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娇娘-第10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费力的道:“你为何恨我……”
粗哑的嗓音仿佛耄耋老者,韩笙听见此言,语气亦是蓦地冷沉下来,“我当然恨你!若非是你,我和哥哥,怎会被逼到这般地步?”
提起韩麒,韩笙的语气更为阴狠,“你不知道我们多不容易,你不知道他多不容易,他是神童,是当世才子,可他却为了我苟延残喘,抄录那些不入流的话本,仿那些他看不上的画,还替那酒囊饭袋代笔,若非是你,这桩案子哪能这般了结呢?”
韩笙提到韩麒,语气更为激烈沉痛,仿佛心底愤懑一半是因韩麒而起。
薄若幽睁开眸子,费力的道:“可是……你哥哥,他认罪了……”
韩笙面色一下子变了,阴狠变作惊恐,又有些暴躁,“不!不是我哥哥,是我……人是我杀的,与我哥哥无关,他怎能认罪,不,你们没有证据,即便他认罪,你们也不能判他死罪,可恶,太可恶了,你们要屈打成招吗?!”
他说完,眼底恨意更深,看着薄若幽蜷缩在地的样子,忽然有些焦躁的左右探看,仿佛想立刻找来绳子,将她就地勒死算了。
薄若幽却不再言语,她人缩在一起,一动不动,仿佛说完适才那一句话便用尽了全部力气,韩笙冷笑一声,又拿起刻刀在薄若幽肩头比划,可他反剪着薄若幽的双手,总使得她肩胛处有些不平,他不耐的拧眉片刻,而后抬手将薄若幽反剪在后的双手解了开。
他到底不放心,又将薄若幽双手绑在身前,如此,倒是令薄若幽背脊延展,好利于他下刀,可薄若幽肩背仍在轻颤着,总令他觉得烦躁,然而下定了决心要将她活活剥皮,他便只得一手用力按住了她。
“我亲眼看着你们带走了我哥哥,你们还想拿住我,想要我伏法,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王法?卑贱者一辈子任人欺凌,富贵者便可一辈子做那人上人,我哥哥现在一定在受苦,不过没关系,哥哥本就无罪,府衙总会放了他的,而哥哥受的罪,我在你身上找回来便是了……”
尖锐的疼痛令薄若幽瞬间咬紧了牙关,可她仍然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只会颤栗而没了知觉,她如此也让韩笙放下了警惕,他小心的下刀,先在描画好的圆扇形状描出一个接着一个细小的点,就在他一下一下刺入薄若幽肌肤之时,他按着薄若幽肩头的手亦松了,他面上焦躁的神态渐渐安定下来,仿佛入迷了一般的仔细而精准的描刻。
薄若幽不露声色的摸到了手腕上的绳结,这是一个着急之时匆忙打出来的活结,虽然绑的极紧,可薄若幽偏偏熟悉这般绳结,她极轻极缓的,将自己的手松脱了出来,她背对着火堆,此刻睁开眸子,依稀能看到身前一尺之地有一截断木横躺着。
她并未立刻动作,肩背上的刺痛令她身体知觉越来越清晰,她甚至能感觉出背上的刀尖已经描刻出了小半个圆形,韩笙下刀极准,又怕破坏弧度的完美,下刀并不重,就在韩笙弯身半晌,正觉疲累的直起身子呼出口气的时候,薄若幽猛地朝前爬起,抄起地上的断木用尽力气朝后打了过来。
韩笙沉浸在描画之中,哪里想到半死不活的薄若幽竟自己解开了绳结,还摸到了攻击他的器物,他尚未反应过来,那断木便猛地打在了他左脸上。
这一击并不足以致命,却令韩笙朝右倒去,整个人眼前金光簇闪,脸上更迅速的肿起了高高的横棱,薄若幽这一下本是想照着他太阳穴打的,可奈何韩笙半蹲着,比她预计的高度更高,竟是只打在了脸上,可只凭这一下,也是她唯一的生机。
薄若幽爬起来便朝外跑。
“站住——”
韩笙捂着脸喊了一声,他一手握着刻刀,神色狰狞的追了上来,薄若幽身上无力,跌跌撞撞,身上裙裳松垮,脚下更时不时绊在地上杂物之上,即便如此,她仍然朝着看似是正门出口的方向奔了过去。
生死一刻,薄若幽咬牙拼尽了力气,可眼看着就要奔至门口,她脚下却被什么一绊,整个人抑不住的朝门口的方向扑倒了下去,重重的一摔,薄若幽还未爬得起来,便听见脚步声已经到了身后,她奋力的想要爬起身来,可下一刻裙摆已被踩住。
韩笙的气息逼近,薄若幽下意识回头去看,刚一回头,一抹利光直刺她眼底,是被激怒了的韩笙举着刻刀朝她身上扎了过来,那一刻,从未有过的绝望击中了薄若幽,她知道,唯一的生机未曾逃脱,韩笙只怕不会等到剥皮就要先要了她的命!
