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宠妃那些年-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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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令仪笑道:“瞧王爷说的,这些东西清甜可口,软香黏糯,不止小孩子喜欢,妾身也喜欢呢!”
正说着,孔儒人便带着三公子曹诺,从门外走了进来。
曹凌本是双目含笑地望了过去,然而一瞧见曹诺的脸,那笑当下便冷住了,不悦地看向孔雪英,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脸上的伤口如何来的?”
孔雪英忙跪下,急声道:“都是妾身的错,妾身没留意,叫公子爬上了院中的一棵桃树,那桃树枝繁叶茂,这才刮伤了公子的脸。”
曹诺虽是一进门就眼巴巴望着曹凌,却是脚步迟疑,始终落在孔雪英身后半步的地方。如今听得曹凌喝问孔儒人,当下双眸放光,喊了一声:“父王。”便扑了过去。
曹凌一把抱住了曹诺,三岁稚童身子骨柔软轻盈,抱在怀里,油然便生出了怜惜疼爱之意。
轻轻抚着曹诺的后背,曹凌温声说道:“你如今怎的这般调皮?便是要爬树,也该长大了些才是,似你这般小小年纪,若是摔坏了,可要怎么才好?”
这阵子的经历,对于年幼的曹诺来说,当真是糟糕透顶。最亲近的娘亲,躺在长长黑黑的木匣里,任凭他怎么哭喊也不睁开眼看看他。
还有兰嬷嬷,不知怎的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便连福儿和翠夏,也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身旁伺候他的石榴和香橘告诉他,娘亲和兰嬷嬷都是被人害死的,至于是谁害死的,石榴说是汀兰苑的李夫人,香橘却说是关雎楼的薛娘子。
曹诺还不知道什么叫害人,但他却听明白了一件事情,汀兰苑的李夫人和关雎楼的薛娘子都是坏人,就是因为她们,娘亲才闭着眼睛怎么喊也不理他。
这时候,如碧几个捧着托盘依次走了进来,手脚麻利地将点心摆在小几上,又将温热宜口的百花春倒满了一个刻纹水晶杯,搁在了几面上。
曹诺被曹凌抱在怀里,曹凌端起水晶杯塞在曹诺的手里,笑道:“你不是最喜欢喝百花春了,快尝尝,味道可还清甜?”
只是曹诺接了杯子却是不喝,脑袋一抬手上用劲儿,那杯子就往薛令仪这里掷了过来,然而他年纪小,手臂无力,那杯子落在了几面上,里面的汁饮撒了一桌子,水晶杯却是弹跳了两下,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屋子里所有人都惊住了,如灵下意识挡在了薛令仪面前,张开手臂,警惕地看着眼神凶狠的曹诺。虽然是小小的人儿,可娘子却是怀着孩子的,这时候若是被冲撞了,那可是要吃了大亏的。
曹凌脸色铁青,将曹诺重重放在地上,板着脸喝道:“你这是做什么?”
曹诺立时哇哇大哭,小小的手指颤巍巍指着薛令仪,哭得撕心裂肺,嚎叫道:“是她害死了娘亲,她是坏人!”
曹凌登时大怒,眼睛瞪向早已经跪倒在地,正瑟瑟发抖的孔儒人,吼道:“这是怎么回事?是谁这么教他的?”
这会儿若是搭上了戏台子,孔儒人必定是要换上戏服,登台唱一出《窦娥冤》。她哪里知道这三公子是从哪儿听来的这话,如今王爷质问,她又要如何回答?
“王爷容禀,三公子说得这番话,妾身实在是不知情的。”孔雪英哭的梨花带雨,又看向薛令仪,泣道:“娘子一定要相信我,我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教了这样丧天良的话给三公子听。”
薛令仪将如灵轻轻拉开,身子稍稍坐定,温声道:“姐姐这话妹妹是信的。”又问道:“却不知三公子身边伺候的人是哪个?”
