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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陌上山-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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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致大声道:“张守备,听闻守备征战沙场,守卫燕地,深得燕地百姓爱戴。”
  张长逊躲在不被人注意的角落,被沈致一句话打破了他自我隔绝,他一双肃正的双眼望了过来,接着低头忙恭声答道:“沈大人,过誉!”
  旁边那人又插了言:“沈大人,张守备仪表魁伟,文才武略,熟知兵法,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奇才!”
  沈致不知为何,见到张长逊总是有种不善的感觉,他低下身子,俯身拾起石子,朝着水面空旷处扔去,打破了平静光洁的水面,涟漪一波一波散开。
  大家正闲闲叙话,人群中有一人凑了过来:“沈大人,小的得到消息,今日燕王要攻陷郡府!”
  沈致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见张长逊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问道道:“你是何许人也?”
  “小的是白圭堂的,薛堂主令我燕地兄弟保护沈大人!”
  沈致一笑,随意道:“多谢薛堂主了!”
  他转身到了张长逊身旁,朗声道:“张守备,我听闻燕郡府衙十分气派,不如我们到那里去看看!”
  张长逊低眉顺眼道:“前几日,府衙糟了火,正在整修,此时过去,恐怕怠慢了沈大人和诸位大人!”
  沈致“哈哈”大笑起来,“看看府衙,也顺道见识一下张守备带的兵,百闻不如一见嘛!大家说是吧!”
  沈致最后几个字声音很高,随行的诸位官员将领都兴高采烈地附和起来。
  张长逊很为为难,脸有菜色:“沈大人,今天一早接到来报,北境有敌侵扰,郡守大人命我将守备军派了出去,恐怕一时难以回营!”
  围着沈致转的那人见沈致面色不善,忙笑道:“守备军不在也没什么,沈大人看看营地也行,是吧!沈大人也曾带兵打过仗,见了兵营也能看出个卯酉来,不想我等光知道数人头!”
  这一席话,说的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那人不管不顾地带着沈致等人,一行人朝着府衙营房去了。
  韩延秀正在制衣,忽然听见府中仆人过来:“姑娘,姑爷说出事了。让我过来向您禀告,他猜测燕王吕世骞密谋要围攻府衙,要您多加小心,照顾好老爷和孩子。还让我们府中府兵将老爷和姑娘守护好,等他回来!”
  “姑爷呢?”
  “刚刚出门,和前堂的人去了府衙了!”
  韩延秀立即前去找父亲韩季瑗商议。
  韩季瑗看着下人带着孩子出去,缓缓地说:“先别急!你那夫婿都是万千人中走出的人精,他怎会陷自己于险地!”
  “爹!”韩延秀见父亲不痛不痒地置身事外,“他做事一向是不做便罢,一做定是全力以赴的!爹,您若是不管的话,我就去找吕世骞!我看他要做什么?”
  “你……”,韩季瑗气的颤抖起来,“那吕世骞卧薪尝胆,经营十来年,你以为你过去,能改变什么?就凭当年他对你的些许情义?”
  韩延秀一听,气恼地站了起来,大叫一声:“爹!”
  “当年他利用你对付沈致,你都不记得了?”说到这里,韩季瑗语气送了下来,“还好沈致有良心,不然你当年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爹!你说这些都有什么用?”
  “好了!我们先去通知韩崇宝,他手中还有一些兵,先调过来备着!若是真是打起来……”
  韩季瑗长叹了一口气,尽是无奈!
  韩延秀急忙命人去传信,才稍稍安心。
  韩季瑗见他在自己眼前一趟又一趟地走来走去,走得他那虚弱的心脏又开始嘭嘭嘭地飞快地跳了起来,一招手道:“秀秀,过来坐着!韩崇宝,你不是不知道?他做事你难道还不放心吗?”
  韩延秀望着天空,那晴空万里的湛蓝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身在韩府,只能靠臆测,她不断地向神灵保佑沈致,望他事事顺遂,平安一生。
  也许是神灵真的听到了的祈祷,韩崇宝派人来报,已和沈致取得联系,二人定会随机应变,妥善处置,让韩大人放心!
  韩季瑗软言安慰着女儿:“我说没事吧!沈致和韩崇宝,他们两个人要是处置不了的话,那他俩还真是白活了!”
  韩延秀知道父亲想起来当年,当年的一切烽火也许在父亲这一代人中,都是历历在目的,见证了家国变迁,儿孙罹难,颠沛流离,患难重生!
