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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冲喜太子妃-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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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先看到萧奕的情况,“嘭”的一声就把药箱重重放在桌子上。
  萧奕像是刚刚睡醒一般,依旧靠在裴苒的肩上,懒洋洋地道:“这么大火气做什么,莫不是见我娇妻在旁,嫉妒了?”
  “嫉妒?是,我是嫉妒,嫉妒你一个将死之人还敢这么折腾。怎么,不继续扛着了。反正太子殿下身强力壮,想来靠自愈就能病好的。”
  裴苒听见“将死之人”时,心一紧。
  她忍不住看向萧奕,萧奕已经坐直身子,见她紧张地看过来,笑着道:“别听他瞎说,他惯会吓唬人。我若真的无药可医,他也就不会继续待在太子府了。”
  “那可不一定,我是想亲眼看看不听话的病人是什么下场。”
  柳元青虽嘲讽地说着,手下却不停,拿出银针和短刀。
  他执着银针,瞬间就插在萧奕的手腕上。
  “手伸过来。”插完银针,柳元青才开始把脉。
  裴苒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只见柳元青眉头越皱越紧,她的心忍不住提了起来。
  只有萧奕还是一副懒散的样子,仍旧笑着道:“眉头别皱这么紧,吓到我娘子了。”
  萧奕刚说完,柳元青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将银针拔出,一时沉默没有开口。
  萧奕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他将袖子放下,神情淡然,“说吧,我有什么受不住的。”
  柳元青捏着银针的手收紧,“我早告诉过你,药浴不可断,你偏偏……”
  “阿青。”萧奕骤然开口,他抬眼看向柳元青,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柳元青咽下下面的话,转身拿出短刀。
  短刀锋利,似乎还染着血腥味。
  “靠药浴和昏睡来清理毒素已经不可行了。你需要保持清醒去泡药浴,用药将毒逼出来,至少十五日。”
  如此说,便代表毒加重了。
  萧奕看了看柳元青手中拿着的短刀,笑了笑,“这有什么的,不过药浴而已,值得你脸色这么难看?来吧,再痛我也过来了。”
  萧奕说着将腰带解开,外裳和里衣一起褪到腰间。
  内殿亮堂得很,亮堂到裴苒一眼就能看见萧奕心口上那道伤疤。
  那是一次又一次的叠加,就像是刚刚才好的伤疤被人再次划开。一次次的循环往复,才留下了这样的疤痕。
  裴苒一下子站了起来,她看了看柳元青手中的短刀,又看了看那道伤疤。
  不需解释,她已经能猜到伤疤的由来。
  “苒苒,别怕。要是不敢看,就先背过身子,一会儿就好了。”
  萧奕还有心情安慰裴苒。
  裴苒见他笑就更难受,她抿着唇摇了摇头,“我不怕。柳大夫,你开始吧。”
  短刀在火苗间穿过,刀尖抵在萧奕的心口处。
  “忍着点,一会儿就好。”
  “柳大夫,废话太多了。”
  萧奕话音一落,顺着伤疤心口处那道伤口再次被划开。
  鲜血冒了出来,柳元青立即用一块涂满药膏的白布敷了上去。
  白布瞬间被鲜血染红,萧奕脸上血色褪尽,他忍不住轻嘶一声,“莫不是报复我,怎么下手这么重?”
  柳元青懒得理他,转过身就对杜安说,“去,把你主子扶过去药浴。”
  柳元青一早就让人备好了药浴,杜安得令就要搀着萧奕过去。
  裴苒脚下一动,就想跟过去。
  “你留下,药浴需要一个时辰,我正好看看你手上的伤。”
  柳元青话在前,裴苒一时有些犹豫。
  萧奕回头望了望小姑娘,笑着道:“我没事。一会儿就回来陪你睡觉。”
  这便是不让裴苒跟过去了。
  裴苒停住,她看着萧奕,轻声道:“那我等殿下回来。”
  “嗯,要乖乖的。”
  萧奕说完,转身就和杜安往外走。
  药浴的地方在寝殿的另一头,裴苒站在内殿门口,一直到看不见萧奕的身影,才转身回到榻边。
  “劳烦您了。”
  “无事,正好我也有些事要与你说。”
  柳元青一边说着,一边将裴苒手上的纱布拆开。
  手背上的血已经止住,但乍看伤口依然很恐怖。
  柳元青一边拿出新药,一边道:“你们夫妻倒是一体。你手背受伤,他心口划伤。倒是谁也没得了好。”
  药撒在伤口上,带来疼意。
  裴苒忍不住轻嘶一声,柳元青却连头也没抬,继续撒着药粉,“伤成这样,敷药不可能不痛。不过赴个宫宴而已,还有他在你身边,怎么还敢有人伤你?”
