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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仵作娇娘-第54章

小说: 仵作娇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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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面上却十分泰然的道:“听闻世子晕船,民女此处有一物可帮忙缓解,此物无需服下,只放在鼻端闻着便好,若还是不成,可以刺穴之法治之,想来明公子知道的。”
  福公公面上一喜,将那玉瓶接过,还未打开盖子便嗅到了一股清凉之味,他拿过走到榻边递给霍轻泓,霍轻泓半信半疑接过,大概盖子一问,果然觉得神清气爽,他看了一眼好端端站着的薄若幽,忽然面上一红,“不会……不会只我一人晕船吧。”
  霍危楼冷冰冰的看着他,“没错,就你一人。”
  霍轻泓一把拉上锦被将头脸罩住又哼唧起来,很快,他将锦被拉下来,将那玉瓶凑在鼻尖使劲的吸了几口,“咦,此物当真神了,我竟觉舒泰许多。”
  明归澜鼻息微动,转身看着薄若幽道:“此物是薄姑娘的?”
  薄若幽道:“是义父给的,义父也粗通些医理,本是为民女备下的,可民女倒觉还好。”
  霍轻泓听着这话老脸又是一红,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可刚一动,手却还是使不上劲,他一脸苦相,却觉薄若幽此行实在是雪中送炭,于是对着门口方向招了招手,“幽幽啊,你心里果然有我……”
  霍危楼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霍轻泓心头一抖,抬眸便见霍危楼眸子寒沁沁的,霍轻泓往里缩了缩有些害怕,霍危楼却看着明归澜,“刺穴之法是如何?”
  明归澜轻咳一声道:“晕船之时,揉按或针灸少商穴,内关穴,足三里穴,或者神门、太溪等穴位,可减轻晕船之症,只不过要起作用,会有些疼。”
  福公公叹息道:“世子最怕疼了。”
  霍危楼看着霍轻泓,霍轻泓又往里一缩,只是拿着那小小的玉瓶不放,霍危楼眯了眯眸子,“接下来还有数日,我看你还长痛不如短痛。”
  霍轻泓面色顿时变了,“不会吧大哥,你下不去这个手……”
  霍危楼拍了拍明归澜肩头,“他下得去便可。”
  说完也不多留,径直朝外走来,霍轻泓还想再求饶,却只能看到霍危楼的背影,门口的薄若幽赶忙让开路,霍危楼却看了她一眼道:“跟本侯来。”
  屋内福公公顾不上霍危楼叫薄若幽做什么了,霍轻泓一脸可怜的望着明归澜,“归澜,凭你我的交情,你也是下不去手的。”
  明归澜笑眯眯的,“可是你大哥有令,我不敢不遵,你也知道,你大哥发起火来,鬼都害怕。”说完便令侍从去取银针来。
  霍轻泓一脸委屈的瞪着明归澜,明归澜却不为所动。
  霍轻泓忙又求救般的看福公公,福公公想了想,叹了口气,上前来一把握住了霍轻泓的手,霍轻泓见状快要感动的喜极而泣,“公公,我就知道公公疼我——”
  “不,世子。”福公公抓的他更紧了,“老奴只是害怕您跑了。”
  霍轻泓:“……”
  隔壁的舱房内,薄若幽站在霍危楼不远处,不知他是何意,霍危楼叫她跟上,她便跟了上,然而进屋之后,霍危楼神色莫测的打量她,却并未开口吩咐什么。
  薄若幽有些不安起来,“侯爷?”
  霍危楼狭眸打量着薄若幽,看她精致灵秀的眉眼,看她悬胆般的琼鼻,看她樱瓣般的薄唇,看她纤细而柔美的脖颈。十七岁的身量纤瘦而挺秀,虽是穿着冬日裙裳,胸口处却仍有起伏,而那腰身,没人比他清楚是何等的不堪一握。
  霍危楼眼瞳微缩,“你说你父母早年亡故,此番回京之后,便与你义父过活?”
  薄若幽点了点头,“是。”
  霍危楼摩挲着拇指上的黑玉扳指,“可还有别的族人在京城?”
  薄若幽略一犹豫还是道:“有,不过多年来走动极少,此番回京,或许亦不会如何来往。”
  船行的不算慢,偶尔遇着一道大浪,船体摇晃便有些距离,薄若幽站在霍危楼身前五六步处,在他跟前还是显得有些拘谨,他又问:“你义父也是京城之人??”