孔雪英忙回道:“怕三公子去了妾身那里不习惯,都是原先的旧人。”
薛令仪向曹凌说道:“不如先问问三公子身边的人,终究会有一个半个的,能说个明白的。”
曹凌还未点头,曹诺已经叫嚷了开,三岁多的小孩子,虎头虎脑本是可爱至极,如今却是瞪圆了眼睛,眼里全是仇恨,瞪着薛令仪哭嚎道:“贱婢,贱婢,都是你害死了我的娘亲,你陪我娘亲来!”说着张牙舞爪就要冲将过去。
如灵惊了一跳,立时挡在前头。
曹凌板着脸,伸手将那孩子一扯,便提着后衣领子将曹诺提溜了起来。
“你在家好好儿歇着,我先带了这小子离开,省得叫嚷哭闹的,吵得你不得安宁。”曹凌脸色阴沉得可怕,只是目光却还温柔,看着薛令仪,眼睛里流露出歉疚来。
薛令仪半丝的怒气都没有,温柔笑道:“孩子还小,错的都是故意教坏他的那些人,王爷固然生气,也要自重,万不可盛怒下伤了孩子。”
曹凌点点头,冲薛令仪淡淡笑了一回,提着曹诺就出了门去。
孔雪英也慌慌张张站起身来,对着薛令仪略微一福,快速道:“得了空,妾身再来给娘子赔礼道歉。”
薛令仪微微含笑,看着孔雪英转过身小碎步跟了上去。
三公子给了这孔儒人养育,怕是这孔儒人起先也是欢喜的,如今俨然成了烫手的山芋,想来这孔儒人的日子也是难过的。
“娘子。”如灵凑上前来,扶着薛令仪的肩头,低声问道:“娘子方才受了惊吓,要不要叫了王太医来看看。”
薛令仪摆摆手,不在意道:“无事。”
如灵忧心道:“眼下是无事,只是瞧着三公子的样子,这是把娘子当仇人看了。他到底是嫡子,以后若做了世子,这般仇恨娘子,可要如何是好?”
薛令仪笑道:“不怕,到底还是稚子。王爷此去,在三公子身边挑唆生事的那些人,必定落不得好下场,到时候由着孔孺人教养,许能改了性子也不定。便真是改不过来,以后路还长着呢,想王爷如今春秋鼎盛,焉能留着正室的位子迟迟不娶新人?总是还要有一位正妃的。等着三公子大了,若是正妃再出了一位嫡子,那时候他哪里还顾得上我这里的是非。”
如灵听得怔怔的,见着薛令仪提及王爷娶新妇,竟是语气淡淡,面上半丝的不悦也无,不由得叹叹气,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什么也不必说。
王爷自然是要娶新妇的,二十多岁的鳏夫,又是这般的人品相貌,这般的地位权势,自有高门大户的贵小姐争相要做了那武陵王妃去。只是想着娘子,心里竟有几分凄楚的凉寒。
薛令仪一眼就瞧出了如灵的心思,不觉有些好笑。便她当年还是赵令仪的时候,养父那般珍爱她,许给曹凌也只能做个侧妃,就这,还是瞧着养父的脸面,那曹凌在先皇那里求来的。不然依着她的家世,进门儿也只能做个孺人。
“好了,别拉着脸了。”薛令仪笑道:“去弄碗羊奶羹来,叫厨房多放些果丁和干果。”
直到掌灯时分,曹凌才踏着夜色从外头走了进来。薛令仪见他脸色难看,忙起身迎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又提前码出来了…嘻嘻(?˙︶˙?)
第40章
曹凌心里不好受; 他是对秦氏没什么情分的,但是对着这个儿子,虽是平时见面不多; 但这是他的骨血,他如何能不亲近?
是他大意了; 当时除掉秦氏的时候,竟是忘记把诺哥儿身边的人也清理一遭,如今诺哥儿听了旁人的诽谤之言,不禁恨上了明娘; 还有汀兰苑的李氏,也是恨得咬牙切齿,只把她们两个当成了刻骨仇人; 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掰正过来。
“王爷请坐。”薛令仪笑道; 又吩咐如锦:“去沏壶茶来,要庐山云雾,再送来两碟子点心,两碟子果子。”
如锦应下去了,薛令仪笑着在软塌上坐下; 小心说道:“王爷可是用了晚膳才过来的?”
曹凌在软榻上坐定,目视前方; 瞳孔无神,双手扶膝好一会儿没作声,半晌了才叹了一声:“罢了,叫他们送来一桌儿。”又看着薛令仪:“你是用过了吧; 再陪我用些。”
瞧着这模样,大约是心里不痛快的。薛令仪看向如灵,如灵立时会意点头; 转身去安置曹凌的晚膳。至于薛令仪,虽是猜到了曹凌的心事八成是为着曹诺而生,只是她素来能忍得住,曹凌不说,她也不问,只笑着让曹凌喝茶,又请了曹凌用果子和点心。
虽是曹凌没说会来关雎楼用膳,只是自打薛令仪进了王府,除非是曹凌外出不在,若是在府里了,十有八九是在关雎楼用的。故而这饭食小厨房都是预备着的,如今如灵去唤人上菜,没几时,便有丫头端着黑漆托盘从外鱼贯而入。
薛令仪见着如灵立在珠帘外同她使眼色,知道是好了,便笑道:“外头摆好了,咱们去厅里用膳吧!”