  当年的沈致和韩延秀二人智勇双全,对战前燕大军,最终以少胜多,到如今都是让大魏子民满口称赞的事迹。

  第八十九章 际遇难测

  
  寂静的黑暗中,夏日的星闪耀。
  夜已深,韩季瑗和两个孩子早就入眠,韩延秀坐在院子里,静静等着沈致归家。
  韩延秀听着虫鸣,心中焦急万分。
  “姑娘,天色不早了,姑爷神勇多智,定会大胜而归!”韩府的仆人李伯见韩延秀还在院子待着,走了过来。
  韩延秀听着李伯的脚步和声音逐渐近了,忙起身道:“嗯,李伯,韩崇宝也赶去了,他们一定没事!李伯,还没睡啊?”
  这个李伯是跟着韩延秀爷爷的人,后来一直伺候韩季瑗,再后来侍奉韩延秀和韩节孝,见证了韩府三代人的成长变迁,在韩府是个有资历的老人,府中上下对他很是敬重。
  李伯笑着说道:“老爷刚刚和我说了会儿话。姑娘,老爷年纪大了,嘴上说不挂念姑爷,可心里是真着急。”
  “我知道的,李伯。”
  李伯苍老的声音突然压低了许多:“姑娘,听说沈家小少爷和晋国公孙女订了婚,就是那个原来五原郡的郡守陆顺的女儿。”
  韩延秀想起沈陌和陆文茵二人,不由得笑着说道:“是啊!沈陆两位国公爷做主商议,他们又情投意合,便定了亲!”
  “坊间传闻,晋国公陆泽之子陆顺在边关克扣粮饷,虐待士卒,军中怨声载道。但实际上是如今的大司马、当朝的郑国公赵维庄,为了夺取兵权,而散布的谣言。是他设计陷害陆顺,最后让陆顺孤军深入,战死疆场。”
  韩延秀听他提起这些事情,不禁有些意外:“李伯,我记得,从我小时候起,你不是一直对这些事都不是很上心啊!我这出嫁十几年未回过家,不知道李伯竟然开始对这些朝堂之事起了兴趣!”
  李伯笑道:“不上心不行啊!十几年前,韩府逢遭大难,节孝少爷都蒙了难。少爷可是小老儿我看着长大的,有生之年难以忘记喽!”
  韩延秀知道,府中上下都以为节孝已经在那场劫难中死了,也不再说话,静静地听着。
  李伯见她默默无声,继续说道:“姑娘,听闻五原郡守陆顺曾拒绝赵维庄的拉拢,对赵维庄的征召多以身弱多病推脱,就是不让五原的半点兵权。陆顺在五原为郡守三十年,经营有道,百姓安居,边境和睦,屯田万千顷,富甲一方。最后落得如此下场,真是令人惋惜啊!”
  韩延秀听到惋惜二字,想起燕地一些旧友,想起父亲,想起京城中贵眷的起起伏伏,还真是有些动容。
  韩延秀叹气说道:“人生际遇实难测!”
  李伯继续说着:“听闻晋国公陆泽以并州和朔州兵权交给赵维庄,换得陆顺平安归来。可是并州和朔州两州将军辞去军职后,赵维庄也没有放过陆家,反倒让陆家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韩延秀在夜色中难以辨析李伯的神情,不由地问道:“李伯,你想要说什么?”
  “姑娘,晋国公一家尚且如此,难保雍国公不会布其后尘。姑娘还是为了姑爷和两个孩子早做打算才是!”
  韩延秀心中一动,这个李伯究竟是什么人,这几十年了,大家都被他蒙在鼓里。
  她顺着李伯的话往下问道:“如何打算?”
  “大魏如今兵权大多在大司马赵维庄手中,可是这人权欲熏天。为了权势,不惜陷害良臣勇将。若是姑爷不提早防范,肯定会遭到赵维庄的毒手。老爷说,姑娘和姑爷到五原这一路都被赵维庄追杀,怕是日后要更加防范了!”
  “这一路上的确凶险!”
  “姑娘难道要带着两个少爷要过这样的担惊受怕的日子吗?不如……”
  “不如怎样?”
  “姑娘不如劝说姑爷反了元度的天下,和燕王以及大魏皇室后裔共创这盛世天下!”
  韩延秀大惊,顿时盯着李伯:“你口中的真正的大魏皇室后裔……”
  李伯嘶哑的声音低沉道:“姑娘,定是知道当今圣上元度的父亲元景是如何登上皇位的吧!”
