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长子-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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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彦卿觉得老太太这样的状态不错,总归她还有三个儿子在,现在来看是一个比一个有前途,怎么也饿不着她,人老了老了何必管那些烦心事,自己过的开心就行了。看现在不就挺好的,整天乐呵呵的,自己舒心,儿女也放心。
正院住的自然就是沐世规和薛氏,即使过了十年,他们夫妻两个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现在沐彦卿是很不愿意单独杵在爹娘之间,这样他老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偏偏沐世规和薛氏不自知,所以一遇到这样的时候,沐彦卿就躲。
卯时正,太阳已经开始炸眼,沐府终于摆上了早食。
沐彦卿现在已经算是个半大小伙子了,不过每日的早膳,他还是陪着祖母母亲一起用,总归平常家里也就他们三个人。
沐彦卿到合福堂的时候,祖母和爹娘已经上坐了,“祖母,爹,娘,”沐彦卿行礼问安。
“快坐下用膳吧,早上起这么早,腹中恐怕早已经空了,”郑氏赶紧说道。
“孙儿已经习惯了,”沐彦卿笑了笑,依言坐下。
“今日要去先生那儿?”薛氏给儿子加了一筷子千层饼,关切的问道。虽然时间已经悠悠过了十年,但是薛氏却一点都不见老,怎么说呢?薛氏无疑是幸运的,她身边有爱她的夫君,不用大费心的儿子,和现在尤为好说话的婆母,总之她的生活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在这样的环境之中生活的女子看着自然是要比她的实际年龄年轻一些。
“嗯,昨日先生没说不让过去,想来今日有时间指导我们,”沐彦卿应道,孟先生今年要为明年的春闱出试题,选拔人才是朝中大事,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先生忙得很,几乎每日都要和国子监的监生夫子们商议试题,根本无暇顾及他和席瑜。
因为知道这个情况,所以薛氏才有此一问。
“在家也好不在家也好,这做学问也要懂得适可而止,看你这半年来都瘦成什么样儿了,赶快吃些东西补补,”郑氏把鸡蛋羹给长孙推过去,心疼地说道,大孙子这半年来为了准备科举考试可以说用尽了心力,让她这个做祖母的看了心疼的很,这孩子太懂事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祖母,我只是长得快了些,”沐彦卿无奈,其实他并没有消瘦,主要是这半年来他的个子蹿高,营养一时之间没有跟上而已,慢慢就会好了,这事儿他已经解释了好几次,但是祖母她老人家还是固执己见,到现在他已经没有了解释的**,反正老人家也不会听,总之就听长辈的把东西吃了就没事了。
“科举之事,切不可功利心太重,总归机会多得是,你和阿瑜都还是第一次,要抱着不中的心态去才行,”沐世规说道,每年这么多学子参加科举考试,但是中试的不也只有寥寥几人,所以也不能太苛求自己。
“我知道,”沐彦卿三两下把鸡蛋羹消灭掉,含糊的回道。
早膳之后,沐彦卿出发去孟府,他们现在住的更近了,所以都用不到半刻钟,他就可以从自家的书房赶到孟府的书房。
沐彦卿看着时辰出发,出了门却并没有直接进孟府,而且靠着自家墙壁开始发呆,看状态应该是在等人。
毎多大会儿,榆钱胡同口和往常一样,出现了一个少年。少年一袭杏白镶金边的衣袍,发髻用一根木簪子固定,自带一种灵动气质,让人一看就陡然生出好感,总之是和沐彦卿的冷然很不相同的一种魅力。
“我过来了,进去吧,”少年笑着说道,然后伸手搭上了沐彦卿的肩膀。
这少年自然就是席瑜,经过岁月的历练,当初那个欢乐爱笑的席瑜到底是好好的长大了,至少,在外人眼里他是好好的长大了。
“你今日比往常要早一些,”沐彦卿陈述事实。
“铺子那边出了些事儿,我今日早起去看了看,事儿办完救过来了,”席瑜解释道。
“铺子出事了,没有什么大问题吧?”沐彦卿皱眉问道,铺子也有他的一份,既然说到了这里,他自然是要问问的。
