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上位记-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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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韫拧了拧眉,掩去那丝难受和愧疚,如何想,都是她毁了顾姐姐。
周韫抚了抚额,有些头疼,低声说:
“只盼着姐姐不要那般傻……”
回长安城可以,和裴时一同回也可以,但千万别和裴时真发生了什么。
私下定情,足以叫顾姐姐的闺誉毁得一干二净。
时春和时秋对视一眼,这事谁都帮不得主子。
就是主子,恐也只能心中焦急。
周韫倒是有些想法,可这想法,以她现在的身份,还不可行。
远在离不郭城相邻的羡城,和周韫主仆几人想得皆不同的是,顾妍的的确确跟在裴时回长安城的队伍中。
可这支队伍中,却不止一辆马车。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顶沿挂着一串铃铛,一瞧,就让人知晓马车内乘坐的是女眷。
队伍中间停了一段时间。
遂后有人端着什么上后面那辆马车,轻声细语地询问着什么,得了回应后,才掀开帘子低头走进去。
在马车一旁,并肩走着一匹马,马上高高坐着一男子,玄色衣裳,侧脸棱角分明,锋芒毕露。
偏生他用玉冠束发,多了丝世家公子的矜贵和漠然。
马车中,有一女子掀开提花帘,轻柔虚弱地和他说着话。
裴时只冷淡地应了声,遂后,就听那女子轻咳了几声,身为虚弱,裴时一顿,侧脸看过去,待看见女子脸上的苍白时,他拧了拧眉:“路程还远,程姑娘好生休息吧。”
被唤作程姑娘的女子一愣,怔怔地看向他,半晌,才堪堪收回视线,低声细声说:“好。”
一举一动,她皆甚为乖巧,也格外听话,不给裴时惹一丝麻烦。
这般作态,叫裴时心中莫名堵着的烦躁,发泄不得。
许久,他堪堪抬起头,看向前方那辆没有丝毫动静的马车,只刹那,他就垂下眸眼,似有一丝低落。
程安秋放下珠帘时,最后一眼,就看见他这副模样,她颤着眸子收回视线,袖子中的手稍稍捏紧。
心中滑过一丝不甘。
较前方的一辆马车,顾妍坐在其中,她身上披着披风,之前落水,她生了寒症,一丝都受不得凉。
顾妍垂着眸眼,神色清清淡淡地,甚为平静地翻着一本书册。
知婳松了珠帘,从窗户中探回头来,似不忿地撇了撇嘴。
她像是忍不住,想说些什么,可觑了一眼自家主子,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她倒了杯茶水,将杯盏递给顾妍,低声呸道:“小姐,您怎得这般淡定啊!”
知婳一想起程安秋的作态,就恨不得不忿啐上一句:“那程姑娘也忒不要脸了!明明裴大人不想带她一起,她非要跟着!”
听见知婳骂出脏话时,顾妍就蹙起了细眉,她抬了眸,依旧温柔,却透着股严厉:“够了,诋毁程姑娘的这些话,我不想再听见。”
知媜被她一斥,顿时生了几分委屈。
不待她说些什么,就见顾妍又平静地低下头,将视线落在书本上:“陈姑娘并未得罪你什么,你作甚一直和她过不去?”
自踏上回长安的行程开始,知婳几乎一看见程安秋就生闷气。
知婳哑声,不知自家主子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她憋着气,说:“她明显是奔着裴大人来的!”
顾妍翻着书本的手稍顿,微微抬起头,平静地问一句:“所以呢?即使如此,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后一个问句似咬得重了些,不知是在问知婳,还是在问谁。
知媜一急:“可是小姐您心悦——”
“够了!”
顾妍拧眉打断她,知婳委屈地低下头,顾妍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日后莫要为难程姑娘。”
顾妍重新敛下眸眼,她说:
“我回长安城,不是为了他。”
只不过是她该回去了,外祖父不是她家,既然不欢迎她,她何必留下讨人嫌。
珠帘外,裴时刚骑着马到窗边,就听见这一句话飘出来,他眸色稍变,握着缰绳的手不着痕迹用了力。
冬恒跟在裴时身后,也听见了这一句。
他心中叹了一声,像是在替自家主子不值,又似在替马车中那人惋惜。
定国公府的嫡女啊。
多显贵的身份。
只可惜,没了父母,只孤身一女子,这身份再贵重,也没甚用了。
即使两情相悦又如何,自家主子明显不死心,顾小姐又没有回应之意,待回了长安城,再有老夫人从中作祟,这事可有的磨呢。
冬恒看了眼自家爷的背影,心中嘀咕,总会有人退一步的。
而这个人是谁……端看谁狠得下心。
不过,冬恒稍回了下头,恰好看见后面那辆马车的帘子刚刚放下,他心中摇头,没一个好相与的。
马车中,程安秋抚了抚自己的肩膀,半垂着头,隐在阴影中,神色不明。
一旁的婢女见此,忙拧眉,担忧地问:
“姑娘,可是伤口又疼了?”
