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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仵作娇娘-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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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危楼大步入内,薄若幽犹豫一瞬没跟进去。
  屋内帷帐四垂,入眼便是一片粉红绣幕,浓郁的脂粉馨香味道有些刺鼻,霍危楼目光四扫,一眼看到了两重帘幕之后竖着一道四开大屏风。
  霍危楼指了指,“把人叫起来。”
  绣衣使挥开帘幕绕过屏风去叫人,霍危楼则在西窗之下的矮榻上坐了下来。
  霍轻泓身边的女子早已被踢门声惊醒,此刻正在推霍轻泓的她一眼看到个大男人进了内间,忍不住惊叫了一声,绣衣使见多识广,冷声道:“穿衣裳退下。”
  这女子吓得面无人色,连忙套上衣裙连头发都来不及挽便跑了出来,都快走到门口,方才看到霍危楼在西窗下坐着,这女子呆了呆,竟还有工夫面露惊艳之色,而后才反应过来霍危楼是何身份,礼都不行便朝外跑。
  等在门外的薄若幽被她撞得一个趔趄,她一边致歉一边蹬蹬瞪逃下了楼。
  薄若幽哭笑不得,怎被吓成这般?
  霍轻泓睡梦之中被推了几把,很有些不耐烦,绣衣使无奈的道:“世子,你当真该醒了,侯爷来了——”
  “你……你这个小骗子,我大哥从不来这些地方。”霍轻泓呢喃了两句,翻了个身又睡了。
  这语气黏黏腻腻的,连绣衣使也忍不住面露嫌弃之色,又叫他,“世子,侯爷是专门找您的,料到您在这些地方,便直接找了过来,侯爷是为了办差来的,您快起来,免得侯爷生气。”
  “办差来的……”
  霍轻泓糊里糊涂的重复了一句,下一刻,他紧闭的眸子猛地睁了开。
  霍危楼平日里的确不会来,可他是为了办差啊,霍危楼为了办差哪里不能去?
  他太了解霍危楼了!
  霍轻泓一个猛子坐了起来,“大哥到哪里了?已经到船上了?我这就去见他,让他别进来——”
  绣衣使同情的看着霍轻泓,又指了指外面。
  轰的一声,霍轻泓只感觉自己被一道雷击中了,他慌忙抄起扔在床尾的衣裳,一边往身上套一边朝外走,连鞋子都来不及穿。
  “大哥……你有事便让人来叫我便好了,何必亲自来呢……”
  霍轻泓赤着上身,下身穿着一条雪白锦缎长裤,此刻正拿了一件外裳费力的往身上套,好容易套好了也走出了帘幕,可对上霍危楼目光时,却见霍危楼阴测测的看着他,“你穿的是什么?”
  霍轻泓一愣,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这一看,也看得他一惊,他起来的太着急,竟然拿的不是自己的衣裳,而是一件女子明红外袍,他虽然喜好玩乐,却并不爱着女子衣裳啊,尤其在霍危楼跟前,这般简直浪荡没正形。
  “我拿错了大哥!我去换我去换——”
  霍轻泓狂奔回去,又拾掇了半晌才人模人样的出来了,只是看着霍危楼的神色满是小心翼翼的,“大哥,你怎么来了啊,有什么大事不成?”
  他小心翼翼走到霍危楼近前,也不敢去坐,而霍危楼却在打量着屋子,屋子里皆是些精致的女子之物,可满目红粉之色再加上刺鼻的旖丽熏香,简直令霍危楼有些不适,他并非从未踏足此等地方,官场之上再如何位高权重也需要些许应酬,只不过最近三四年,他地位稳固权势愈盛,是极少行这等无谓之事了。
  于是,从未在这些地方停留超过两个时辰的他,颇有些匪夷所思的问,“你就是在此处厮混了多日未回府?”
  说着话,霍危楼一把推开了身边轩窗,瞬间湖上凉风呼啸而入,直吹得霍轻泓一抖。
  霍轻泓拢了拢襟口,“这里怎么了?这里不好吗?”
  霍危楼冷着脸,嫌恶的抬手碰了碰鼻尖,霍轻泓看明白了,他深吸了两口气,“大哥你在嫌弃什么,不好闻吗?多香啊,这里的每个人都是香喷喷的——”
  “你现在说话像个姑娘。”霍危楼口下不留情。
  霍轻泓眉头高高一扬,不由将腰身挺了挺,“我何处像姑娘,我虎虎生风——”
  “闭嘴。”霍危楼有些忍无可忍,“我是为着正事来的,你眼下随我回府。”
  霍轻泓面色一苦,似乎还不舍此地,霍危楼却已站起身来,他冷眼扫了霍轻泓一瞬,霍轻泓立刻老老实实道:“好好好,我这就跟你走。”
  出了门,霍轻泓才看到了薄若幽,他一时惊讶极了,“幽幽?怎么是你?你怎会在此?你是跟着大哥来的?”