“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是有几个看不过眼想搞事儿的罢了,”席瑜淡淡的说道,显然并不是什么大事儿。
沐彦卿也稍微放下了心,他们现在所说的铺子名曰‘明月斋’,是三年前他和席瑜合伙开的胭脂铺子,本钱是双方长辈的资助,盈利亏损都五五分成,本来他们就想试试看,没想到之后一发不可收拾,这样说有些虚,应该说他们是有野心的,但是收获甚至在他们野心期待之上。
三年前,沐彦卿和席瑜都还是半大少年,每日大部分时辰都跟在孟先生读书,但其实孟先生平常并不喜欢拘着他们,相反,要是他们整日的坐在书房,孟先生还会往外赶。
这样的情况下,师兄弟俩就筹划着做些什么,少年意气,自然说什么做什么,风风火火的,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担心,短短两日的时间,他们就找好了铺子,不大,但是地界还不错。
这时候,他们才想到自己并没有筹划好具体要干什么,苦恼了几日之后,最后沐彦卿敲定了注意,有道是姑娘太太们的银子最好赚,这在哪朝哪代都是不变的道理,然而,他们在观察了京城各大街的情况之后发现,胭脂水粉铺子杂糅,成衣布匹要有货源,总之哪个都不好做。
不过,沐彦卿随后就发现京城的胭脂水粉铺子虽多,但这质地却实在不怎么地,粉扑在面容上跟抹了一层白面似的,就算是贵的离谱的粉也不例外,跟后世的裸妆效果实在没法比,这样的情况之下,沐彦卿着手开始研究较为高级的胭脂水粉。
沐彦卿虽然是个男子,但是到底有着前世的经验,再加上前世他练习丹青,对调色这方面的事情精通的很,成名之后,为了调出想要的颜色,没少接触胭脂水粉,总之对这方面不算陌生。
然后,历时多半个月,沐彦卿这边出了胭脂的成品,给府上的丫鬟婆子试用之后,都是夸赞连连,就是月俸并不高的丫鬟也过来偷偷打探这胭脂能在哪买到,而且言下之意能出的价位超出沐彦卿的想象。
因为各方面反馈的效果还不错,在席瑜定做了一批胭脂盒之后,沐彦卿和席瑜的铺子正式开张了,铺子被命名为‘明月斋’。因为方子只有沐彦卿一个人知道,所以这东西产量不算大,索性刚开始他们就想试试水,因着之前丫鬟问价一事,沐彦卿给这盒胭脂定了一个天价——二两银子一盒。
第59章 十年(下)
二两银子一盒的胭脂; 就算是在寸金寸土的京城也已经是高价了; 对于他们这样新开的铺子来说更是定了个天价,毕竟巴掌大的盒子; 实在小巧的很。
沐彦卿和席瑜自然是没有闲工夫日日在铺子里守着的; 所以他们雇了一位经验丰富的掌柜,当他们把定价告诉掌柜的时候,掌柜几次欲言又止,想说就算是京城顶有名的春芳阁; 很大一部分胭脂的定价也都在二两之下。
不过; 沐彦卿和席瑜忙得很,吩咐完之后匆匆离开了; 根本没有时间听掌柜多说。
回头; 师兄弟两个就跟着孟先生去了保定; 等他们再回到京城的时候,被家里人告知掌柜已经过来寻了他们好几次,忙的团团转的师兄弟这才想起他们已经开始经商了; 掌柜这么着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这样想着; 师兄弟急急忙忙赶去明月斋; 紧接着就被吓了一跳。明月斋大门紧闭; 但是外面站着不少丫鬟打扮的人; 沐彦卿和席瑜对视一眼,均是疑惑,不知道她们是干什么的。
好不容易挤进铺子; 见到掌柜的之后他们才明白事情的始末,原来这都是奉自家姑娘夫人的命令,在此等着铺子开门要买胭脂的人。据掌柜说,胭脂在铺子里整整两日就卖出一盒,他都有些灰心了,但是到了第三日,铺子开门没多久胭脂就被抢购一空了,自那之后每日都有很多人过来打听什么时候还能补货。
掌柜的语气很急,恨不得立刻就能从主家手里拿到货,但是沐彦卿和席瑜却镇定的很。
虽然想着只要品质够好,明月斋的胭脂一定会受欢迎,但是能受欢迎到这个地步,倒是超出他们两人的想象,这样的情况让沐彦卿和席瑜有了很大的信心,觉得此事确实可行。
既然有人买,那这铺子就可以开下去,师兄弟两个经过热烈讨论,觉得与其一直这样小打小闹,倒不如憋着劲儿搞一炮大的。但是他们两个是没有这个时间做这些的,想也知道平常时候的小打小闹,先生那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耽误功课就什么都好说,但要是全身心的投入到经商之中,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执着于科举考试的先生能乐意才怪,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志本不在经商。