程安秋是孤身遇到裴时的,这名婢女是裴时送来伺候她的。
程安秋轻柔地抿唇笑了下,虚弱却温柔似水:“我没事。”
婢女叹道:“幸好有姑娘,否则大人恐就不得好了,那些难民发了疯,真可怕。”
程安秋觑了眼自己的伤。
是为了救裴时而落下的,当时难民暴动,裴时用不用她救,她不知晓,可这“救命之恩”裴时却不得不背着。
只不过……
程安秋眸子轻颤着,状似无意地说:“悠儿可识得顾姑娘?前些日子初见顾姑娘时,我都不敢和顾姑娘说话。”
说着,她脸上多了分羞涩和不好意思。
悠儿见状,忙点头,不过说起顾妍时,却有些尴尬:“识得,那位是定国公府的嫡小姐。”
定国公府?程安秋心中一沉,可觑见悠儿脸色,又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眸子。
她若无其事地问:“怎么了?可有什么不对?”
悠儿讪笑着,低声把顾妍的身世皆说了一遍,最后,她说:“姑娘也不必过于小心,姑娘是大人的救命恩人,大人不会放任姑娘不管的,而且,顾姑娘性子也甚是温柔。”
程安秋眸色稍暗,说到底,顾妍也不过一个孤女罢了。
只身份比她显赫得多。
就是这时,悠儿拧着眉,说了一句:“罢了,姑娘还是离顾姑娘远一些吧。”
程安秋一顿,似不解地问:
“这是为何?”
悠儿讪讪:“顾姑娘脾性的确是好,即使得罪了她,也不过得一句温和斥责罢了,可顾姑娘有一好友,却不是什么好惹的。”
悠儿之前跟在裴时身边伺候,对周韫的脾性也有几分了解。
先前在一些宴会上,周韫对自家大人的冷嘲热讽,她至今可还记得了。
偏生自家大人理亏,不过即使如此,悠儿心中还是有些替大人抱不平。
大人对不起的是顾姑娘,和周韫有何关系?
程安秋记下这一点,迷茫:“这是何人?”
她模样素净柔美,刻意轻下声音,多了分软哝之意,叫人舍不得拒绝她,悠儿也是如此,也唯恐怕吓到她一般,低下声音说:“户部侍郎家的嫡女,如今的贤王侧妃。”
第79章
周韫不知千里迢迢外,还有人在议论她。
临近傍晚,傅昀回来后,她就询问了裴时回长安城一事,傅昀点头:“的确如此。”
傅昀知晓她想问什么,郭城那边传信来,也的确提起了这事,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顾姑娘是跟着队伍一起回来的。”
周韫得了确定答案,反倒有些哑声。
傅昀伸手抚平她微蹙的细眉,低声安抚:“好了,你愁甚?”
“待她回长安后,你们见面后,再说不迟。”
周韫听得惊讶:“见面?”
这一句反问,叫傅昀无奈地看向他,伸手抚额头疼:“你嫁进府中,又不是进了大理寺,见个好友,作甚这般惊讶?”
周韫讪讪,撇了撇嘴。
后院女子见外人,皆要通过王妃,她懒得和庄宜穗打交道,自也就没有过这心思。
可也正如傅昀所说,没见到顾妍,她再多思量都不过白费罢了。
傅昀没留宿,夜色渐深时,离开了锦和苑。
几步是傅昀前脚刚离开锦和苑,后脚时春就掀开帘子进来,顾不得行礼,就说:“主子,绥合院那边有动静了。”
即使急忙,她也记得压低声音。
“说。”
周韫一句废话也没有,她穿着一身里衣准备休息,听得这一句话后,她扯过一件外衫,披裹在身上,坐直了身子。
“绥合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孟良娣昨夜里隐隐见了红。”
周韫动作稍顿,有些诧异:“见了红?她没派人去请太医?”
