微痛了一下:“我阿娘精通厨艺,大抵是遗传吧。”

  ☆、有多疼

  沈晚夕鼻头一酸,垂下眼眸,心脏也跟着微微痛了一下:“我阿娘精通厨艺,大抵是遗传吧。”
  经常出入沧州第一酒楼明月楼的客人,兴许还记得十几年前这里有一位貌比天仙的美厨娘,名唤孟冉,号称“明月一枝花”,人美心善且厨艺精湛,能将明月楼掌勺三十年的大厨都比下去。
  那便是沈晚夕的娘亲,后来她亦是靠这一手厨艺打动了沧州侯的心,进府做了姨娘。人人都传她飞上枝头做了凤凰,可谁也不知她所有的心高气傲都败给了一个男人,三十岁便郁郁而终。
  沈晚夕原本没想哭,可一想到这里眼圈就红了,慢慢视线也变得模糊。
  云横见她忽然伤情,也不知是哪句话惹她不喜,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搁下汤碗凝视她许久,复又转过头去瞥了一眼钟大通。
  钟大通正大快朵颐的时候突然被这目光慑住,抬头望见沈晚夕泪珠滚落,连忙一股脑儿喝光,利索地把碗放下抹了嘴,关切地问道:“小嫂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想家了?”
  他心里虽疑惑一个奴隶市场买回来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历,也好奇这一脸的伤是何人所致,可眼下只能把所有疑团放在心里。
  沈晚夕咬着唇摇摇头,生生将余下的眼泪憋了回去。
  不是想家,她只是想娘了。
  脚底一动,云横意识到钟大通轻轻踢了他一腿,示意他好好安慰。云横想了一会,声音平缓道:“你先回去吧。”
  钟大通点点头,想到云横跋山涉水采了疗伤的药,他继续在此也多有不便,于是起身道了谢,准备离开。
  云横似乎想到什么,又拉着他胳膊,冷声问道:“还有两个办法呢?”
  钟大通一愣,什么鬼?
  “什么办法?”沈晚夕也抹了眼泪,一脸迷惑地看着这两个人。
  好一会,钟大通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在山上那会他给云横说得三个哄媳妇的办法呀!这个云横,天生就像是少根筋的,怎么当着媳妇的面就问出来了。
  云横就很坦荡,头一个办法算是用完了,他只想知道下面该怎么做。
  钟大通尴尬地看了眼沈晚夕,又扯着云横的袖子将他往外拉了拉:“哥,你过来……”
  云横微微皱眉,有什么话不能直说?他问这些也不需要躲躲藏藏,都是做给小姑娘看的,她迟早也会知道。
  钟大通见他沉着脸一动不动,只好俯身附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带她上街买些姑娘家喜欢的小玩意儿,你瞧瞧人家穿的可都是你的旧衣服,你也舍得?”
  “嗯,第三个呢?”
  钟大通被他淡定的样子搞得有些紧张,一时间思绪竟被打断:“方才在山上还想起来的,这会都被吓得忘了……”
  说完话后,云横眸光微微一凝,钟大通憨笑着看向一脸茫然的沈晚夕:“今儿多谢小嫂子的汤,来日我让我家媳妇过来跟你学学下厨,小嫂子不介意吧?”
  不用独自面对云横或者一个人孤孤单单在家,沈晚夕自然是求之不得,忙点头称好。
  竹门轻轻掩上,屋内又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沈晚夕默默低头啃着小一块肉骨头,啃来啃去也啃不出肉来,只能放在口中慢慢嚼着,生怕吐骨头的动作幅度太大,容易引起男人的注意。
  盯着她看半天,再握一握她的腰,那可真是受不了。
  她未抬头,也知道云横在看着她。
  只是不知道,云横看的是她右脸的溃烂,两日未见似乎又严重了。
  眸光微微带着些凝重,云横道:“治脸伤的药采回来了,可能会有些疼,你想什么时候上药?”