  薄若幽似乎想到他会问,也不曾犹豫便道:“是。”
  霍危楼正要再问,忽然听到隔壁厢房内一声霍轻泓的惨叫响了起来,他眉头微皱,便又想到了薄若幽给霍轻泓的那支玉瓶,薄若幽自然也听见了,她下意识侧了侧眸。
  “想去看看?”霍危楼忽而问。
  薄若幽忙摇头,霍危楼便抬了抬下颌,“你义父从前也是仵作?你的仵作之术是他教的,那他必定比你还要厉害。”
  薄若幽坦然的道:“义父是到了青山县之后才做的仵作,在此之前是大夫。”
  “既是大夫,为何不继续做大夫,反而做了仵作?”
  薄若幽被问的有些哑口,霍危楼凝眸,“不可告知本侯?”
  薄若幽又摇头,“自然不是,只是民女也不知为何,民女义母也粗通医理,倒是开过医馆,义父做了仵作之后,也不觉仵作卑贱,替人昭雪伸冤也是济世之行,便一直做下去了。”
  霍危楼若未查过薄若幽,自然不知她言语真假,可他查过,便知此刻薄若幽并未说谎,他眉头松了松,却一时未再开口,其实他令薄若幽跟上来之时,并未想好要叫她做什么。
  室内一时安静下来,薄若幽心底有些莫名,想了想,忽而道:“侯爷莫非是想问民女身世?”
  霍危楼倒是没想到薄若幽自己有此一问,他分明已调查过薄若幽,此刻面上却是八分不动,只挑了挑眉头,“本侯为何要问你身世?”
  薄若幽道:“侯爷身边跟随之人皆是亲信,可侯爷却不知民女根底。”
  霍危楼面不改色,“你身世有何奇特之处?”
  “倒也未有奇特之处,只是侯爷或可听说过民女家族。”顿了顿,薄若幽干脆的道:“侯爷可知京城薄氏?早年间曾有一门三尚书之名,如今亦只剩下这般名声。”
  霍危楼眉头微微皱起,没想到他派人去查的事情,此刻薄若幽竟坦然告知于他。
  “民女父亲是薄家第三子薄景行。”
  似乎觉得不够,薄若幽说的更详细了些。
  霍危楼见她神色从容,看着他的目光颇为信任,不由淡淡道:“继续。”
  薄若幽想了想,“民女在父亲和母亲过世之后,便跟随义父义母到了青州,当时民女大病了一场,已经记不清如何来的了,好似也是走的水路,在青州一过便是十年,此番才想着回去,这些年和薄府几乎未有联络,因此即便回京,也是和义父相依为命。”
  “为何告诉本侯这些?”
  薄若幽想了想,“因想着侯爷或许会对民女生些疑问来,且侯爷早晚会知道,民女对侯爷也无甚可隐瞒的。”
  霍危楼眸色有些深长,“除了这些,关乎京城薄氏,你可还知道什么?”
  薄若幽摇了摇头,“不知,说起来,民女已不太记得当初在薄府的日子了。”
  薄若幽神色十分平静,父母双亡,幼时离家,在她口中缓缓道出,似乎不过是寻常事,薄府多年来待她不闻不问,她口中亦无怨怼,似乎这也没什么大不了,而她看着他的目光清凌凌的,一双眸子一望到底,远远的映着他的影子。
  霍危楼看了薄若幽片刻,忽然开始抬手揉眉心,又轻嘶了一声,似乎有些不适,薄若幽一讶,紧张的上前一步,“侯爷怎么了?”
  霍危楼语声沉哑的道:“头疼。”
  薄若幽面上生出几分意外来,霍危楼看着铁打一般,怎忽而头疼起来,就在此时,隔壁厢房内又传来霍轻泓的惨叫,她心底一动,“莫非侯爷也晕船了?”
  霍危楼靠着椅背,双眸都闭了上,闻言却不答,薄若幽有些着急,“这可如何是好,药膏民女已给了世子了——”
  霍危楼仍是不语,薄若幽便道:“民女去叫明公子来吧。”
  霍危楼这才看向她,“你不是会刺穴之法吗?”