依着孟安攸大惊小怪的性子,稍有些动静,她就该恨不得闹得人仰马翻,这般安静,不似她的作风。
时春忙摇头:
“这消息也是线人不小心发现的,孟良娣身边的贴身婢女今晚偷偷烧了孟良娣换洗的衣物,被线人不小心撞见了。”
周韫拧了拧眉。
这是何意?
孟安攸不知晓自己见了红?
但若知晓,孟安攸没道理这般安静处理。
周韫眯了眯眸子,轻声嘱咐:“你派人盯着那婢女,瞧她近日都和谁人联系。”
时春:“奴婢知晓,派人盯着呢!”
时春退下去后,时秋提出疑惑:
“若真如此,孟良娣怎会这般迟钝?”
周韫摇头。
她也不知晓,但孟安攸腹中的孩子她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凝景苑究竟有没有出手。
和周韫想法相同的,还有凝景苑的洛秋时。
她沉着眸子:
“锦和苑这段时间皆没有动静?”
素盼迟疑地摇头:“这……奴婢查不出。”
锦和苑就像个铁桶一般,根本伸手不进去,莫说查锦和苑的消息了。
想到这里,素盼不由得说:
“王爷太过偏心了。”
同样是有孕,绥合院跟着筛子一样,各处人手都盯着,锦和苑就防得密不透风。
她语气酸溜溜的,想起自家主子和周韫同是侧妃,这差别待遇也太过明显了。
洛秋时几欲被她这一句话呕死了。
查不出锦和苑做了什么手脚,难不成就束手无策地眼睁睁看着?
洛秋时冷眼觑向她:“查不到锦和苑,不会盯着绥合院吗?”
明知周韫会对绥合院动作,还一门心思盯着锦和苑,不是蠢,是什么?
素盼顿时讪讪,忙低下头:
“奴婢知晓了。”
顿了顿,她才低声说:“昨日,我们的人已经对绥合院下手了,孟良娣没发现什么异样。”
听了半日,终于听见一件舒心的事,洛秋时松了松紧蹙的眉心。
她垂眸,敛着心中莫名的一丝不安,说:
“动作小心些,莫叫旁人发现了。”
素盼郑重地点头:“主子,您放心。”
长夜漫漫,暗色浓郁得近乎化不开。
绥合院中一片寂静。
室内点着烛灯,唯恐主子半夜醒来,见不到亮。
香炉中燃着甜腻的香,绕绕不断,似白烟袅袅。
孟安攸躺在床榻上,睡得格外不安稳,往日娇娆的脸上挂着苍白,额头溢出涔涔冷汗。
她难受得蹙了蹙细眉,锦被下的手指动了动,似要醒过来,却半晌没睁开眼。
今日守夜的,是她贴身伺候的婢女,青灵。
床榻边铺着着被褥,青灵躺在那上,睡梦中,似听见主子不舒适声,她一惊,坐起来。
她擦了擦头,抬眸就看见主子一头的冷汗,她眸色闪了闪,似有些做贼心虚般。
青灵拿起帕子,替孟安攸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叫她脸上舒爽些。
近日,主子带进府的红柚着了风寒,不得伺候,是以,守夜的皆是她。
青灵站起身,将锦被掀开一脚,果真见主子一手无意识地放在小腹上,似梦中那处作疼一般。
青灵没看见血迹,知晓今夜不必忙活了,立即心虚地离开放下锦被。
屋中明明没有旁人,她却还是不安地打量了一番四周,才松了口气,低头从袖子中掏出一样东西,走近香炉,朝其中倒了些什么。
等倒好后,她将小瓶子仔细收好,才将香炉盖好后,没多久,那香炉中的熏香,就似越发甜腻了些。
孟安攸鼻尖溢着那香味,呼吸渐渐沉稳,即使额头冒着冷汗,也没叫她再生出一分动静。
青灵回头,看了一眼主子,见她没了转醒的迹象,松了口气,才又躺回床榻前。
她没看见,屏风后珠帘后,似隐隐有一人站在那里,昏暗的灯光下,她身影引在阴暗处,一动不动,将她动作尽收眼底。
直到她也呼吸平稳后,那到黑影才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
绥合院中暗潮汹涌,但明面上,却仿若谁也都没察觉到一般。
正院中,如常的请安。
洛秋时低调地垂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