  沈晚夕眼前微微一亮,像月光蓦然点亮了夜色。
  她忙吐了口中的碎骨头,满脸期待道:“自然是越快越好,我不怕疼的!”
  云横想起给她接骨那晚,她浑身抖得跟筛子似的,还叫不怕疼?
  用以治疗毒伤的食血草很少见,也似乎是相山独有的珍贵药材,云横足足寻觅了近两日才找到一棵。只是这药的药性过于霸道,相当于将伤口内的毒血吸食出来,再将腐烂的皮肉一寸寸地啃噬,才能慢慢将皮肤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沈晚夕难得看到云横如此谨慎的样子,不由得心里发毛:“有多疼?”
  云横想起自己被山里的蛇王咬伤过的那一次,若不是身边恰好长了棵食血草,恐怕这条腿就可以不要了。他向来能忍常人不能忍,断骨之痛对他来说不足挂齿,可食血草竟能将他逼出一身冷汗。
  无法想象,眼前这个小姑娘能不能撑得下去。
  云横将食血草洗净后,找来石杵将其捣成药汁。
  沈晚夕听他的话默默抱腿靠在床上,听着身旁石杵“咚咚”的声音,紧张得差点将舌头咬破。
  她又激动又害怕,也默默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她比谁都想要将脸治愈,所以有任何的机会都要尝试,哪怕再痛也不想要放弃。
  见到云横抿着唇皱眉的样子,沈晚夕脸色白了白,道:“云横,你每一次靠近我的样子,瞧着都很危险。”
  前几日给她接骨、逼着她成亲的样子,还有,方才凝视着她、喊她名字的样子。
  “阿夕,”云横盯着手里的食血草药汁,心下斟酌了一会,忽然嘴角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你知道这一棵食血草能卖多少钱吗?”
  沈晚夕愣了一下,这时候说这个做什么?即便不是夫妻,作为男人也该安慰一下她这个将要疼死的小可怜吧!
  “多少?”沈晚夕还是忍不住问。
  云横伸出一根手指,寒声道:“至少能买下一千个你了。”
  咳咳……沈晚夕轻轻咳了两声,联想起方才他那叫人捉摸不透的淡笑,忽然心里有些发麻:“云横,你是不是后悔了,不想给我治脸了?”
  一千个她,那就是两千两银子!
  若是这食血草真有解百毒的神效,十四州郡的那些达官贵人便是花上万两黄金也在所不惜。
  若是云横忽然反悔,将这药草拿到商州市场去卖,她的脸定然耽误了治疗的时辰,恐怕是真的要见阎王爷了。
  云横会成为人人眼中那种一夜暴富且又死了娘子的男人,岂不是快活到极致!
  沈晚夕被他的话吓得不轻,忙捏了捏他的袖子,声音也软了下来:“你是不是不想给我治了?我虽然……卖的便宜,但也是与你拜过天地的妻子了,你不会罔顾我性命吧?”
  云横唇角一勾,盯着她,目光灼灼道:“既然是妻子,那便叫声夫君来听听。”
  沈晚夕:“……”
  这时候让她喊夫君?
  狗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是不是刚刚吃干抹净就甩手离开的钟大通教的?肯定是,前脚刚给云横塞春。宫图,后脚就教给他这中无赖的招数。
  这俩人,简直是一丘之貉!!!
  (正在田里挑水浇菜的钟大通忽然打了个喷嚏:谁他妈骂老子?)
  沈晚夕心里将云横和钟大通骂了几个轮回,气得小脸通红,眼泪差点落下来。
  云横见她脸颊泛出红霞,若有若无地笑了笑:“怎么,害羞了?”
  “……”
  有病啊!这年头流氓怎么都喜欢脑补啊!
  云横见她窝在床上不肯抬头看他,弯起的嘴角也慢慢拉平,“不肯说?”