  薄若幽眼底微亮一下,不觉有他的上前来,“请侯爷伸出手来——”
  霍危楼伸出右手来,薄若幽便半倾身子,抬手在霍危楼虎口之上按住了一点,“合谷穴是阳明大肠经上的一个穴位,在第一第二掌骨之间,寻常来说,按压此处最有效果,若施针则见效更甚,侯爷,便是此处。”
  薄若幽在给霍危楼指出穴位所在,可一抬头,却见霍危楼靠着椅背又闭了眸子,他眉头拧着,但凡如此,便给人一种威慑不耐之感,薄若幽哪里敢多言,想到如今她父女二人一路受霍危楼庇护,想到霍危楼待她有救命之恩,到底不敢劳烦霍危楼自己给自己按,于是收回视线,认认真真给霍危楼揉按起来。
  她掌心上有一层薄薄的粗茧,指尖却是细腻柔滑,她一手托着霍危楼的手,一手落在他虎口之上不轻不重的揉按,又不时看一眼霍危楼,想看看难受是否减轻了些,然而霍危楼一直皱着眉头,她便不敢停下。
  隔壁厢房内霍轻泓动静不小,衬得此间安静的落针可闻,霍危楼呼吸近在身侧,他身上特有的男子气息亦扑面而来,薄若幽看了一眼霍危楼,只见他刀削斧刻的俊脸上颇有几分疲累之色,一时竟觉出几分不真切之感。
  霍危楼总是威势慑人,总是不知劳苦的,他雷厉风行,仿佛强硬悍勇到不可摧折。
  可他到底不是神仙。
  薄若幽心底滑过一丝叹息,越发心无旁骛加了些力气,可渐渐地,她竟发觉霍危楼掌心越来越热,眉头一皱,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霍危楼他肾脏有些阴虚火旺……


第47章 三株媚02
  细腻柔滑的触感在合谷穴上按压; 小姑娘自以为使了力气,可与他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只是那一下一下的摩挲触碰; 竟渐渐勾起了他心底的火。
  霍危楼当真不会鉴美吗?
  当然不是。
  相反,他见过的世间美人; 比霍轻泓流连烟花之地所见不知多了多少。或妩媚明艳; 或楚楚清丽; 有半点手段不会使只靠可怜无辜诱人的雏儿,亦有调教好了的,风情绝艳; 一颦一笑皆能引的人痴痴迷迷; 寻常男人,或喜纯然的,或好懂些情趣的; 总逃不出这两样。
  然而他非常人。
  世上男子,为色欲所诱; 便落了下乘; 终究难成大事,而女子以色侍人; 亦是同样难以久长。
  霍危楼睁眸,半狭着看薄若幽。
  专心; 连给他按压穴位都极是专心。
  霍危楼还未见过像她这般做任何事都专心致志的女子,这世道女子艰危; 更何况她还择了仵作之道; 心性稍弱些的,便做不到这地步。
  可她似乎心无杂念,当真比有些入了佛家道门的人还要虔诚执着; 霍危楼望着她如画似得眉眼,心底的火竟有些越烧越旺之势。
  酥麻自右手而起,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被她触碰之地燎起一片火星,可她还浑然不觉,霍危楼望着她,一时觉得自己有些阴险,一时又觉得有趣,看似聪明,却也是愚笨,他便是再不解风情,可万钧城府在此,想哄哄她,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薄若幽揉了半晌,只见霍危楼合谷穴处都被揉的通红了,不由又转眸来看霍危楼,这一转眸,便见霍危楼不知何时正望着他,四目相对,霍危楼眼神幽深晦暗,和平日一般迫人,可若看的仔细些,却又似乎与平日不同。
  薄若幽眨了眨眼,“侯爷可好些?”
  霍危楼看着她清冽的眸子,当真是浅溪似得清澈见底,她是信任他的,霍危楼看明白这点,心境便觉大好,他眉头仍然浅蹙着,没有见好就收,反倒换了个手。
  薄若幽便知效用不大,她眉头拧着,“侯爷往常奔走在外,走水路时候不多?”
  京城在北方,未曾南下者,或许一辈子也不会走水路,而许多头次行船者,都可能严重晕船,霍轻泓便是如此。可霍危楼常年在外,薄若幽以为他早已习惯行船颠簸。
  换了只手,薄若幽找准穴位,用力按了上去,霍危楼掌心才是真正的粗粝,常年握剑的手,掌心粗茧好似一层坚硬蜡质,而他指节修长,手掌宽厚,腕骨往上的袖口处便可见隐藏其内的虬结肌理,这当真好似一副铜浇铁铸的身躯。
  薄若幽想到霍危楼救她的两次,又想到那时带她同骑,这人臂弯硬挺有力,当真使人心安的紧,后来说一不二应她所求,程蕴之说的不错,霍危楼是她的贵人。
  薄若幽更卖力了。
  “水路太慢。”
  霍危楼言辞不多,却是真话,水路慢,若非必要,他极少选择水路。
  薄若幽抬眸看了他一眼,想问此番何故选了水路,可想到霍轻泓和明归澜也跟着,便也并未多问出口,“侯爷少走水路,此番又太过疲累,身子疲弱时,便越是容易晕船。”
  薄若幽头也不抬的说着这话,霍危楼越听越觉有趣,渐渐地,眼底便染上了一层轻薄的笑意来,可就在这时,半掩的舱房门被一把推开,福公公从外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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