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们就需要合伙人,这商场如战场,明显易躲,暗箭难防,丝毫马虎不得,他们师兄弟实在没有那个精力可以一心二用,所以他们需要一个聪明有野心而且值得信任的人站在前面替他们处理这所有的事情,眼前的掌柜虽然经验丰富,但是从这一件事情和现在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他只能守成根本不能追逐更高的成就,这不是他们想要的人。
然后,沐彦卿就想到了他的表兄——薛朗,现在的薛家两房可谓是两极分化严重,大房一直顺顺遂遂,薛记在大老爷手中发展壮大,薛家现在殷实的很;二房磕磕绊绊不说,一直都在瞎折腾,到现在没有置办什么家产,就连当初分得的也没有守住,可以说过得比较拮据。
薛老爷子和老夫人跟着长子颐养天年,大房过得算是风生水起,虽然明面上是薛家大老爷当家,但是要说其中没有大表哥的手笔,沐彦卿是完全不信的,明眼人一看就能看的出来,薛记现在的发展轨迹和方向是保守的大舅父想都想不到的,更别提做了。
席瑜对沐彦卿向来放心,三人约在一起说了这事儿,薛朗安静的听他们说完之后,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应下了这个邀约提案,这速度之快就是沐彦卿也没有想到,于是出了酒楼,明月斋的分成就变成了‘四四二’的比例。
自那之后,明月斋所有的事情就移交到了薛朗手里,有了平台,薛朗很快展示了他无与伦比的眼光和能力。
因为他们的做的就是胭脂水粉的生意,想也知道方子保密很重要,但是要开铺子,产量自然要提升上去,单靠沐彦卿一个人,就算是加上身边的人好了,也不能支撑一间铺子的需量,而且按照他们的想法,未来他们可不仅仅只有这一间铺子。
交给外人做他们自然是不放心的,沐彦卿提了一个主意,那就是把步骤分开,一拨人负责一个步骤,从培植花草开始,一直到最后的装盒,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只知道自己经手的这一个步骤,这样一来不进提高效率,也能保密方子。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顶好的法子,但是一直到三年后的今日也才刚形成雏形,主要是当时他们铺子刚开,根本没有这么些需求,而且前期的时候,他们囊中实在羞涩,也根本实现不了这个设想。
所以那一段时间,铺子里的胭脂水粉还是靠沐彦卿,之后席瑜又从牙婆子那边买来了一批奴仆,专门挑一家三口买的,手里握着他们一家的卖身契,也杜绝了他们产生异心得可能,有了这些人的相助,沐彦卿只需要在其中调和,速度自然也就上去了。
渐渐地,明月斋在京城就打出了名堂,尤其是在年轻的小姑娘之间流行开来,胭脂上色自然,各种粉粉质细腻,扑在脸上自然的很,总之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样,受欢迎也是理所当然的时候。
有了名气,也引来了财气,明月斋自然也成为了一部分人的眼中钉,这同行是冤家,被抢了生意,没人会高兴。一段时间内,明月斋经常出现搞破坏、捣乱的二流子,一次两次的还能忍,但是次数多了谁还没有个小脾气,有次席瑜正好遇到这些人,他没跟人客气直接把这些人扔进了大理寺的大牢。
到了大理寺,可就到了席瑜自个的家了,现任的大理寺卿是席勤,掌管整个大理寺,直接听命于当今圣上。虽然这样的小事本来不需要大理寺出马,但是席瑜也不是全然无理取闹,大理寺的这些人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之后,去明月斋找麻烦的人就少了,毕竟‘民不与官斗’的观念自古就有。
没有阻拦的明月斋发展壮大,尤其这两年,单单是在京城已经有了三间铺子,且都是在街道的中心地段。胭脂水粉的花样也逐渐增多,当然这就不是沐彦卿一个人的功劳了,普通的胭脂水粉他可以试着研究研究,其他的他就不精通了,不过因为见识的多,他可以提出设想。
现在的明月斋已经今时不同往日,它有丰厚的财富去尝试沐彦卿提起的设想,成功的几率自然是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