她下意识闭上了眸子。
这一瞬比薄若幽想象之中要久,久到眼泪抑不住的从她眼角滑落,她想到了程蕴之,若她死了,他重病在身,以后无人侍奉他养老,她亦想到了霍危楼,她没等来他,而他定会生气,气棋差一招让凶手又有了害人的机会,气她蠢笨——
薄若幽绝望的等那一刀落下,可等她几念闪过,那一刀也未曾落在她身上,而就在此时,在轰轰的耳鸣声中,在噼啪作响的语声之中,她听到了杂乱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又有“砰”的一声重响在她身边落定,她猛地睁开眸子,当先看到了倒地的韩笙,他胸口插着一把短匕,血色从他衣袍之下氤出,他亦痛苦的蜷缩在了一起。
薄若幽看的呆了,竟然未曾反应过来,这时,一道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她还未回头,一只长臂已经将她揽入怀中。
更多的脚步声围了过来,有人在说话,有人拿住了韩笙,可薄若幽耳边轰隆作响,却是一个字也听不清了,她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抬眸,只望见了一双血丝满布的凤眸。
薄若幽不愿哭,可望见他这一刻,眼泪却忍不住滂沱而下,那双凤眸一时更为心疼,扯下衣袍将她包住,打横抱起她便朝外走,薄若幽紧绷的身子终于无力的松软下了,而没了强撑的意志,几乎立刻她人便晕厥了过去。
“牵马——”
霍危楼走入雨中,语声沉哑的一声喊,宁骁牵马过来,霍危楼将薄若幽放在马背上,又翻身而上,勒紧缰绳之时吩咐,“让明归澜过侯府,再去程家说一声。”
宁骁应话之声还未落定,霍危楼便扬鞭驰入了雨夜之中,他一路纵马疾驰,身前人被他揽入怀中,他又是着急,又是心疼,只恨不得插翅飞回侯府才好,随行的绣衣使亦是策马扬鞭,等他人在侯府之前驻马,已有绣衣使回来通禀,福公公更是神色大变的从内迎了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人一身湿透,薄若幽虽裹着霍危楼的衣袍,却无大用,早已昏迷无觉,福公公跟着霍危楼扶了一把她的手臂,只觉掌下握冰一般,当下道:“这可怎么好?伤在何处的?”
霍危楼抱着薄若幽疾步入内,“伤在肩背和脖颈之上。”
刚看到薄若幽,霍危楼便查探过,福公公一听眉头大皱,“伤先不说,人都冻僵了,老奴去备热水,至少也得擦擦身子换个干净衣裳,侯爷放心,明公子也快了。”
霍危楼未曾应声,福公公一路跑着去吩咐人,等将薄若幽抱至他寝处,热水亦提到了内室来,然而福公公看着满屋子的大男人,一时有些作难,都是男子,谁为幽幽擦身更衣?
霍危楼眼风一错,“放去耳房。”
耳房是霍危楼沐浴之地,福公公明白过来,立刻令人将热水送了过去,待浴桶之中装了一半热水,霍危楼抱着薄若幽将她放了进去。
热水没至胸口,霍危楼看着面色青白,好似已无声息的薄若幽眼底暗沉一片,福公公忙道:“侯爷照看着,老奴去接明公子……”
众人鱼贯而入,又鱼贯而出,待人走尽,霍危楼方才用手沾了热水去为薄若幽净脸,她脸上雨水泪珠混杂,看的霍危楼心肝一抽一抽的疼。
第85章 四和香25
霍危楼也是经过大阵仗的人了; 在北边掌兵之时,再如何削肉断骨的伤都见过,更别说这些年掌了绣衣直使司用过的那些手段; 可眼下,他替薄若幽净脸的手竟有些微颤之势; 薄若幽就这般无声无息的靠在浴桶沿上; 精致的小脸青白无血色; 仿佛稍一用力就要留下印子。
霍危楼不曾干过这般精细的活儿,此刻却不敢大意,粗粝的指腹抚过她眼角眉梢; 昏迷之中; 她秀眉仍然紧蹙着,仿佛昏睡之中亦受着痛。
他不由去看薄若幽颈子上的伤,若说他前次便将她伤的极重; 那此番,韩笙是差点要了她的命; 细白如瓷的颈子一圈勒痕淤青肿起; 细小的血点分明可见,他是听过她验尸所写的; 那些没了声息的女尸身上,便是这一模一样的勒痕。