  韩延秀加重了声音,警觉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李伯突然笑了起来:“姑娘还没出生我就跟了老爷,我自是韩府的下人。”
  韩延秀打断了他:“那在这之前呢?”
  “之前?”李伯似是思索着寻找着久的不能再久的一些记忆,“我乃庆德太子元宪的孙儿元阙。”
  “李阙……元阙……你竟然是……”韩延秀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老人,事事恭谨,待人和善,侍奉了韩府几乎一生的人。
  “不错!我就是元阙。”元阙目光坚定地回答,仿佛旧日的所有事情都在眼前。
  他继续说道:“当年庆德太子被元毅、沈寂和陆泽这些人陷害,冤死狱中。我的母亲是太子宫中的奴婢,当时怀了身孕,被太子妃送出宫中,这才逃过一劫。后来,元毅、沈寂和陆泽这些人共同推举了元景,这才有了如今元度的皇位!”
  韩延秀扭过头望向他,眼底深处有些悲哀:“那你如今将自己的身份,将这些过往全部说了出来,是要我们助你夺得皇位吗?”
  元阙愕然怔住了。
  他仿佛也找不出原油来,似乎只是单纯地想看着这天下动荡,皇族罹难,凭什么他的人生从生下来就这般艰辛,凭什么他要隐姓埋名一辈子,凭什么他处处谨小慎微不敢有半点行差踏错,凭什么呢?
  元阙扪心自问,到底要什么呢?
  要一生光明正大,可是苟且偷生一辈子了,也不知道何为正大光明了;要像老爷那样儿孙绕膝,如今年迈至此,已是不可能了;要这江山,这似乎是他最不想要的。
  他茫然地走向韩延秀,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娇女,曾经也是他幸福快乐的希望。
  他手中的尖刀立时抵在韩延秀的脖颈上,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动了韩府。
  夜色中猛地钻出许多人,韩府府兵列在元阙身旁,防范地看着他有何行动。其中一人拔出一个纸筒,一团白色光亮冲上云霄,漫天色彩缤纷,甚是醒目。
  不等元阙反应,在他的身后韩季瑗的声音传了过来:“李阙”,他顿了一下,“现在应该是叫你李阙呢,还是元阙?”
  元阙转身望去,仿佛一股酸苦的热流涌上咽喉,哽咽地叫了声:“老爷!”
  “你一辈子以李阙之名为生,难道这时候要做回元阙?”
  “我本来就是元阙!”元阙痛苦地捂起脸来。
  “我知道!”
  韩季瑗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怔,元阙更是惊诧万分。
  他接着说道:“我爹当年收留了你,自是查清了你的来龙去脉!他临死前才告诉我你的身份!”
  元阙放下手,向前踉跄了一步,怔怔地说道:“原来老爷你一直都知道!那燕王联络我的事情,老爷也知道?”
  “这个虽然我不清楚,但是也能猜到!你最近总是出府,行踪府中谁也不知道。我当做不知道,是因为你是我韩府的人,你一直那秀秀和节孝当亲子看待,我韩季瑗和两个孩子也从没拿你当外人!我一直信任你。两个孩子待你如同亲父!”
  元阙许久后终于开了口,压抑着隐隐的沉痛和愤怒:“我哪里有什么亲人,这世上就只有我一人!我也要让你们尝尝这一世孤苦!让开!”
  夜色中明晃晃的尖刀格外刺眼,惊得众人立时让出一条道路来。
  “如此甚好。”元阙涣散的眼底笑了起来。
  韩季瑗上前一步:“李阙,你可是要想清楚,若是这样踏出韩府,那今生今世我韩府必与你势不两立!”
  这时韩府大门口,张长逊一阵长啸传来:“元阙,我们奉陛下之命前来接应,在此恭候多时了。万不可心慈手软!想想庆德太子一脉的下场!”
  元阙手上的匕首逼近韩延秀,韩府示所有人均恐惧得不敢妄动。
  韩季瑗不想那张长逊竟然何时投效了吕世骞,这个人不显山不露水地,真是让人猝不及防,心中暗道不好。
  只见元阙立刻带着韩延秀退了出去,张长逊一把拉住不断挣扎的韩延秀。
  韩季瑗真是慌张起来:“你们这些人再难成什么气候,你如何不自知?”
  张长逊气定神闲:“成不成气候的,这可是说不准的!陛下雄才大略,光复大燕,那大魏军队就是有了翅膀,也是要飞几天吧!就这几天,我们就可拿下燕地!”
  韩季瑗怒道:“这天下大事,与我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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