曹凌也不知道是饿狠了,还是心里有气没处撒,逮着一盘子粉蒸排骨吃得狼吞虎咽的模样,倒唬得薛令仪有些发愣。
虽是薛令仪已然用过了,可桌儿上的菜盘子也摆得满满当当,不但鸡鸭鱼肉样样俱全,四冷四热也都是有的。
薛令仪看了一回,吩咐如锦:“你去温一壶桃花醉来。”
如锦应下,很快便送来一小壶儿清酒,一小壶儿蜜酿,又摆了两个瓷白酒盅,低声笑道:“娘子不能饮酒,奴婢自作主张,冲了一壶蜜酿。”
薛令仪微笑点头,摆手示意如锦退下。
曹凌那里正吃着鸡丝面,面细如丝,吸尽了鸡汤里的肉香味儿,他夹了一筷头儿喂进嘴里,只觉口齿留香,滋味浓郁,不知不觉倒吃了大半碗。
薛令仪估摸着他用得差不多了,便递了温帕子过去,笑道:“王爷先缓缓,这里有温好的酒,妾身陪王爷用几盅?”
曹凌点点头,便搁了筷子,接了那帕子擦了嘴,又擦了手。
薛令仪头一转,吩咐道:“撤了,再换一桌儿来。”
丫头们簇拥而上,很快收拾干净了桌面,新的菜肴很快摆上,薛令仪亲手执壶,为曹凌倒了一盅酒。
曹凌没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薛令仪一双清瞳轻轻瞟了他一眼,拎起酒壶,又倒满了一盅。
曹凌立时抬手,端起酒杯又要一饮而尽,被薛令仪手疾眼快扯住了衣袖,嗔道:“王爷真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爷多馋酒呢!”说着将那酒盅夺下来搁在桌面儿上,又拎起装了蜜酿的酒壶,为自己倒满了一盅,这才端起酒杯,笑道:“妾身愿与王爷同饮此杯。”
心里猛地就轻松了很多,曹凌一直紧绷着的肩头有了松缓的趋势,神色也有了回暖的兆头,端起酒杯同薛令仪轻轻一碰,薛令仪眉眼含笑,将那蜜酿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桌面上气氛便不复方才的紧绷严肃了,曹凌重又拿起筷子,夹了盘子里的清淡小菜慢慢吃着,薛令仪见他神色缓和,便也慢悠悠给他斟酒,自己也不时捡了些菜丝喂进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曹凌说着闲话。
等着这桌儿吃得差不多了,薛令仪示意如灵端了漱口茶过来,又在铜盆里洗了手,两人这才携手往内卧里去了。
再次坐下,曹凌便主动说起了曹诺。
原来在背后教唆的是当初秦氏从娘家带来的两个丫头,那两个丫头虽不在秦氏跟前伺候,却是兰嬷嬷的心腹,虽不比翠夏更得兰嬷嬷的重用和喜欢,却也是极得脸的丫头。
“如今王爷要如何处置呢?”薛令仪端过如锦奉上的两碗清茶,淡淡地问了这么一句。
说实话,薛令仪压根儿对这事儿不上心。便真是那曹诺以后做了世子,以后又做了王爷,那也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那时候她的儿子也大了,不定她的孩子就果然是个不争气的。若是争气的,便是曹凌不在了,她也不怕。
可曹凌却不比薛令仪来得轻松,这是他的孩子,被人教坏了,以后他若是因着明娘和李氏教训曹诺,父子两个,势必要越行越远。可他不愿意看到这些。
“那两个丫头已经打杀了。”好一会儿,曹凌才慢慢说道:“至于其他的人,也都被发落去了庄子,诺哥儿身边的人如今都是新的,我已经嘱咐了孔氏好生教导,他才三岁大,以后大了,他会明白的。”
明不明白的要看造化,薛令仪抚着高隆的肚皮,倒是有些期盼这胎是个儿子了。
翌日,曹凌前脚去了前院里,后脚孔儒人便带着几个盒子,领着几个丫头登门拜访了。
薛令仪正靠在软枕上,手里握着一册戏本子,百无聊赖地看着。闻言眉梢一挑,就听如碧气呼呼道:“她还好意思来,不说之前娘子待她那般好,她也该是知恩图报的。就说三公子叫人教唆了去,她一个院儿里住着的,难道不知?便是不好教养,昨个儿怎的就那般领着三公子来了。那是三公子小,若是大了点,那盏茶就要砸在娘子身上了。”
睨了如碧一眼,薛令仪呵斥道:“没规矩,以前教你的,看来你都给忘了。”
如碧登时抿紧了嘴巴,小心翼翼看了薛令仪一眼,便立在墙角也不敢说话了。
薛令仪这才道:“把人请进来,叫人奉茶端果,不得怠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