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娘春闺-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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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宴平端了洗脸水进来,见她还没有起,想到外面早饭都做好了,她赖床定会被老太太数落; 赵宴平便走到帐子前; 咳了咳。
帐子里的姑娘抱着被子往里挪,还将被子拉起来遮住了头。
赵宴平愣住; 旋即反应过来; 她是在为昨晚的事害羞。
再看里面那蜷缩成一团的小被窝,想到压着她时感受得更加清晰的丘峦峰谷; 赵宴平下腹发紧; 顿时又燥了起来。
别说阿娇不敢面对他; 此时的赵宴平也不知该如何在她面前表现地无动于衷。
“你若不想起; 我跟老太太说你病了; 等我们出发了; 你再让翠娘给你热饭。”隔着纱帐; 赵宴平低声道。
出发?
阿娇忽然想起来了; 年前家家户户都要去上坟拜祭先祖,今日官爷要带赵老太太回沈家沟老家。
也好; 等后半晌官爷回来,她应该也能比较坦然地面对官爷了。
“嗯; 你们先吃吧。”阿娇闷闷地道。
赵宴平快速洗了脸,出去了,朝赵老太太解释了一番。
赵老太太皱眉道:“昨日还好好的,一大早怎么就病了?”
赵宴平面无表情道:“她昨半夜起来了一趟,可能着凉了吧。”
风寒可轻可重,赵老太太担心阿娇过了病气给孙子,吃完饭去看阿娇时,嘱咐阿娇记得请郎中,白日开着窗通风,如果傍晚阿娇还没好,今晚就先去西屋跟她睡,总之赵老太太宁可自己生病,也不要阿娇传给她的宝贝大孙子。
阿娇的脸很红,更像风寒发热的样子,赵老太太说什么,她都乖乖地点头。
回老家上坟是大事,赵老太太没有浪费太多时间给阿娇,收拾收拾,叫孙子赶车,祖孙俩早早出发了。
阿娇躺在屋里,都能听见街坊向赵老太太打听要去哪,以及赵老太太的回答。
阿娇的羞涩就被那些话语撵得一干二净。
如果她是正室太太,今日便可以跟随官爷、老太太一起回乡上坟,可她只是个小妾,没有资格去拜祭官爷的父亲、祖父以及赵家的其他先祖。
羞什么羞呢,妾就是伺候男人的,也就是官爷还没娶妻,每晚都跟她睡一个屋,等官爷娶妻了,她想大胆、想勾引官爷都得看太太的脸色,一不小心还要得罪太太。
阿娇骨碌坐了起来,非但不后悔昨晚的行径,反而暗暗发誓,一定要趁官爷娶妻之前,多多勾引官爷。官爷要守誓言,她不强求官爷要了她的人,可勾一勾总是可以的,勾了才能在官爷心里多占一分位置。
士气重振,阿娇翻出知县大人添喜送她的那些绸缎,裁剪了几块儿缎子,着手给自己做衣裳。
官爷与赵老太太平时都不穿绸缎,阿娇做外衣也没有机会穿,穿了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咬着线头,阿娇有了主意。
穿鲜艳的缎子也是为了勾搭官爷,那她把这些缎子做成中衣、小衣,岂不正好一举两得,既给官爷看了,又不会被外人所知,背后议论。
说做就做,关上房门,阿娇将自己的心灵手巧、熟练技艺都用在了她为官爷准备的这件小衣上,短短大半天的时间,阿娇就做好了一件红底黑边绣出水芙蓉的肚兜。平时穿的兜儿底边能碰到中裤的裤腰,这件阿娇故意做小了,勉勉强强能盖住肚脐,上面也短了很多,阿娇偷偷地试试,穿上后别说锁骨露了出来,就连官爷喜欢的那里,以官爷的个头站在她面前,往下一瞄,大概也能窥见一抹影子。
这种样式也是阿娇从花月楼里学来的,她没见过几个男人,却见过那些妓子慵懒行走于楼间的身影,妓子的衣裳多暴露,小衣什么样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还是冬天,厚厚的中衣把什么都遮住了,等到了春夏,阿娇再穿上给官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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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丢了后,赵宴平与赵二叔一家彻底断绝了关系。
但赵老太太可以不管儿子,却惦记着二房的孙子、重孙,所以赵宴平还是先将车赶去了老家。
老家三间房与二房挨着,赵宴平撸起袖子埋头收拾堂屋、主屋,赵老太太去了隔壁。
