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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半路杀出个真千金-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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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有无数人在他面前懊恼痛苦,甚至以头抢地,磕到头破血流,比如涉澜江一战里,那些关闭城门的部将。
  最后,面临偌大功勋的诱惑,还不是掉了两滴眼泪,就耀武扬威的,跟随他进京受赏。
  “哈哈哈哈哈……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真以为得了那些人的区区欢心,就能够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了,还不是,照旧要屈服这些私欲啊。”
  能够让人却步不前的,从来不是那些明面上的东西,而是她所贪图的、在乎的,然而,每一件又和利益有所牵扯。
  他不信,谢兰庭能够舍弃那些荣华富贵,能够舍得将大都督夫人这个位置平白让人。
  不舍得、舍不得、舍得不?
  “当然是不能舍得了。”谢桓面上如释重负,很得意又很畅快。
  于是,他这一晚睡了很好的觉,前所未有的舒心。
作者有话要说:  兰庭:粑粑,最后一个好觉,好好睡
谢桓:艹
连氏:破罐子破摔
啊,撒花花

第76章 坦白

  兰庭抱着膝坐在熏笼边; 不愿说话,手指交叠在一起,垂着眼帘,唇瓣轻轻抿起。
  碧釉在外面与人说了什么; 随后进来说:“小姐; 宛华堂的婢子拿了东西过来; 说是伯爷吩咐送给您的。”
  “放在桌上罢。”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理会,双手撑着额头; 闭紧了眼睛; 一言不发。
  红霜进来时,倒是看到了桌子上的东西:“小姐,怎么是两封婚书。”
  “婚书?”兰庭浑然一震,她鬼使神差地抬起头; 抬手撑着凳子站起来; 扑到了桌子边沿; 指尖所触摸到的,是两叠婚书。
  两封婚书,一封烧坏的; 一封崭新的; 新的婚书比旧的看上去; 要精致漂亮许多,都是红底洒金的纸笺,都写着她与薛珩的名姓,以及生辰八字。
  谢桓如此有恃无恐,不过就是自信,她不敢与火泽坦然相对了。
  她可以、可以装作一无所知。
  然后,哪怕火泽日后知晓; 只要他们成婚就好了。
  他会原谅她,即使他怨恨谢家,他也会对她有所怜惜。
  “小姐,这下可就不用担心了。”碧釉喜滋滋地说。
  她可是见到过,小姐听到婚书毁坏时,脸色都变了的模样。
  兰庭缄口不语,只是低眉打开被毁坏的婚书,字迹是熟悉的字迹,指尖徐徐滑过上面的墨字,乌睫颤动。
  直到触及墨色的烧痕时,她若有所思,才轻声自语了一句:“原来如此,怪不得。”
  她知道,她太知道,火泽是如何的待她,他这样周全又温柔的一个人,多般殚精竭虑,不过是为了护住她。
  她不是不任性,而是她想要的,薛珩都早早就给了她。
  实在是,不必她去开口去索要。
  是了,她凭什么在这里自怨自艾、春伤秋悲,为了自己的儿女情长,别人可都没有与妻女团聚的机会了。
  她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想、去思忖、去犹豫。
  而时间越长,谢家就有越多的时机,去抹除一切。
  半晌后,她抬手捂住了半张脸,犹自露出了极淡的笑。
  翌日,信芳堂的廊外上空,聚满了层叠堆起的乌云,仅有的一丝丝光亮叶卑逐渐湮灭,只有阵阵的清风袭来,摇曳着庭院中的芭蕉竹叶,小丫鬟们忙着收拾了衣裳。
  兰庭拿到了自己的峨眉刺,她已经很久不带在身上了。
  她随手一转,银光熠熠。
  她侧耳听见了小丫鬟们的说话声,房间里也有些晦暗:“外面下雨了?”
  “还没有,不过应该不是很大。”这一阵总是如此,瞧着天阴沉沉的,实则可能就只下了一刻钟的细雨浇花。
  兰庭准备出门去,红霜捧来了斗篷,服侍小姐换了装束,她复又瞧了瞧外面的天色,道:“小姐,要不再等等吧,这片云过去就好了。”
  兰庭系好了斗篷,走出房间抬头望天,抬起手遮在眼前,眯了眯眼睛,低语道:“过不去了。”
  红霜跟出来,闻言道:“您今日这是怎么了,会过去的,您看,天那么广阔,风在慢慢的吹它走呢。”
  如红霜所言,乌色的云絮堆叠在一起,遮掩在青山之上,被清风向另一边缓缓推去,可是始终,都要经过这座皇城的。
  “如果,让我死在涉澜江,就好了。”兰庭望着天际遥遥,哪怕是乌云也有尽头,可是人心贪婪,却是无边无际的。
  谢明茵过来了,为了她的猫。
  瞧见兰庭打扮的干净利落,很是新奇,拽住她瞧了又瞧:“长姐,你怎么这种天气,还出去?”
