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宠妃那些年-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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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瞧来,太后显然是选择了曹安这个长子。秦雪娆垂下头,眼中渐渐拢起一层阴霾。曹安虽不为嫡出,却是长子。立嫡立长,在本朝都是有过先例的。
曹诺到底年纪尚幼,他是牟足了劲儿过来讨太后喜欢的,只是太后压根儿就不看他,只同大哥哥说话。
“祖母,诺哥儿也想要。”曹诺不甘心了,于是忽然出言说道。
秦雪娆登时面露慌张,忙按住曹诺,又向太后笑道:“太后莫怪,三皇子年幼,还不懂宫里的规矩。”
太后冷冷瞧着秦氏母子,淡淡说道:“三皇子自然是年幼无知,哀家也不会怪他无礼。只是孩子尚能饶恕,这大人却是断断不可轻饶,到底是大人没教好不是吗?”
秦雪娆知道太后这是不会轻易放过她了,果断跪下,轻声道:“臣妾知罪,愿受太后责罚。”
太后心里得意了,满意道:“如此,便回去将《女则》抄录一百遍,十日后送来慈安宫。”
秦雪娆登时恨得不行,她这皇后的位子还没坐上,就先罚抄了《女则》,传出去必定要说她行规不淑,便是以后得了皇后宝册,坐稳了长春宫,可难保背地里人心不服。
只是眼下,也只能服软了。
秦雪娆俯身磕头,回道:“臣妾领罚。”
太后满意极了,笑道:“得了,起身吧!”
曹诺却是不依了,他要说话,只是被秦雪娆眼疾手快按住了肩膀,眼中一抹厉色闪过,立时吓住了曹诺。秦雪娆不着痕迹将曹诺往身边拉了拉,然后牵住了他的手。
薛令仪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切,明白这宫里的日子,怕是要不安稳了。长子和嫡子起了争斗,自然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好在她的曦哥儿还年幼,眼下只是韬光养锐便可,皇上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以后的事情也不好说,日子总是还长着呢!
太后的眼睛又在殿里扫了一圈,瞧见了目露忐忑的张文芝,冷冷抛过去一个眼神,随即又盯住了薛令仪。
“说起来薛氏进宫最早,可到了如今,哀家连五皇子的面儿都没见着,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莫不是我这慈安宫是龙潭虎穴,不敢来了不成?”
薛令仪早就料到太后会捉了她这小辫子,理由是早就想好的,不慌不忙道:“回禀太后,并非臣妾不懂事,不带了五皇子过来拜见太后,实在是五皇子年幼,车马劳顿半个多月,又走了那么远的路,进得宫里便水土不服,到了今日,身子骨还不曾好利落。臣妾这是怕五皇子过来慈安宫过了病气儿,再惹了太后身子不适。”
太后冷笑道:“这么说来,哀家还要谢谢你了?”
薛令仪恭敬道:“臣妾不敢,这话也是皇上嘱咐的,说是太后自来身子柔弱,叫臣妾万不可为表孝心,就带了五皇子过来,再坏了太后的康健。”
太后立时不快起来:“这又是皇上说的?皇上日理万机,倒是回回和你拉不完的家常呢!”
薛令仪没说话,只是垂着头,恭敬地站着。她身侧站着李春华,闻言立时瞪了过去。这女人荣宠之盛,果然是她不可比拟的,当初她最受宠的时候,皇上也未曾同她说过几句家常话。
太后立时注意到了李春华:“你可是李氏?”
李春华神色一凛,忙恭敬福礼:“回禀太后,正是臣妾。”
太后神色依旧冷漠,淡淡问道:“你膝下不是养着四皇子?眼下,四皇子人呢?可别说他也病了,哀家可没听说,这后宫哪一处宫殿叫了太医的。”
第81章
李春华性子比之旁人稍有些执拗; 她又心里清楚,她父兄是前朝新贵,皇宠正盛。虽是太后尊贵; 可到底不是皇帝的亲娘不是?再说了,边郊的府里头; 还圈禁着她的亲生儿子呢!
“回禀太后,四皇子身子并无大碍,只是他人小,又是一路劳苦; 臣妾怜惜他,不忍心叫醒。”
太后立时笑了起来,笑容淡淡的; 仿佛山尖上的一捧凉雪; 冷冷道:“这么说来,倒是哀家显得刻薄了些,这么早早的,竟还想着能见一见四皇子呢!倒是没顾及他还尚且年幼,正是贪睡的年纪呢!”
