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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侧妃上位记-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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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潮汹涌,叫她心中横生不安。
  周韫抬手抹了把眼泪,深深呼出一口气,她说:
  “待晚些时候,请大公子过来一趟。”
  她口中的大公子,不是旁人,正是她的兄长,周延安。
  她信傅昀,却也不信傅昀。
  有些事情,她总要知晓,才知如何处理才最为恰当。
  周府最近也不得安宁。
  贵妃去世,除了对周韫影响最深外,其次就是周府,若说谁真心为贵妃去世感到难受,除了圣上和傅昀,也只有周府的人了。
  周府近日皆是唉声叹气,周夫人在雎椒殿,就跪在周韫不远之处,每每见到周韫的脸色,悲痛之余就心疼得无可附加。
  她的韫儿如今尚有孕,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
  周延安身为臣子,他即使替贵妃守灵,也不可能进后宫,太和殿前跪了一片臣子,周延安也身在其中。
  他收到时秋消息,先是惊诧,后稍顿,就立即在宫人引领下去见周韫。
  他心知肚明,若非有重要之事,周韫不可能在此时要见他。
  周韫在太和殿不远处的凉亭见到的周延安。
  周延安一见她,眉头就紧紧锁在一起,顾不得请安行礼,责怒:“侧妃这是作甚?明知自己有孕在身,非要这般折腾自己?”
  他和周韫一母同胞,和贵妃不同,他和贵妃不过幼时常见,而和周韫,却是疼她宠她十余年,如何见得她这般糟蹋自己身子?
  周韫鼻尖一酸,她恨不得扑进周延安怀里,哭诉着委屈,可她知晓,自及笄后,即使亲兄妹,依旧男女大防。
  更何况,这还是在宫中。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朝时秋稍昂首,时秋点头,带着婢女退下,守在凉亭四周。
  周韫才走近周延安,张开手,叫周延安看清她手中物件。
  只刹那间,周延安就失了往日的平静,猛地攥紧周韫的手,冷眼扫了一眼四周,才沉声说:“这令牌,你从何得来的?”
  话刚说出口,周延安就立即知晓了答案。
  除了姑姑,谁会将这令牌交给周韫?
  周韫见他这副模样,心下狠狠一沉,她将令牌收好,压低声问:“哥哥,这究竟是何物?”
  周延安稍顿,隔了好久,他才苦笑说:
  “我着实没想到,姑姑竟能拿到这安虎令。”
  安虎令?
  此话一出,周韫眸子都惊得瞪圆,她顿觉手中的令牌有千金重,沉甸甸的,压得她甚难受。
  她纵在身居后院,再不知朝中事,也听过这安虎令。
  周延安低声说:
  “小妹,你如今是贤王侧妃,也总该知晓些事。”
  “小妹该知晓,当今圣上有四子,唯独这太子殿下是圣上还未登基前,就有的皇子。”
  周韫从震惊中回神,堪堪点头。
  这点,她自然知晓。
  太子傅巯,圣上未登基前,他就被封为了世子。
  圣上登基时,傅巯不过三岁,就成了大津朝的太子殿下。
  而太子的生母,正是先皇后。
  周延安说:“太子当时虽为世子,可圣上登基后,却非必要将他封为世子,可圣上却是将封太子的旨意和封后的旨意一同降下。”
  当时,满朝震惊。
  谁也想不到,圣上正值当年,竟就封了储君。
  可却没一人反对。
  这些皆是因为当初的先皇后娘娘,圣上明媒正娶的嫡妻。
  先皇后出自梁府,铭王府。
  铭王府,是本朝历代唯一一位异姓王。
  和太祖共同打下江山,地位和身份贵不可言。
  而这位先皇后,却是铭王府唯一的子嗣。
  周韫如今手中的安虎令,就是出自铭王府。
  历代圣上无一不想得到安虎令,只因,铭王府有一支只听令不认人的铭家军。
  只可惜,十八年前,铭王战死沙场后,先皇后不堪受打击,拖了身子熬了几年后也跟着去了。
  这其中是否有隐秘,谁也不知晓。
  也没有人想去知晓。
  但自那之后,安虎令就消失不见,至今不得其消息。
  依着周延安的猜测,这枚安虎令,该是在太子手中才对。
  可如今……
  周延安百思不得其解,这安虎令怎会在姑姑手中?如今又轮落到小妹手中?
  周韫紧紧握着手中的令牌,眸子中神色晦涩难辨。
  她忽地打断周延安,哑声问:
  “哥哥,你说,我该将这令牌交给王爷吗?”
