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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猎户家的小厨娘-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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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骨头有所错位,他回头看了沈晚夕一眼。
  沈晚夕牙齿打着颤,也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咬咬唇朝他点了点头。
  那么多痛都经历过来了,区区正骨算……
  “啊——”
  “咔嚓”一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右腿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大呼一声,额头的青筋瞬间凸起。
  才一息的时间,这……这就接好了?
  这猎户替她接骨时一点也不手软啊,沈晚夕咬着牙,双手紧紧扯着床沿,发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云横眸色敛了敛,一脸平静地看着她,片刻后复又低下头去处理她双腿的伤痕,擦上药酒用手慢慢地揉,将淤血化散开去。
  起初沈晚夕还觉十分疼痛,后来慢慢适应了这样的力度,酸痛中还隐隐有些舒适。他手中有粗厚的茧,然药酒的清凉平滑将那种粗糙减去几分,加之手法轻重有度,沈晚夕很快就享受了这种感觉。
  直到那双手无意间触碰到膝盖上方的肌肤,沈晚夕陡然震颤着往后缩了一下,身上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脸色竟也蹭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幸而灯光微暗,她的右脸布满了丑陋的毒伤,又用碎发挡住一些,如此这般猎户应该看不出她脸上的异样。
  当然,云横眼里也只有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而她膝盖上方也伤得不轻。
  云横仍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揉搓化瘀,从前山中的猎户钟叔从山坡上摔下时,他也是如此为他治伤,只需几日便能好了。
  可他揉着揉着,却发现小姑娘的身体出奇的滚烫,比他的手掌还要烫。
  “你很热?”低哑的声音传到耳边。
  沈晚夕眉毛一跳,惊了一刹后才努力平复下心情,可一张口舌头就开始打结:“还好……好像是有些热。”
  云横默了一晌,忽然抓住被角往里头一掀,那被子也不算轻,竟被他一手扔进了床榻里头,沈晚夕整个上身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
  她下意识捂住胸口,连忙低头看了一眼。
  幸好,衣服虽然破烂不堪,但还没有到衣不蔽体的程度。
  云横也没有多看,又低下头去替她擦拭伤口。
  若不是眼前这猎户面容平静冷峻得不像话,且对她的身体似乎半点兴趣也没有,沈晚夕还真以为自己进了贼窝。
  不不,应该还是贼窝。
  正经人家的猎户又怎么会到奴隶市场买女人?铁定是别有目的。
  猎户的手像极了不安分的流氓纨绔,可他为她上药的样子又格外冷静认真,沈晚夕陷入了深深的矛盾,纠结得几乎要哭出来,但愿是她想歪了。
  云横根本不知道半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小姑娘心里的暗潮涌动,他只知自己在治伤,而她此刻是病人。
  一个时辰的功夫,云横替她擦拭完了双腿的伤痕,然后找来木棍将她右腿固定住,再用布条规整地绑好,伤口就算是处理完了。
  云横将药酒放回原位后,用打上来的干净井水净了手,又点了柴火准备烧些热水煮一锅菜粥给她吃。
  小姑娘在家饿得半死,他也有责任。
  云横走出门后,沈晚夕又默默将被子拉扯过来遮在自己身上。
  慢慢地,厨房开始有香气从门缝隙里窜了进来。
  沈晚夕用力地吸了一大口气慢慢吐出,食物的味道啊!
  尽管这猎户的厨艺不算好,但喝下三大碗粥的沈晚夕还是感受到了满满的幸福,这似乎比她在沧州吃过的山珍海味还要香浓可口。
  肚子吃得圆鼓鼓的,沈晚夕又放弃了轻生的念头。
  活着真好,有热乎乎的粥吃真好!她想要尽快治好脸上的毒伤,实在没办法,她也会忍痛将烂肉剜去,一辈子蒙着面纱也好啊,至少能活着!
  “吃完了吗?”云横哑着嗓子问。
  沈晚夕嘴角微微一扬,满意地点点头。
  云横凝视着她许久,随后面无表情道:“吃完了我们拜天地吧。”
  沈晚夕:“……”
  拜!天!地!
  沈晚夕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看着他,这是什么操作?
  方才她做了什么,为什么突然说到拜天地?
  这猎户果真想要娶她?!
  云横也一脸的疑惑,他疑惑的是这姑娘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难道他买她回来不是为了娶她?