这却是一顶大帽子盖了下来了; 李春华立时跪倒在地,不卑不亢; 脸上带了些恼羞,说道:“并非四皇子贪睡,实在是臣妾的过错,惹了太后不高兴; 太后只责怪臣妾一人便是,万不能迁怒了四皇子。”
太后立时恼了:“什么叫万不能迁怒了四皇子?哀家若要迁怒,还轮的到你来说这个不可; 那个可的吗?不过小小一个宫妃罢了,竟敢如此同哀家说话,真是胆子大了!来人!”
立时有宫婢上前:“奴婢在!”
太后恼道:“将她叉出去,叫她在庑廊下跪足三个时辰,每个时辰掌嘴十下!”
李春华立时瞪圆了眼睛:“太后怎能如此对待臣妾?”
太后顿时觉得好笑:“哀家是这后宫中最尊贵的女人,别说掌嘴罚跪,便是要了你的命,也不过小事尔尔。”
李春华眼见宫婢上来拉扯,心中愤怒不比寻常。她心里早就窝了几年的火,眼下脑子也糊涂了,火气一并迸发出来,倒完全忘了这是慈安宫,可不是武陵镇的王府。
“这后宫最尊贵的女人不是皇后吗?”李春华瞪着太后,戳人心窝儿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秦雪娆立时跪倒在地,磕头道:“太后息怒,李妹妹许是车马劳顿累糊涂了,这会子还没睡醒呢!”
薛令仪无奈又担心地瞧了李春华一眼,这女子孤傲她是清楚,不过眼下这情况,倒仿佛被人下了降头,跟个傻子一样了。只是她若是被罚,伤及的也是皇帝的脸面。于是也跟着一同跪倒在地,求情道:“太后息怒,念在李夫人是初犯,还请看着皇帝的脸面,就宽恕了她这一次。”
太后立时将眼睛瞪向了薛令仪,这个贱人,每每都拿了皇帝来压制她,她借坡下驴那是不愿意当面扯破了脸皮,还真当她是好惹的不成?
“都是死人吗?还不赶紧动手!”太后拿起小几上的昙花刻纹琉璃盏摔碎在了地上,宫婢们立时簇拥而上,将李春华架了出去,然后扔在了门外。
李春华几时受过这样的屈辱,身上摔得生疼,脸面也丢了个干净,立时尖声叫了起来:“大胆!”只是那几个宫婢已经又簇拥上前,按着李春华跪在了庑廊下,一个面皮白净的太监走上前来,拎起袖子,便把耳光“噼里啪啦”打在了李春华细白的脸皮上。
秦雪娆一行人的脸上皆是难看了起来,眼下她们才进宫,这名分还未定,便出了这事儿。虽爱打的是李春华,可传出去却只会说她们这些潜邸里头出来的女人没规没矩,不然如何会头一次见面,便惹了太后生了如此大怒,竟是这般不顾体统脸面就闹了起来的?
“太后息怒,太后息怒!”秦雪娆伏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这会子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以后可是要当一代名后的,这种事情,写进了史书是要成为她明后史册上的一个污点的。
薛令仪同太后是打过一阵子交道的,知道太后这性子不好,求情怕是没用,只随着众人磕头,倒没再说什么求情的话。
这会子曹凌已经得了消息,自然是怒气盈肺,满是不快。这个莫氏,竟是如此的不管不顾。挥手叫小太监退下,眼睛已经看向了下面站着的几个臣子。这当众,便有李春华的父亲,李志安。
李志安忙跪倒在地,请罪道:“都是老臣教导不严,养女不淑,没规没矩这才惹怒了太后,闯下了大祸,还望皇上降罪。”
曹凌自然是恼怒的,这些日子,他的明娘是如何的委曲求全忍气吞声他都是看在眼里的,明娘为的什么,不还是为了他这个皇帝。
皇兄刚去,便是这时候太后如何的骄纵无度,他都得忍着,纵着。这满朝文武都瞪着眼睛看着呢,除非太后做下的事情,是动摇国本,是危急社稷,不然他若是动了手,怕一个忘恩负义的名声便是摆脱不掉的。眼下,他这皇位还不算安稳,他还得潜伏一段时日才是。
再者,他也要顾及皇兄扶持他登位的情分,虽说这是完璧归赵,但若非是皇兄有意为之,怕他这辈子也难登大宝了。
“快把李将军扶起来。”曹凌忙招手叫太监去扶,又道:“李爱卿不必担心慌乱,太后的性子朕是知道的,春华素日如何,朕也是明白的,眼下出了这事儿,不定谁故意为之呢!只是当务之急,还是要想法子,如何解决了这事儿才是。”
如何解决,自然是要处罚了李春华,安抚了太后,李志安心知肚明,忙又跪倒在地,磕头道:“这都是李家的过错,给皇上添了麻烦,皇上只管处置,老臣心甘情愿受罚。”