  周延安一顿,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贤王殿下本就掌兵权,如今若得这安虎令,必定如虎生翼,而如今朝中又值特殊时期。
  圣上不年轻了,贵妃病逝,对圣上打击甚大,太医院日日进乾坤宫,该知晓消息的,皆知晓。
  可小妹将安虎令交给殿下,又能得何好处?
  周韫也抚着小腹,陷入犹豫,她交或不交?
  姑姑将令牌给她,究竟是何意?
  周延安瞥了眼周韫手上的动作,先是一顿,遂后眸子稍闪过一丝暗色。
  他不知姑姑如何得此安虎令,但连圣上苦寻多年都未得,这安虎令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可,福兮祸兮。
  铭王一府,死守安虎令,却如今满族无一人。
  他周府可敢碰这令?
  周延安有野心,却也谨慎。
  但是……若殿下得那位置,小妹又诞下男子,为何要将令牌交给殿下?
  论关系之牢靠,自然是小妹腹中这胎儿。
  周延安稍低头,敛声:
  “娘娘有些急了,此事牵扯甚大,娘娘何必此时就要答案?”
  周韫一怔,眸色稍有些许闪烁,听出了他言下之意。
  谁人都有私心。
  周韫有,周延安自然也有。
  如今无人得知她有安虎令,这般利器底牌自是留在手中为好。
  现下爷的确待她甚好,可谁知日后是何情形?
  周韫渐渐敛下眼眸,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待夜色且凉时,周韫才回了雎椒殿。
  她刚坐下,时春就匆匆掀开二重帘子,走进来:
  “主子,茯苓姑姑要见您。”
  周韫一顿,忙说:“请她进来。”
  贵妃一去世,这雎椒殿的人心皆乱,茯苓近日忙碌不堪,整个人瘦了不知多少,脸上皆是疲态。
  她进来,就是服身行礼,周韫立即叫人扶起她:
  “茯苓姑姑这是作何?”
  茯苓看着眼前的周韫,勉强地挤出一抹笑。
  她这些日子皆未笑过,她伺候贵妃一辈子,如今贵妃去了,她也只觉一阵寂寥迷茫。
  她说:“奴婢来,只是想交给姑娘一件东西。”
  说罢,茯苓从袖子中掏出一本册子,递过来。
  周韫不解接过,待看清册子中的内容,她倏地震惊抬头。


第61章 名册
  “茯苓姑姑这是作甚?”
  茯苓递给她的不是旁物,而是一份名单。
  ——贵妃这么多年在宫中积攒的人脉。
  周韫立即站起来,紧绷着身子看向茯苓,心中倏地窜出一抹不安?
  茯苓姑姑为何此时将这份名单交给她?
  她尚在贤王府,说句不好听的,这份名单对此时的她有用,却也没那么大的用处。
  茯苓只是抿唇,挤出一抹笑:
  “姑娘不必担心,茯苓还有些事情尚未做,不会去做傻事的。”
  周韫闻言,却没觉得丝毫放松,甚至于,心中狠狠一沉。
  尚有事未做?
  是何事?
  姑姑究竟安排了什么?
  她想问,可姑姑没和她说,必定是觉得她知晓了,对她没甚好处。
  周韫堪堪启唇,就被茯苓打断:
  “姑娘莫要问了,到时,姑娘总会知晓的。”
  茯苓徐徐低头,视线落在周韫小腹上,她眸色稍动。
  她是周府的家生子,自幼起就在伺候娘娘,一生无子,周韫常入宫,她待周韫也如待子女般。
  如今周韫有孕,娘娘临终前,最惋惜的,就是未曾看着姑娘的孩子降世。
  她堪堪涩声:
  “姑娘,您现如今,最重要的还是保重身子。”
  只要姑娘无事,才对得起娘娘的一番苦心啊!
  周韫听出她话音中的涩意,倏地掐紧手心,心中涌上一股苦闷,她抬手擦了把眼泪,深深呼出一口气:“茯苓姑姑,待宫中事了,你同我回王府吧?”
  茯苓一怔,在周韫期待的视线下,遂后,终究是摇了摇头。
  待完成娘娘交代的事后,她如何还曾伺候姑娘?