赵二叔、赵二婶都四十来岁了,一共生了两个儿子,长子赵忠今年二十二岁,娶了媳妇,得了一个三岁的胖小子,乳名叫强子。二房的次子便是去县城找赵老太太要钱的赵良,今年二十,还是光棍一条。
赵二叔夫妻上梁不正,两个儿子也不是什么淳朴好人。
赵忠娶妻后好歹知道养家了,靠着几亩地能供得起媳妇孩子吃穿不愁,赵良还在混日子,之前答应要嫁他的桂花姑娘早已许了旁人。
赵良将自己娶不到桂花的原因都归结在了祖母不帮忙上,今日赵老太太一回来,赵良冷着脸走了,这种祖母,不见也罢。
他不待见祖母,赵老太太也不待见他,微眯着眼睛在老二一家四处转了转,大概了解了一家人过得什么日子,赵老太太便去哄三岁的胖曾孙强子了。
强子被爹娘提点过,知道县城里的曾祖母、大伯父有钱,所以小嘴巴特别甜,哄得赵老太太眉开眼笑的,塞了几块儿糖给强子。
快到晌午,赵宴平将房子收拾好了,赵老太太去厨房煎了一碗豆腐、油饼,再带上香火、黄纸等祭拜之物,这就要去沈家沟的后山了。赵老太太肯定不会再叫上儿子、儿媳妇给大孙子添堵,但赵老太太觉得赵忠小夫妻、强子还有点盼头,便带上了这一家三口。
赵老太太有心让强子与赵宴平套套近乎。
强子乖巧地让赵老太太牵着手,不时问赵宴平各种问题,“大伯父”喊得可亲了。
然而赵宴平始终冷着一张脸。
他放不下。
当年二叔二婶缺钱,为何不卖了两个堂弟,反而拐了他的妹妹?就因为儿子可以传宗接代,女儿总要嫁出去?
二叔二婶不把他的妹妹当一家人,赵宴平也绝不会把二房的任何人当家人,不管他们是否无辜。
强子白白胖胖十分讨人喜欢,可赵宴平见了这个侄子,想的全是小时候喜欢黏着他的妹妹。
面对他的冷脸,强子放弃了,甚至委屈地跑到娘亲身边,让娘亲抱。
赵忠媳妇也死了巴结捕头大伯子的心。
赵忠拍拍儿子的小肩膀,没说什么。
赵家的坟头到了,赵老太太跪在早死的老头子的坟前,再看看一旁大儿子的坟,哭得老泪纵横,年年来一次,年年哭成这样。
赵宴平跪在祖母身边,垂着眼帘,默默地用木棍拨弄厚厚的一叠黄纸,让底下的也能烧起来,烧成一片片灰烬,被风吹走。
赵老太太哭累了,回老屋睡去了。
赵宴平带上年礼,去了一趟沈家。
沈家正月里要给沈员外庆六十大寿,气派的大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沈员外、柳氏、沈樱一起招待了赵宴平,沈员外还邀请赵宴平也来吃他的寿宴。
赵宴平吃不下,沈员外对母亲再好,赵宴平始终无法接受依然美貌的母亲配了这样一个白发老头,尽管沈员外娶母亲的那年仍是壮年。每次来沈家,赵宴平都会觉得愧疚,如果不是被他拖累,母亲不必勉强自己改嫁。
谢绝了沈员外的邀请,赵宴平放下年礼便告辞了。
赵老太太一醒,赵宴平扶她上了车,赶车往回走。
村路两侧都是田地,视线开阔,赵老太太望着老家的方向,悠悠地对孙子道:“你说你,恨了这么多年,真想一辈子做个孤家寡人,亲兄弟、亲侄子都不认了吗?你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将来你出了什么事,除了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你还指望谁会帮你?”
赵宴平淡淡道:“没人帮说明命该如此,我谁也不指望。”
这话够狠,一句就堵住了赵老太太的嘴。
这趟老家之行让祖孙俩的心情都蒙上了一层阴霾,傍晚回到家,祖孙俩都沉着脸。
阿娇知道官爷与老家的二房关系不和,见此还以为在老家又发生了争执,官爷心情不好,阿娇也将昨晚的事抛到脑后,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祖孙俩。
赵老太太打量她一眼,问道:“请郎中看过了?”
阿娇早有准备,道:“没,睡了一上午,起来的时候感觉没什么事了,就没去请。”
赵老太太仍然不放心,吩咐道:“今晚你来西屋睡,明早彻底没事了再搬过去。”
阿娇闻言,扭头看向官爷。
赵宴平不想再跟老太太对着干,道:“那你们就先凑合一晚。”
西屋床小,好在老太太瘦巴巴的,阿娇也娇小,应该不至于太挤。
阿娇便将被子抱去了西屋。
赵老太太心里有事,睡不着,向阿娇倒了一肚子口水,诉说她做祖母的艰难。
赵家的事就是官爷的事,阿娇听得特别认真,然后她柔声安慰老太太:“您别急,如果官爷能找到香云姑娘,香云姑娘也没有吃太多苦,官爷与老家的芥蒂可能就慢慢化解了。”
赵老太太叹道:“哪那么容易,光咱们武安县就多大,整个大周又有多少个武安县。”
阿娇何尝不知道?