曹凌心里满意了,李家能这般明白懂事理,还是不易的。
“快起来,怎的又跪了。”曹凌笑着,又转头问向另一个大臣:“不知王爱卿可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
既是两全其美,自是能护住了太后的脸面,又不至于将李家弄的太过难堪。
王丰捻须沉吟,片刻后说道:“古有王祥卧冰求鲤,是憨直了些,但是传扬出去,谁不说孝顺有加。太后虽是剑指后宫,但说到底,还是冲着皇上去的。”
曹凌听罢便笑了,这个王丰,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只微笑着,也没说话。
王丰见皇帝不作声,神色瞧着也还好,便知道这话他听了心里不恼,说道:“不如皇上也学着王祥,做一回大义灭亲的孝子。”
李志安弓腰垂手站在旁边,听了这话几乎没跪到地上,他心知这招出得好了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们李家也能因此更得皇帝的宠爱和信任。然则出得不好了,怕是他们李家便要做了冤头鬼了。
“得了,朕知道了。”曹凌起身弹了弹衣袖:“赶早不赶晚,既是要做孝子,这会子便去吧!”
李志安知道皇帝主意已定,忙说道:“老臣愿意随着皇上一同去慈安宫请罪。”
曹凌瞧着李志安,满意地笑了。
慈安宫里,李春华跪在庑廊下,只觉得无限的屈辱。巴掌已经挨完了,她死撑着没落下眼泪,可她心里也清楚,这会子的功夫,怕是整个后宫都知道她李春华被太后责罚,被掌脸,还罚了跪。这以后的日子,还没开头儿呢,这眼看着就要结束了。
李春华瞪圆了眼睛看向天空,她知道,薛氏会有皇帝爱护,可她,怕是再没这一日了。正是这般自艾自怜着,忽听得门外一声鞭子,遥遥传来,极是清脆。脸上登时一喜,这是皇帝的开路鞭,莫不是皇帝知道她受了苦,过来慈安宫救她的?
车撵里,曹凌闭目沉思,不禁想起了皇兄驾崩前的情形。那时候皇兄只吊着一口气,气若游丝,却死死拉着他的手,只苦苦的哀求。让他以后一定要宽恕了潭王,不可伤及潭王的性命,还有要善待太后莫氏,保她一世的安稳尊贵。
曹凌有些心烦起来。
当年他母后仙去,虽说这莫氏不是罪魁祸首,可少不得也要推波助澜了一番。只是看在皇兄的面儿上,保她太后的尊贵也不是不可。但她总这么不管不顾的,只顾着发泄心里的不快,却也不是长久之策。还得釜底抽薪一回,也叫她有个怕头儿才是。
想到此处,曹凌抬手敲了敲车壁。车撵缓缓停下,马太监隔着一道车帘轻声问道:“皇上有何事吩咐?”
曹凌冷冷道:“让周鹏程在东暖阁等着!”
太后虽是对后妃接连下手,时刻找茬,可并不曾直接冲着曹凌甩脸子,眼下皇帝来了,自然还是要继续装相的,于是带着众人,便出门迎接。
曹凌见着太后便笑着向前请安,太后也做足了慈母的模样,忙拉住了曹凌,笑道:“这是干什么,说了多少回了,咱们母子不分你我,何必如此见外生分。”
曹凌含笑道:“虽是母后慈爱,可礼数不能废,儿子自然还是要向母后请安的。”
太后满意地笑了,便拉着曹凌往殿里走。
却是李志安忽然出来跪倒在地,磕头道:“微臣给太后请安磕头。”
太后面露疑惑:“这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登基,前朝的官员多了许多的新面孔,她还不怎么熟悉。
曹凌回道:“太后,这是李氏的父亲李志安。”
太后脸色便不好了,眼光往庑廊下正一脸悲戚,往这里看的李氏身上瞟了一眼,冷笑道:“原来是他呀!怎的,知道女儿受了委屈,这便急冲冲过来怪罪不成?不过入京几日,耳报神还挺灵的嘛!”
李志安唬得不轻,忙磕头道:“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啊,此次前来,是来给太后赔罪的,只盼着太后惩罚了微臣后能怒火渐消,万不可伤及了玉体。不然,微臣万死也难逃其咎,难以心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