  薄若幽福了福身,“拜见世子,是的,是和侯爷一起来的。”
  霍轻泓张大了嘴巴,若非霍危楼已经开始往下走,他当真想拉住薄若幽好好盘问盘问,一行人下了楼,掌柜仍然满头大汗的候着,霍危楼大步流星而去,仿佛害怕沾上此地的庸脂俗粉气一般,霍轻泓跟着霍危楼,时不时回头看了一眼薄若幽,一脸的好奇兴味之色。
  上了岸霍危楼步伐才缓了缓,他站在岸边,朝湖心的几艘画舫看了过去,初春时节,湖岸两侧的垂柳抽了新芽,未央湖也好似上苍遗落在人间的一块碧玺,湖水绿中透蓝,冬日的颓唐萧肃早已一扫而空,此刻若乘着画舫游湖,倒也颇有意趣。
  “大哥,不走了吗?”霍轻泓问他。
  霍危楼凤眸微狭,“我改主意了,我们寻一艘画舫去湖上看看。”
  霍轻泓面露惊喜,这时薄若幽问:“侯爷想寻凌霄诗社乘过的画舫吗?”
  霍危楼眼底露出一丝赞许,仿佛没想到薄若幽反应这样快,果然如她所言那般吩咐绣衣使,“去问一问,凌霄诗社常用的画舫是哪一艘……”
  霍轻泓惊讶的望着霍危楼,“大哥,你竟也知道凌霄诗社了?那诗社之中皆是京城世家贵女,你关心她们那诗社,莫非……是打算为我相看个嫂子了?”
  此言令霍危楼更生不耐,一旁的薄若幽却听的眼眸微微一睁。
  霍轻泓还要问,霍危楼冷道一声“闭嘴”,而后便大步朝远处的画舫码头走去,霍轻泓眨了眨眼,却有些不死心的朝薄若幽走了过来……


第74章 四和香14
  “幽幽; 凌霄诗社怎么了?”
  霍轻泓边往码头去边问,薄若幽便将冯渥丹和魏灵被人谋害,且二人刚好都在凌霄诗社之内的事说了; 霍轻泓听的面色微变,“这……冯家姑娘我不认得; 可伯府二小姐我却是熟悉的; 是个活泼有趣的人物; 她竟被谋害了吗?”
  霍轻泓连日来都住在了青楼一般,自然还不知伯府的案子,他几番唏嘘; 而后才看着前面霍危楼的身影道:“难怪大哥问起诗社; 我还当大哥开窍了呢。”
  薄若幽有些好奇的望着霍轻泓,“何谓开窍?”
  霍轻泓苦笑一瞬,“你也看到了; 我来此处消遣,大哥便颇不满意; 他这个人啊; 最是不解风情了,对男女之事亦从不上心; 他可不是我这般年纪。”
  “这凌霄诗社一开始只是贵女们办来消遣着玩的,后来时间久了名声传开了; 京城的勋贵人家给自家孩子相看儿媳之时,也不费劲去找说媒的; 只需在这诗社内打探打探; 因社内贵女不仅家世上品,才学品貌皆是上乘,很容易便能找到合心意的; 于是外间便流传了一句话,叫娶妻当娶凌霄女,那些还未进诗社的姑娘,不论是否真的喜好诗词,也都想进诗社,至少可结识些贵族小姐,还能蹭个好名声。”
  冯渥丹是商户女,她便是那本来够不着后来被拉进去的,薄若幽听完便算明白了,霍轻泓又道:“不过,我虽知道诗社,知道的却也不详细,大哥这般着急喊我回去,难道我能帮得上忙?”
  薄若幽迟疑一瞬问道:“世子可认识陆闻鹤?”
  霍轻泓眉头扬起,“他?他和案子有关系?”
  薄若幽颔首,霍轻泓便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自然认得的,可他怎和案子有了关系?”
  薄若幽看了眼前面的霍危楼,“其余的让侯爷说给世子听吧。”
  绣衣使已打探到了画舫,正与霍危楼禀告,等霍轻泓和薄若幽走近,便见远处一艘画舫正在往湖边靠,霍轻泓上前便道:“大哥,陆闻鹤和你在办的案子有关?”
  霍危楼便知薄若幽已透过底了,他点了点头,“是,我早前在你那里看到过一幅画,是否出自他之手?”