  说着,就抬手指了指天上的积雨云。
  “很要紧的事,不得不去。”兰庭低声说。
  谢明茵抿了抿唇,看了看旁边没有人,才期期艾艾道:“那我、我想吃外面卖的豆沙包和炸酥骨头了,长姐你给我带回来好不好。”
  “府里不是有厨娘吗?”兰庭唇边卷起一缕淡极近无的笑意,怎么看都很疏冷。
  谢明茵一昂下颌,理直气壮道:“那到底是不一样的。”
  府里的厨娘当然会做,但是,谢明茵总是更喜欢外面卖的。
  “再说了,寿安堂的口味一直那么清淡,我不要吃他们做的。”
  兰庭突然垂下眼,温雅道:“妹妹。”
  “嗯,我在。”在阴晦天色之下,谢明茵皎白如月的面庞,显得越发干净通透,一双眼眸赤诚只望着她。
  谢明茵被她看得耳根发热,浑身不自在,她扯了扯兰庭的衣袖:“长姐,你一定要记得给我带啊。”
  兰庭忽然泛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脸颊。
  “长、长姐?”谢明茵被她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给吓了一跳,随即就微微红了脸,感觉长姐貌似很少这么愿意亲近人的。
  “抱歉啊,我可能并不是一个好姐姐。”
  “嗯?”谢明茵歪了歪头,清润的眼眸里满是懵懂茫然,怀里抱着她的雪团,两个小家伙一样的神情。
  她不会再有妹妹了,她想,日后也不会再有了。
  兰庭瞧着谢明茵笑盈盈的面孔,渐渐消失在了回廊。
  她魂不守舍的神情被人瞧了去,正是迎面而来的谢疏霖,他冷着脸看她一眼,扬了扬下巴,视若无睹地越了过去。
  谢疏霖也过来给父母请安,随口说了看见谢兰庭心不在焉的。
  连氏听了,叹息一声什么都没说,继续做给谢如意的衣裳,她是没有心力再去和谢兰庭拉扯了。
  她们的这段母女缘分,也就这样了。
  “去请大小姐过来,就说我要见她。”谢桓倒是想要看看她,经过一晚上,想没想清楚。
  他今日就彻彻底底,把那句“识时务者为俊杰”,还给她。
  当然,谢兰庭想要什么,他也会给她什么。
  从前给予谢如意的,尽数倾付与她,他们会待她比谢疏安、谢疏霖还要好。
  一切都是可以被原宥的。
  毕竟,她什么没有失去,也将得到更多。
  在丫鬟回来之前,宛华堂里,一片消停安静、舒心得意。
  这厢,面对宛华堂的来人,红霜与碧釉面面相觑,小姐已经独自出门去了,都不让她们跟着的。
  “伯爷,大小姐不在信芳堂,管事说,说一刻钟前,大小姐骑马出府去了。”
  谢桓闻言,心中蓦地沉了下去,面颊寸寸攀上了,近乎铁青至黑的颜色。
  “快!”谢疏霖只见父亲的脸色,突然异常难看:“派人去追上她,拦住她!”
  下人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可是,小、小的们也不知道,大小姐会去哪啊?”
  “废物点心,除了大都督府,她还会去哪,务必要在她抵达之前拦住,给我把人带回来。”
  “是是是!”看似慌里慌张出去的下人,实则打心里不以为然,大小姐只是出门去,也值得家主这般手足无措。
  便是成了县主,也没有这般做爹的,都要捧着纵着的道理。
  “她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听见父亲吩咐管事,谢疏霖心头烦躁不休,眼见着太平安静的宛华堂,又变得一片狼藉。
  他忍不住沉着脸道:“父亲,反正她也不想回来,您别管她了。”
  “不管她管你吗,你懂什么!”谢桓面色不善,一腔子的恼恨,不知何处发泄,焦怒之下,猛地摔了手中的杯子,吓得连氏霍地惊声尖叫。
  “为什么不拦住她?”谢桓叫来了二门外的管事,嘶声问道。
  管事一头雾水:“伯爷,不是您说的,不能有任何冒犯到大小姐之处吗?”