  伤口重新被包扎好,柳元青转身去收拾药箱。
  裴苒看着伤口,想到萧雨烟临走时的模样,忍不住解释道:“是意外。今日在御花园巧遇了四公主等人,四公主犯病……”
  “犯病?”
  裴苒话还没说完,柳元青就转身看着她,眉梢间带了急色,“她怎么会犯病?是不是三公主激她的?”
  裴苒惊讶地看向柳元青,“柳大夫,你怎么会知道?”
  柳元青轻咳一声,低头有些掩饰地道:“我或多或少知道些宫中的事。你今日手背是四公主伤的?”
  裴苒倒不怀疑他的解释,点头道:“她要伤说错话的小宫女,我拦了她,扎挣间不小心伤到的。不过后来有女官行刺,还是她帮我挡了一下……”
  “那她受伤了吗?”柳元青再一次打断裴苒的话。
  裴苒看着他,心中有猜想闪过,她摩挲着手上的白布,注意着柳元青的神色,“嗯,她被女官用刀伤了手腕。后来还被罚了二十个手板,闭门思过。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和殿下出宫前,她追了过来,送了我谢礼。我瞧着她面色还好,应当无碍。”
  裴苒话音一落,柳元青面色明显和缓许多。
  “那便好,那便好。”柳元青低头轻声道,面上急色稍缓。
  这般明显的关切,裴苒不会看不出来,她有些试探地问道:“柳大夫认识四公主?”
  柳元青没有立即回答。
  裴苒想着是不是不能问,便又道:“若是不方便回答,柳大夫也不必勉强。”
  柳元青沉默了良久,沉默到裴苒以为他不会再提这个话题。
  她正想着怎么跳过这个话题,便听得柳元青道:“没什么不能说的。”
  柳元青转过身看着裴苒,“今日本就是要与你说清楚那些事情。我确与四公主相识。年少之时,家父乃是宫中御医,我陪在他身边做药童。后来家父被杖责至死,我便离开了皇宫。我离开之时,四公主的母妃刚亡不久。”
  “今日你在宫中,是不是又有人说了四公主为进皇后宫中害死自己母妃这样的话?”
  裴苒不想中间有这么一番纠葛,她点了点头,“那小宫女确实这么说的,然后四公主……”
  “然后她便犯病了。”柳元青接过裴苒的话,按在桌子上的手渐渐收紧。
  “当年四公主的母妃芸美人深得皇帝宠爱,险有越过皇后之势。后来有一日,宫女推开殿门之时,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芸美人和昏迷在地的四公主。当时,四公主的手中握着一把染血的短刀。御医断定,芸美人身上的伤口由那把短刀所致。宫中便有传言,是四公主杀了自己母妃。后查证,谣言是三公主让人传播出去的。那时,她已经听了很多这样的话。没过多久,她便出手伤了一个小宫女。疯病,便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裴苒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话。
  单单是听柳元青描述,她似乎都能感受到萧雨烟那时候的绝望。
  所有人都在说是她杀了自己母妃,谁能受得了这样的言论。
  更何况,她偏偏自己手握着染血的刀。
  “是谁杀了芸美人,难道没有查出来吗?”
  柳元青嗤笑一声,冷冷道:“怎么会没查出来。事后证实是芸美人身边的嬷嬷不满自己被罚,起了恶心,才伪造出四公主杀了芸美人的假象。就这样,芸美人被杀一事尘埃落定。”
  而萧雨烟,永远在心中留下了不可触碰的伤疤。
  这样的处理合理又奇怪得很。
  裴苒隐觉事情不对,她想问,又不知从何开口。
  柳元青却先问道:“她送给你的谢礼在哪里?”