  霍轻泓点头,“就是他画的,你没记错。”
  霍危楼看他一眼,“他家世如何?品性如何?细细说来听听。”
  和公差有关,霍轻泓也不敢轻慢,有些谨慎的道:“我对他了解也并不多,只是在一年之前,忽然听身边人说买了他的画,还好一通吹嘘,后来我去看了,也没太看懂,可卖的那般贵,他总是有他贵的道理对吧,我便也托人去订了一幅,便是你看到的那幅,去岁秋天才到手,足足等了两月——”
  “他的家世,说是国子监陆祭酒的外甥,可我买画的时候多问了一句,其实关系并不近,算是陆氏的旁支,他家里早年也有做官的,如今已经从商了,可听说生意也做的不好,算是彻底没落了,因为这个,当初买画我还多加了一百两银子。”
  “至于品性,尚可吧,那画看过的人都说的确不错,且中间等了两个月,也算是精雕细琢,他看起来不像为了急着赚钱敷衍应付的模样。”
  这与那书画店掌柜说的无二,陆闻鹤的确不急着出画,但凡要画的,都要等,这一个“等”字,却是能消磨掉许多客人的热忱,无形之中的确少了赚钱的机会。
  霍危楼听完这些沉吟片刻,“他寻常可会来诗会文会?”
  画舫已经靠到了湖边,有船工铺陈踏板,绣衣使交代了几声,便请他们上画舫,霍轻泓边走边道:“基本不出现吧,京城的文人学子实在不少,不论有无才学,许多人都想借着文会诗会多认识些人,我本不喜好这些,却也去凑过热闹,有一次还听人说其他,说他倨傲的很,从不轻易来这些雅集。”
  画舫不算大,只一层,只是装扮的十分精致典雅,绣衣使与掌柜问了些话,片刻后到霍危楼跟前来,“侯爷,掌柜的说上一次诗社来此雅集,乃是上元节之时,当时积雪未化,湖上皆是雪景,她们在此停留了半日,画舫并未开出去。在此之前,基本一两个月便要来一次,尤其夏日大都是十来个人,最多能有二十来个,因皆是官家小姐,底下人侍奉的也十分小心,到如今也未令她们不满过。”
  “到了船上也都是赏景,再做些诗词,再用些膳食,通常不会留到天黑,经常来找他们安排的正是陆家小姐的侍婢,有时候还会令他们备下琴棋笔墨飞花令戏本子,好让大家玩的高兴,属下亮了画像,掌柜的对魏家二小姐和冯姑娘都有些印象。”
  薄若幽听的有些唏嘘,画舫虽只有一层,却是厅阁连着厅阁,还有两处可做膳食的厨房,若是开去湖心,消遣一整日都好,到了晚上还可看湖上灯火,想象一下十多二十个妙龄少女在此小聚,或吟诗作对,或行飞花令,少女们笑音若鹦啼流转不绝,当真是一副妙景,可如今,曾存在这妙景之中的两个小姑娘,却再也不会登上这画舫了。
  霍危楼先进船舱看了看,又沿着外面廊道走了一圈,昨日宁骁将案子尽数禀告给他,自然提到了诗社之说,如今到了未央湖,他一时兴起想来看看,可光是一处画舫,也瞧不出什么来,而船上掌柜虽认出了人,可不过一接待之地也道不出别的线索。
  霍危楼又看向霍轻泓,“你当认得伯府二小姐,可知这位二小姐与陆闻鹤相识吗?”
  霍轻泓苦恼的抓了抓脑袋,“这个……我当真不知了,我都没见过陆闻鹤,连他模样都不知道……”
  霍危楼知道霍轻泓有一群狐朋狗友,又见他买过陆闻鹤的画,一时还以为他与陆闻鹤有些交情,却不想他是个只管掏钱的主儿。
  霍危楼见并无所获也不多留,立刻便要下画舫,霍轻泓在后面咕哝了两句游湖赏景,却如何能得霍危楼的准?
  一行人准备下船,几个船工和掌柜的立刻候在船头相送,薄若幽跟在霍危楼身后,见他走得快,她脚步也快了几分,可就在她榻上上岸踏板的一刹那,脚下一块木板不知为何竟有些松动,她脚下一滑身子便踉跄着往一旁倒去——
  霍轻泓忙喊了一声,“当心——”
  踏板两侧并无围栏,走在最后的霍轻泓眼看着薄若幽就要跌去湖里,可前面霍危楼却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的,竟然回身一把拉住薄若幽的手臂将她拉了住。
  霍危楼一把将薄若幽拉近了身前,薄若幽惊魂未定的站稳,面色都白了三分。
  霍轻泓吓了一跳赶忙走上前来,掌柜的和几个船工亦围了上来。
  霍危楼只觉掌心下的腕子有些发冷,便垂眸看她,“如何?”
  薄若幽自己也吓了一跳,她心底还在想陆闻鹤和魏灵是哪般关系,却没想到脚下踏板竟松了,也是她自己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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