  她退了一步,跪在地上,埋头,说:
  “姑娘,奴婢伺候娘娘一辈子,也累了,待事成后……”
  她只想去陪娘娘。
  她习惯了如此。
  改不了了。
  她话音未尽,可周韫却知晓她想要说的是何话。
  倏地,周韫眸子有些红,可茯苓脸色平静,明摆着心意已决,绝非周韫一言一语可以动摇。
  茯苓抬眸看了姑娘一眼,忽地想起那日太子领明德进宫时,娘娘和她说的话。
  ……
  明德开了药方后,就被太子领走,夜色甚浓郁,雎椒殿内的烛灯明明暗暗。
  宫人端着药,掀开帘子进殿内,茯苓接过,打发宫人离开。
  在递给贵妃时,她看向榻上的女子,迟疑:
  “娘娘,这明德当真可信吗?”
  明德虽说可以治好娘娘,但他是太子领进宫的人,如何可信?
  珍贵妃掩唇,压抑着咳嗽了一声,她虚弱地笑了笑,接过药碗:“可信与不可信又如何,总归这药,的确会叫本宫好上些许。”
  她低敛着眸子,遮住那丝轻讽。
  明德可信?
  可以治好她?
  珍贵妃比任何人都知晓她自己身子是何状况。
  太子想要作甚,她比何人都要清楚。
  茯苓狐疑地看向娘娘,真的会如娘娘所说那般吗?
  珍贵妃阖眸,端过药碗一饮而尽。
  稍顿,她将药碗递给茯苓,才似有若无地轻轻呢喃了一声:“明德……”
  她闭了闭眼睛,明德忽然在京中名声大振,背后必定有推手。
  至于推手是何人,如今明眼人皆知。
  可太子势大,对她、对韫儿来说,却非是何好事。
  自她将韫儿嫁入贤王府,就注定了她和贤王府是站在一条船的人了。
  圣上虽不信鬼神一说,更不信有人神通广大,能预知未来。
  可这人心,却非一成不变。
  若明德再预知了几件事,难免会叫圣上心生动摇。
  珍贵妃不愿去赌,自要早早将明德除掉。
  可如何除呢?
  她一个后妃,如何不动声色地插手前朝之事?
  她之前没有办法,可如今,太子却是将明德带到她眼前,亲自送了她一个机会。
  殿内寂静良久,好半晌,珍贵妃似叹了一口气,她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眸中有些恍惚。
  茯苓听见动静,抬起头,见到这幕,倏地想起什么,她脸色一白。
  手中的药碗倏然落地,砰一声皆是碎片。
  她惊恐地看着地上药物的残汁,红着眼拼命摇头,她堪堪出声:“……娘娘?……您告诉奴婢,不是奴婢想的那般——”
  她倏地噤声,因为贵妃阖上了眸子。
  茯苓颓废地后退了一步。
  是了。
  太子怎会那般好心?
  东宫书房中那一堵书架后,藏了多少不堪被人知晓的秘密?
  他觊觎了那么多年……
  珍贵妃遂顿,对着茯苓无声地摇了摇头。
  “这些事,莫要对韫儿提起了。”
  “她看似天不怕地不怕,其实胆子甚小,那年从东宫跑出来,愣是做了一个月的噩梦。”
  “如今,她有孕,经不得情绪过分波动。”
  她说话轻轻柔柔的,似乎没甚大不了的,只一心为了周韫考虑。
  茯苓却气极,眸子殷红,她倏地跪在贵妃榻前,哭着求她:“娘娘!您别这样……”
  “若叫姑娘知晓您这般,姑娘心中必定愧疚不安,奴婢求您了!”
  珍贵妃却闭着眼,只咳嗽着艰难地说了一句:
  “本、宫大限将至,总该做些什么……”
  太子既将手插进了她雎椒殿,自是要付出些东西!
  当年,他生母都不敢对她这般张狂。
  她懒得去管圣上这些子嗣,倒叫太子这些年越发轻狂了。
  珍贵妃捏紧了手心。
  茯苓跪在她旁边,痛哭不止。
  她知晓,娘娘待太子,一直些许愧疚。
  不为其他,当年铭王战死沙场,先皇后虽不堪受重病倒,其实却无大碍。
  那时,娘娘刚进宫,圣上早就倾心娘娘,娘娘遂一进宫,就是四妃之一。
  当年圣上和娘娘情谊正浓,遂娘娘进宫后,先皇后的身子就越发不堪,不到半年,就无故病逝了。
  先皇后一去,圣上就欲封娘娘为后。
  可当时朝中尚未安定,又有铭王府残余势力,和皇后母族在其中阻挠。
  足足数月后,圣上终是退了一步。
  娘娘自此成为皇贵妃,圣上又特赐“珍”为封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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