  先前钟叔是这么跟他说的,村里的男子到了他这个年纪必定会娶妻,所谓娶妻,就是男子花些彩礼钱将女子接回家中,往后一起睡觉生娃,那就是夫妻了!
  后来他在奴隶市场正好看到这个可怜巴巴的小姑娘,正巧他卖了张裘皮挣了二两银子,便顺手将她买下。
  云横原本以为女子在他床上睡一觉这亲便成了,可后来问了钟叔,他又说没有这样简单。
  男婚女嫁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般需请媒婆牵线搭桥,问过生辰八字之后才可定下良辰吉日,男方还需准备一双大雁作聘以示忠贞,待到大婚之日亲自到女方家中迎娶。且相山镇并非人人识字,大多是请镇子上读过书的秀才帮忙撰写三书,即聘书、礼书和迎书,这都是仪式。
  当然,山沟沟里没有那么多讲究,当时钟叔听闻他从外头买了个媳妇回来,赶紧转了口说,“这个更容易,你无父无母,只需同那姑娘拜了天地,此后便是夫妻了。”
  云横丢失了原先的记忆,只记得自己约莫叫“云横”这两个字。听人说他是五年前突然来到山中的,因为身体壮实,力气也大,他便自己搭建了竹屋,做了这山中的猎户。
  他名声不好。
  从前也有人家上门来说亲,可那日他恰好在山中打死了一只老虎,身上沾了血,把那姑娘生生吓晕了过去,此后村里人皆传他残暴嗜血,如同地狱修罗一般煞人。
  除了偶尔与同是山中猎户的钟叔和他儿子钟大哥说两句话,云横几乎没有同其他人打过交道。对于男女之事,也是钟叔常在他耳边唠叨,他这才动了心思。
  当然,云横不在意这些传言,他也并不需要与那些不相干的人打交道。
  昨天钟叔听闻他花了二两银子买了个媳妇,竟是讶异了一瞬,“二两,不便宜了!我家大通当时娶妻连同十桌宴席加起来才花了不到二两银子。”
  云横却没觉得自己亏了,二两对他来说也就是一天的猎物,并不是难事。
  当时钟叔眼前一亮,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姑娘一定是个美人吧?”
  云横努力回想了一下那姑娘的容貌,随即摇摇头道:“似乎……烂了脸。”不过,那双眼睛倒是挺好看的。
  钟叔张了张嘴,愣了下,“那就是勤快!能干活儿也不错了!”
  云横又摇头:“她受了伤,腿不能走。”
  钟叔似乎原地定住了,良久才反应过来,这是被人坑了呀!他默默叹了口气,只是拍了拍云横的肩膀,权当他这二两银子扔进了水里,可惜可惜!
  后来云横才想起自己与那女子还未成亲,却已出门多日,钟叔这才猛地一拍大腿,叹道:“市场上买来的姑娘若是不看紧了,那是会跑的呀!赶紧回家看看,你在外头这么久,那姑娘要么就是病死了,要么就是逃跑了!”
  云横这才收了猎物回到家中。原本已经不抱希望,可回来后竟然发现那姑娘还在他床榻上,虽奄奄一息了,但好歹还没有被阎王爷收去。
  于是,他待她吃下食物身子好转之后,顺口提出要与她拜个天地。
  沈晚夕吓得目瞪口呆,眨了眨眼,黑长绵密的睫羽如受惊的蝴蝶扑棱着翅膀,“拜……天地?”
  “是,”云横很正经地点了点头,面色虽冷,但眼神里满是真诚,“外头有两只活雁是我的聘礼,二两银子是我的礼金,今晚我们就成亲。”
  沈晚夕头脑一下子炸了!
  活雁都准备好了!臭不要脸的猎户,可真有你的!
  她还是个冰清玉洁的黄花大闺女呢,怎么可能嫁给一个才见了两次的猎户?
  沈晚夕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才想到这,眼前猎户竟忽然冷声开口,“云横,是我的名字。”
  沈晚夕:“……”
  我管你叫什么名字啊啊啊!这重要吗!
  云横目光淡漠地落在她脸上,那股子凌厉冷淡之气似乎又笼罩了他全身,盯得沈晚夕浑身发凉。
  他在等着她回应。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的设定就是失去了记忆,对情爱之事很陌生,但是!!!
学习能力超强~~~嘿嘿

  ☆、拜天地

  右脸痛了痛,沈晚夕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指尖微微有些湿润。
  她迟疑片刻,将手上沾染的脓水给云横看了看,借口道:“我的脸已经这样了,说不准哪日就毒发,你还想要与我拜天地吗?”