霍危楼心口一窒; 差一点,只差一点。
伤处不敢再见水; 他便只帮她擦了脸; 而后想起她后背上亦有血色,他刚抱起她的时候便见着了,衣袍被扯下; 肩头之上一片血色红点,他彼时一眼扫过,只急着去抱她,并未看的十分分明,此刻怕她沾了水,不由扶着她将那肩头朝外移了移。
耳房只她一人,霍危楼小心翼翼的将她撩起的领子往下拉了拉,本只是要看看到底伤的如何,可衣领之下露出来的除了细小的血点之外,竟还有一颗血红的朱砂痣。
霍危楼扶着薄若幽的手臂一僵,脑海中先明白过来韩笙为何冒险带着她离了程府,而后才觉眼神被擭住似的移不开。
验了三具尸体,又知道凶手好恶,可薄若幽却从未表现出半分畏怕,而若非此番遇险,他只怕永远都不知她身上竟也有……
肌肤胜雪,越发衬得这颗朱砂痣红艳灼目,霍危楼盯了看了几瞬,到底还是强自移开了目光,而她人已被暖热,只是就这般在浴桶内也不是办法。
霍危楼忽而看向薄若幽的脸,他视线浑似实质,又抬手在她眉眼间拂了拂,忽而,他眸色一定,那落在她眉眼处的手往下一滑,一把扯开了她内袍襟前系扣。
襟口敞开,薄绸立浮于水上,霍危楼既定了决心,手下速度便是极快,他两下褪了她的袍衫,只留下了一件贴身的小衣在她身上,他又一把将她从浴桶之中抱出,抄过一旁屏风之上他干净的袍子将她包了住。
他将她抱去内室放于床榻之上,他的袍子在她身上,浑似锦被一般,他手伸入锦袍之下,不多时,便将她小衣和身下的绸裤都退了下来,转身又去找了件他的内单,一把将她扶起,三两下就套在了她身上。
套好了内单,又拉过锦被将她盖上,做好这一切,霍危楼身上出了一身大汗。
这时,外面响起了福公公的脚步声。
“侯爷,明公子到了——”
福公公一路小跑着进来,“马上就到正院了,幽幽她——”
福公公话未说完,因她发觉霍危楼人不在耳房,而站在床榻之前,而榻边丢着女子衣裳,而本该在浴桶里的薄若幽竟然穿着他的内单躺在了床上。
福公公又惊又怒,“你——”
霍危楼拂了拂自己身上湿透了的袍衫,一言不发的又去拿了衣裳转去屏风之后为自己更衣,福公公只觉一股子热血直冲脑门,可看着霍危楼那波澜不惊的模样,憋的自己眼前阵阵发黑,却不知该骂什么,片刻霍危楼出来,脸上仍是那副无事发生的神情。
福公公忍不住抬手,指尖颤抖的指着霍危楼,“你怎么能——”
霍危楼眉峰都未动一下,“我如何了?人命关天,我这也是为了救她。”
“你——”
霍危楼示意薄若幽的衣物,“还不去收拾了?”
福公公使劲的攥了攥拳头,仿佛攥的是霍危楼那张没事人一般的脸,又狠狠跺了跺脚,这才满脸悲愤的去收拾薄若幽和他的衣裳,刚收拾齐整,外头有人来报,明归澜到了内室之外了。
“进来——”
明归澜被侍从推进来,一眼看到薄若幽躺在榻上,头发还是湿漉漉的,霍危楼正拿了一方巾帕为她擦头发,这场景令明归澜愣了愣,待看到薄若幽脖颈上伤势之时,方才赶忙开了口,“怎伤的这般重?”
“遇袭,快给她看看,此番只怕伤及要害。”
霍危楼语声沉肃,明归澜亦一眼看出此番伤重,连忙为薄若幽检查伤势,片刻之后,明归澜道:“伤得太重了,还淋了雨?”
霍危楼颔首,明归澜又问脉,而后立刻念了一个方子,福公公赶忙写了送出去令人煎药,明归澜在内道:“暂时还未看出伤到了骨头,可颈内经络却定是伤到了,她如今多有气息不畅,说不定还伤了嗓子,可听见她说话了?”
霍危楼摇头,“刚见到人便晕过去了。”
明归澜面色发沉,“伤势是一处,淋雨受寒,还受了惊吓,便怕数症并发了,还有,若伤到了嗓子,只怕影响说话。”说完又问,“还有别处受伤的?”
霍危楼凤眸微动,“还有些擦伤,有见血之处,可碍事?”
明归澜一眼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