  从大小姐被封为阳衡县主后,伯爷就发了话,务必要谢兰庭在府里随心所欲,谁也不要触了她的霉头,不然,就吃不了兜着走。
  谢桓调转方向,开始对谢疏霖破口大骂:“还有你,我要你这废物何用!”
  “伯爷,这又不是霖儿的错,谢兰庭她想去哪,谁还拦得住不成。”
  这府里,她就差横着走了,丈夫居然异想天开,还让谢疏霖不知情的状态下,去拦住她。
  “你懂什么,无知妇人,还有你,都只会拖后腿的货色。”谢桓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踱步。
  谢疏霖本是想要辩解几句,眼下看来,他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这么久以来,他至少学会在父亲面前,闭嘴挨骂了。
  若是平常,这招大抵管用,谢桓今日是无差别的抨击,猛然冒出了一句:“若是你长兄,绝不会有你这般愚钝不堪!”
  连氏护子心切,所有的委屈尽数涌上心头,挺身而出,口不择言地争辩道:“一个卑贱妾侍所出的庶子,伯爷将他当成了个宝贝。”
  谢桓眸中现出一丝狠厉:“你们最好祈祷,能拦住谢兰庭,否则,日后还有没有伯府,就不一定了。”
  听他说出这话,连氏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瞠目哆口道:“伯、伯爷不至于吧,谢兰庭她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那你以为,上次她用的是什么来威胁我。”谢桓撑着额头,差点被连氏气晕过去,谢疏霖也从父亲的神态中,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兰庭径直牵走了马,她已经很久没有骑过马了,清脆的马蹄声惊破了雨幕中的静谧,临着清风细雨。
  因着下雨的缘故,市井间并无什么人了,兰庭扬鞭纵过,马也渐渐地跑得快了起来。
  宽宽大大的袖子兜着风扬了起来,雨丝浸润了她鸦色的鬓角,习习的冷风抚过她的双颊,一切都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横斜里冲出一个同样纵马的人,直接就要撞上了兰庭,她横手一鞭子抽了过去,将马背上的人打了下来,那被驱赶的马匹被人扯住缰绳,狠狠地向后一勒,倒也停住了。
  “大小姐,伯爷吩咐小的带您回去,还请您能配合。”这侍从翻身而起,他抄了近路终于赶上了谢兰庭,方才只怕她会跑掉,才直接冲撞恐吓上去。
  没想到,自己会先被掀翻在地。
  “就凭你们这些酒囊饭袋。”兰庭只是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淡淡地威胁道:“你想找死?”
  “不敢,还请大小姐随小的回府,别为难了小的。”侍从心道,这位大小姐的确是足够让人头疼的了。
  “要么,拿了你的刀现在杀掉我,”兰庭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要么,回去告诉你的主子,现在,他还有足够的时间,改变一下他的下场。”
  言罢,那侍从被她重新一鞭子抽翻在地,以防他再次追上来。
  另一畔,谢家围观了一切,惊魂未定的车夫抻着脖子,仔细辨认了下那身影,回头颤声说:“大公子,前面骑马的人,瞧着是咱们府里的大小姐,不大对头的模样。”
  谢疏安依旧靠在车壁上,读他的圣贤书。
  听到谢兰庭的名字,他先是皱了皱眉头,随后淡漠道:“让开就好,莫要多管闲事。”
  “大公子,这是不是不太好,万一是大小姐遇上了麻烦?”车夫有些犹豫,那毕竟是府里的主子。
  “不必管,回府。”谢疏安无动于衷,他是家里的大哥,管束弟弟妹妹也是他的事情,但一个两个哪里管得了。
  索性装作没看见,他们闯了祸,自然也与他无关。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兰庭则纵马而过,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谢疏安的马车在旁边经过,即使看见了,也不会为此而改变选择,打道回府。
  当她策马到了大都督府的时候,阴阴的天际已经云收雨歇,风烟俱净。
  “大小姐,您回来了。”
  侍从头一次见到她骑马而来,心头奇异,小厮上前去牵了马,絮絮道:“您若回来,送了口信,府里派人去接您才是。”
  府里就两个主子,一个薛珩,一个兰庭。
  他们的排场大多是为了兰庭出行摆的,大都督身边跟着的,大多是从镜州带过来的旧人。
  “不必管我。”
  兰庭一脚踏进都督府后,甚至有了一些闲情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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