  裴苒一怔,以为柳元青要睹物思人,她把锦盒递给他。
  锦盒到现在尚未打开,柳元青摩挲着锦盒上的花纹,不知在想些什么。
  “咔哒”一声,锦盒上的锁扣被打开。
  莹润的玉镯至于锦布之上,柳元青将玉镯放到桌上。
  他掀开锦布,不知怎么操作的,锦盒下露出一个小小的隔间来。
  隔间内只放着一张白纸。
  裴苒接过白纸,将其展开,只见其上唯有四字。
  “小心皇后。”


第44章 44
  殿外寒风呼啸。
  裴苒看着纸条上清晰可见的四个字; 莫名想起了皇后给她的奇怪感觉。
  像是在表现自己的和善,但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而芸美人的死……
  “柳大夫,你说当年芸美人的宠爱险有越过皇后之势; 是什么意思?”
  她来京都,便知帝后恩爱。
  哪怕皇后最终没能为皇帝留下子嗣,皇帝也不曾苛责于她; 甚至不许他人说一句不是。
  每当论及萧奕的宗世子身份时,丫鬟总要感叹一句圣上的真心。
  可如今,柳元青告诉她; 皇后的宠爱险被他人越过。
  “你觉得呢?世人都说皇帝深爱皇后,可后宫仍有佳丽三千; 公主无数。当年若不是无人能为我们的陛下诞下一子; 他又怎么会召宗世子入京?当年萧奕和肃王进京前; 皇后就曾落簪请求废自己皇后之位。最后,皇后没有废成; 帝王的宠爱更甚从前。”
  纵使世人再说帝王深情,可有些事是无法掩盖的。
  裴苒捏紧手中的纸条; 渐渐明白柳元青想要与自己说什么。
  皇后,不可信。
  皇帝,亦不可信。
  “那芸美人的死; 是不是皇后……”
  “不知。当年的事早已被尘封,真相如何不可知。总之,帝后恩爱一如从前; 四公主养在皇后名下,受尽宠爱长大。外人皆知,四公主屡次冒犯三公主,是乃嚣张跋扈之人。”
  所以在和三公主起冲突时; 他人会一眼就认定是萧雨烟犯了错。
  而偏偏白日在御花园,她做出了与别人不一样的举动。
  “我与她多年未见,但我知她心性。她赶在你们出宫前送来此镯,不可能只是为了一份谢礼。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你会在御花园巧遇闹矛盾的公主,又为何会在局势紧张之时,有人刺杀你?”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之事。皇后,在试探你和萧奕的关系。”
  刺杀是皇后安排。
  萧雨烟会出现在那里,是因为她有所警觉。
  一切,可能根本不是巧合,而是环环相扣的因果。
  裴苒忽然想起了白日里长乐宫中皇后未说完的那句话。
  “如果当初睿王没有进京,一切就会……”
  一切就会如何?
  正常人听到这句话会怎么反应,会不会认为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睿王进京?
  裴苒这么想着,也把白日里皇后的话说了出来。
  柳元青闻言嗤笑一声,目光讽刺,“果然。她是恨不得让所有人都以为一切是睿王的错,是萧奕的错。那你呢,你又知道多少当年的事?萧奕和你提过吗?”
  “没有,我没有问过他。他若是想说,肯定会告诉我的。”
  裴苒不想主动提及当年的事。
  连义父和她说起那些事都是悲痛难掩,她做不到亲自去揭开他的伤疤。
  他们之间还有很长的时间,她可以等,等到萧奕愿意开口的那一天。
  裴苒没有说出接下来的话,柳元青却明白她的意思。
  “那我们换个话题,你知道萧奕中的是何毒吗?”
  谈及萧奕身上的毒,裴苒紧张了许多,“我去查过医书,可是没有一种毒药和他毒发时的情形相似。柳大夫,你能解他身上的毒吗?或者,有我什么能做的事吗?”
  果然,萧奕什么都没说。
  柳元青早预料到如此,他浅笑着道:“你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陪在他身边,劝他做一个乖乖的病人。至于这个毒,我会尽全力,但是未必能完全解毒。”
  “为什么?是因为没有解药吗?我可以去找,你告诉解药是什么,我一定会找到的。”裴苒急切地道。
  柳元青却只是摇了摇头,“找不到的。他中的毒是由一种毒草制成的毒药,名为噬心。”
  “噬心?”
  “是,噬心草。中毒者初期不会有任何异样,第一次毒发时犹如万箭穿心,身体冷热交替。毒深后,中毒者体温会持续下降,如若不能及时扼制毒性,毒发之时犹如坠入冰天雪地之中。他第一次毒发,是在睿王妃刚过世的时候,他硬生生熬过来了。可如今,毒深入骨髓,他便是再能忍,也不能阻止毒发给他带来的折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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