  能不能活,她不能确定。
  长姐下的毒哪里是那么容易解的?除非像她先前所想的那样,剜去这块烂肉,或许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可即便是要死了,她也不能如此草率地将自己嫁出去!
  一来,她毕竟是沧州侯之女,要嫁就嫁这世间一等一的儿郎,并州侯世子她尚且瞧不上,更不必说这些靠天吃饭的猎户了,何况阿爹晓得了也不会同意;二来,她如今容貌尽毁,命悬一线,若成亲才几日便撒手人寰,对猎户也不公平;三来,这猎户性格孤冷,面色沉肃,看上去就很凶,她就从来没见到他笑过……
  这样的人,日后怎么会体贴她、呵护她?
  眼下只能与之慢慢周旋,拖延时间,再寻求机会逃出去。
  想了一会,沈晚夕蓦然抬头,却对上云横的双目。
  他面容硬朗,唯有双眸线条流畅优美,是那种刚中带柔的那种眼型。可瞳色却很深,像是无底的深渊晦暗得照不进一丝光线,就连与她对视之时也没有泛起微微波澜。
  沈晚夕看他一眼,心口就堵得慌。
  云横盯着她的眼睛,却像是看到天上的月亮泛着清凉的光,而他沉溺在星河之上,搁下那只无用的船桨,任意漂流。
  那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过的感受,很奇妙。
  视线慢慢转移到她右眼下的腐烂之处,不同于双腿的皮外伤,她的脸像是被人下了毒,而且极有可能是用含了毒的汤汁浇在脸上,因此这伤口才一直蔓延扩散到脖颈。
  云横哪里知道她心里头这么多弯弯绕绕,只是喉结微微一动,“我不在意这个。”
  不仅不在意,且对于治毒他已经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在山中日久,就算是世间极为罕见之毒,只要没有伤及肺腑,不出意外的话他都能治好。
  “你的脸,可以治。”
  “什么?”
  沈晚夕眼睛蓦然一亮,可又迟疑了一下,“我脸上是毒伤,不是普通的烧伤,城里的大夫都未必能治,你有办法?”
  云横微微颔首,脸色依旧是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
  沈晚夕不禁嘴角一扬,露出皓白的牙齿,她该不该相信一个猎户说的话?可是云横诚恳点头的样子又让她觉得那不是在哄骗他,亦不是为了成亲耍花腔。
  直觉告诉她,云横是真的有办法!
  云横以为她不信,又从柜中取出一次小瓷瓶,倒了些褐色粉末敷在她右脸,道:“这个松露散是我自己研磨的,虽无大用,但也有镇痛抑毒之功效,你暂且敷一敷。”
  沈晚夕觉得他的手宽厚而滚烫,可触及脸颊的那一刻又有种清凉的感觉袭上来,颇为舒适,也似乎将疼痛散去一些,继而又听他缓缓道:“明日我去山中寻药,为你治脸。”
  她立即欢喜地点了点头,眼角竟有两行泪缓缓落下。
  哪有女子不在意容貌呢?之前说不在意都是假的,只是在活着面前,容貌算不得第一位,可若是一辈子治不好,那会是她永远的沉疴。
  如今云横竟道她的脸有希望可以治好,此刻她是真的喜极而泣。
  鼻头酸酸的,眼泪从脸庞的伤口滑落,与刚刚敷上的松露粉相接融汇成一条沟壑,沿着她下颌落下。
  云横微微皱了皱眉,紧接着道:“你还有什么顾虑吗?”
  沈晚夕愣了一下,才发觉他还接着适才拜天地的话题,心中又矛盾起来。若是她不肯乖乖成亲,猎户又怎么肯为她治脸?当即强要了她也不无可能。
  可她若是就这样答应,今起她便是猎户的娘子了?那也太突然了。
  就算日后逃走,这个身份也不会有所改变,嫁过人、拜过天地,那便是立下白头之约载明鸳谱,除非日后一方写下休书,否则她今生便是云横板上钉钉的妻子了。
  沈晚夕小心翼翼地抬眸,发觉云横也很认真地在看她,心里也不知为何像是点了火似的突然烧了一下,她还想再挣扎一下,“云……云横,你真心想要娶我吗?我怕你日后会后悔的。”
  防患于未然,丑话她要先说在前头,让他知难而退。
  云横很是不解:“为什么会后悔?”
  沈晚夕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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