  沈晚夕歪着脑袋朝里,倏忽听到这句竟微微打了个寒战,登时毛骨悚然。
  某一刻她觉得云横不像是个猎户,倒像是可怕到令人不敢直视的君侯,身份尊贵却手段狠戾,一旦惹他不满,这人脑海中能给你安排几千种不痛快的死法。
  沈晚夕从前在沧州别苑,偷偷见过爹爹审犯人,就是这个架势。
  可她不是犯人哪!她做错了什么呜呜……
  “咚”一声,云横起身将药碗放在床边的桌上。
  也就是那一刹那,脚步忽然顿住。
  沈晚夕红了眼,眸中还泛着泪光,在他身后拉住了衣裳的一角。
  沉默了一下,轻轻哽咽着唤道:“夫君。”                    
作者有话要说:  沈晚夕内心:呜呜呜都欺负我……
云横内心:我是不是出师了?

  ☆、上药

  那一声像是猫儿轻柔绵软的低语,可云横的心却恍若被滚烫的水淋了一下,明明是三月微凉天气,却像是到了烧了炭火的浓浓夏日,喉咙发紧,浑身都燥得不自在。
  等到她纤细的小手抬起来拉着他的衣角的时候,更让他浑身一僵,行止皆不随心,连呼吸也慢慢粗重了许多,须得压抑了心底的躁动才能思考。
  良久,他回过头来,眼神落在她红玉般的眼眸中慢慢凝视,听着她低声哭泣,他也不再是心烦意乱,而是有人拂手拨弄着心弦的感觉。
  轻拢慢捻,嘈嘈切切。
  沈晚夕发誓,方才的脸红绝不是害羞,是生气!
  此刻喊他一声“夫君”也绝不是出自真情实意,实在是……迫于无奈!
  她好想问问阿娘,遇到一个又凶又坏的男人该怎么做?
  好委屈呀。
  这男人不想为她治脸就直说,给了她那么多希望,却在关键时候搞这种把戏来威胁她!
  而她呢,从前也算是身娇玉贵的小姐,可没想到一朝虎落平阳被狗男人欺负,不仅人被卖了,如今还被逼着成亲,为了容貌和活命喊人家“夫君”,可谓是尊严扫地,备受磋磨。
  起初她只是低着头小声啜泣,后来越想越难受,哭得大声了起来。
  她太难了。
  云横弯下身来,想抬手帮她擦一擦眼泪,可小姑娘竟哭着别开了脸。
  沈晚夕内心嘤嘤而泣,都按你的意思喊了,还不能发个脾气吗?!
  云横微微叹一声,认真提醒她道:“现在把眼泪哭完,一会上药的时候就不要哭了,会碰到伤口,知道吗?”
  沈晚夕一边掉眼泪,一边点了点头。
  她也不敢多问,再问的话男人又不知道会耍什么把戏来愚弄她。
  又哭了半晌,才用袖口将眼睛擦得干干的,抬起一双水雾霜月般的眸子望向他:“你上药吧,我不哭了。”
  云横“嗯”了一声,吩咐她道:“坐好。”
  沈晚夕点了点头,朝云横的方向挪过去了一点,右手抱着膝盖,左手攥着一点被单撑在床榻上,把右脸的伤口对着他。
  溃烂自右眼角蔓延至下颌,只绕过了一小片脸颊,每一处都染了毒,须得用沾了药汁的面部一寸寸地擦过去。
  云横将棉布洗净,指尖按着药碗轻轻蘸了些碧青的药汁。
  刚一触到眼角的伤口,沈晚夕只觉得像是烈火扑面而来,在右脸的伤口上肆意灼烧,刺激得她紧紧抓着床单,浑身战栗了起来。
  云横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他知道如若仅仅是碰一下便停下休息,这张脸恐怕半日都擦不完药。
  长痛不如短痛,这是他一贯的想法。
  短暂地湿意划过脸侧,随之而来的是撕心裂肺的灼痛感。沈晚夕觉得脸上先是像千万根银针刺进皮肤里,随后又是万只虫蚁放肆地撕咬着皮肤,比起之前毒伤发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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