难道官爷真的再也见不到妹妹了吗?
阿娇还想打听打听香云姑娘的事,里面却传来了一阵呼噜声。
赵老太太睡着了,看着干干巴巴的小老太,打得呼噜挺响。
阿娇顿时想回官爷身边了!
第48章
阿娇这一晚都没怎么睡着; 赵老太太的呼噜呼噜声跟打雷似的,偏偏床还小,阿娇还不敢翻来翻去怕吵醒老太太; 干躺一晚; 无比煎熬。
早上她服侍赵宴平洗脸,两个发青的眼圈甚是明显。
赵宴平皱眉问:“昨晚没睡好?”
阿娇无奈道:“老太太睡觉打呼。”
赵宴平没跟老太太睡过一个屋; 还真不知道老太太有这个习惯。
“今晚搬过来吧。”赵宴平一边擦脸一边道。
阿娇别提多高兴了,晚上回到早已睡习惯的大床,她倒头就睡,将昨晚欠下的觉都补了回来。
又过两日; 便是除夕了。
赵家的庭院房间早已打扫得干干净净; 请朱昶写的六对儿春联也挂在了各个门口,一片喜气洋洋。
到了后半晌; 翠娘、阿娇一起进了厨房; 为晚上的年夜饭做准备,今晚知县大人谢郢、顺哥儿也会过来; 这顿年夜饭自然要更加丰盛。
翠娘做了几道她拿手的北方菜; 阿娇做的是本地有名的菜色; 待客人到齐时; 八荤一素端上桌; 特别有排面。
上好菜; 翠娘退下了; 与顺哥儿、郭兴去倒座房吃; 赵老太太、赵宴平陪客谢郢。
阿娇想去东屋等着最后吃,谢郢笑道:“年夜饭; 就是要一家人吃才热闹,小嫂也来一起吃吧; 今晚只有背井离乡来蹭饭的谢某,没有什么知县大人,赵兄、老太太、小嫂都不必见外。”
他一袭暗红色锦袍,面如冠玉,温雅俊美,如果说赵宴平是一把锋芒外露的大刀,谢郢便是一枚精心雕琢过的美玉。坐在赵家这间简陋堂屋里的谢郢,真是应了那句话,贵客到访,可使蓬荜生辉。
堂堂京城的侯门之子竟然如此谦和,阿娇拘谨地看向赵老太太与官爷。
赵宴平做主道:“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过来一起吃吧。”
阿娇便却之不恭了。
赵老太太悠悠地道:“你坐宴平身边吧,帮忙添菜。”
阿娇没多想,谢郢看向赵宴平,赵宴平眉心跳了一下。
谢郢垂眸,强忍着笑意。
他真是第一次遇到赵老太太这种自以为聪明其实糊涂的人,连自己的孙子喜不喜欢女人都看不出来,若不是他与赵宴平已经打了一年的交道,如果他刚到武安县赴任时就从赵老太太这里听说赵宴平有那种癖好的流言,谢郢可能还真不敢重用赵宴平,以防他打自己的主意。
不过此时,谢郢只是默默地同情赵宴平罢了,或许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吧。
阿娇坐好后,谢郢朝赵宴平举起酒杯,目光不掩揶揄。
赵宴平没有他的轻松心情,沉着脸喝了酒。
阿娇坐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赵老太太对官爷与谢大人的怀疑,阿娇不怀疑,毕竟官爷对她的企图真的不能再真了。
不想在这时候夹在赵老太太与官爷中间,阿娇简单吃了点东西便退下了。
赵老太太既不喜欢谢郢,又不敢得罪谢郢,见孙子提了一个酒坛上桌,摆明要真的不醉不归,赵老太太只好也提前离席,去院子里看别人家放鞭炮了。
“老太太糊涂,大人别与她一般见识。”赵宴平给谢郢倒酒,赔罪道。
谢郢微笑:“老太太也是太看重赵兄,我能体谅。”
赵宴平看向门外,眉宇间一片愁色。
谢郢想到他曾嘱托自己帮忙找人的事,低叹道:“家父在京城有些势力,但令妹丢失太久,张拐子一死,线索几乎都断了,令妹大概也不记得幼年之事,遇到契机也不能主动配合,家父能做的也只是找京城那些人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