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杀出个真千金-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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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疏霖奉父命来给母亲传话,透过走廊上半开的菱形槅扇,见到柳姨妈身边的柳絮凝,少年郎心下一喜,又稳了稳心神,才举目提步进入里面。
他先是向长辈分别见了礼,又耐心地与谢兰庭等人一一,随后才能借故,同柳絮凝说了两句话,对方也笑意清浅地答了。
谢疏霖绞尽脑汁,连柳立诚与柳老爷都问候过一遍了,才停下了话头。
这难得的一回见面,不是他不想和柳絮凝多说话,而是柳姨妈将这个女儿看得太紧。
直到离开,他都没发现,自己最疼爱的如意妹妹不在这里。
“该开宴了,请诸位移步宴席处吧。”连氏说完,先和妯娌们去了前面。
众宾客也依言起身,纷纷移步至宴席处,女孩子们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谢明茵眼睛亮晶晶的,叽叽喳喳给她讲,方才有多精彩,说个不停。
“长姐,那个演猴戏的小孩子好讨喜啊,一口气翻了好多跟头,是吧,表姐?”
连清湘也点头:“嗯,可惜兰庭你方才没看见,他们家的猴戏是一绝呢。”
兰庭配合地露出惋惜的神情,可能是她的惋惜和遗憾,看上去太过真情实感。
连清湘忽而提议,不如等宴席后,她们再去看看那几个小孩。
兰庭惊诧地看向连清湘,这不像是她会提出来的。
谢明茵却以为她不愿意,停下脚步,摇晃着她的手臂使劲央告,直到她不得不点头答应下来,谢明茵才满足地拉着两人的手继续走。
柳姨妈母女两个形影不离,她噼里啪啦地算计着,这次定要给女儿置办几身好衣裳,让她大放异彩最好。
“你可争点气,别让人瞧不起。”
柳絮凝骄傲道:“谢如意生的又不出挑,女儿怎么会落下风。”
论姿容,可能自己压不过谢兰庭,难道还比不上谢如意吗。
“行了,别说这些了。”听女儿不能贬低谢如意,柳姨妈咳了一声,面色复杂,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总之,你以后离谢疏霖那小子远点。”
柳絮凝悄然抬眼,试探道:“娘,您不是一直说让我和谢家……”
谢疏霖起码也是侯门子弟,又对她一心一意地欢喜,柳絮凝还是有些在意的。
“不行!”柳姨妈陡然厉喝一声,见女儿被吓了一跳,她才将声音落下来,柔婉道:“娘是盼着你能高嫁,但谁都行,绝对不能是她连玉澜的儿子,你还想以后也叫她娘不成。”
什么是“也叫她娘”,柳絮凝一头雾水,她知道母亲一直敌视连氏,怎么让弟弟娶谢兰庭就行,却不能叫她嫁给谢疏霖呢。
“乖女儿,你听娘的,娘让你弟弟娶谢兰庭是为了揉搓,你若真的嫁给那小子,被她欺负立规矩的就是你了。”柳姨妈半是嫌恶,半是愤恨道。
平心而论,连氏这个脾性即使到了将来,也不是刻意为难人的恶婆婆。
柳絮凝蓦然明了,母亲哪里是怕她被欺负,纯粹是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去伺候连氏罢了。
这个午后,兰庭与连清湘以及谢明茵相处的很好,至少心情一度都很愉悦,三个人很投脾气,一起偷偷去看了扮小猴子的小孩,谢明茵把自己荷包里的银瓜子都赏了个精光。
谢明茵悄悄地与她说,反正没有谢如意在这一副哀怨地瞧着她们,她就很畅快。
最后的后果就是,这孩子彻底把自己折腾累了。
晚宴后,三人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在美人靠上坐着聊天,兰庭和连清湘有一搭没一搭的清谈,谢明茵则聊着聊就睡着了。
照顾她的妈妈怕叫醒了她,晚上又该睡不着了,索性直接就抱回寿安堂,任由她睡着吧。
等到了晚上,连清湘也随父亲告辞的时候,兰庭难得有点依依不舍,主动一道送她出仪门去:“我送一送表姐。”
另一边,谢疏安也同父亲送连家的舅舅,见到了连清湘,他脸上忽然淡淡的笑了,唤了一声连表妹。
见到谢疏安,连清湘微微颔首。
兰庭站在仪门里,看着连清湘离开,旁边谢疏安突兀地说了一句:“你若是日后想要在盛京活下去,就要像连表妹一眼蕙质兰心,温驯纯良。”
兰庭“噢”了一声,她也很喜欢连清湘,不过谢疏安这句话,到底是说给她听的,还是为了赞许连清湘温驯呢。
不过,连清湘可未必喜欢这种说辞。
谢如意暗中授意赵思烟,散播谢兰庭有关谣言的事,谢桓虽然没有证据,但只要有心一查,他们就弄清楚来来龙去脉了。
在他们眼中,谢如意只是个小姑娘,这些小打小闹的手段,他们不在意谢兰庭时,可以一语带过,笑说一句无伤大雅。
但今时不同往日,谢桓很少对女儿直接说什么,他认为教养女孩,应该是内宅妇人的事情,只要将她们培养的美丽动人,乖顺温柔,能够讨得男人的喜爱,就是大功告成。
目前来说,在他看来,连氏身为母亲和正妻,显然是失败了的,内宅被搞的一塌糊涂,还得他去收拾外面的烂摊子,帮不上忙就罢了,又添乱。
所以他马上勒令连氏,必须要敲打敲打谢如意,让她清醒一点,别再招惹谢兰庭了。
不到迫不得已,连氏是不愿意拿这些话去问谢如意的,这边丈夫的话,她又不得不听从。
她应该庆幸,谢桓还不知道,昨天谢如意当众下尚栩面子一事,否则,他将谢如意吊起来打的心都得有了。
谢如意从浮曲阁离开后,就回了自己的慕雅居,晚宴也没有出席。
第二天一早,突然来了人叫她,她磨蹭了许久,害怕母亲叫她,是为了追究她失礼的事情。
她决定先发制人,母亲对她一向最是心软了。
进入宛华堂,见父亲和其他人都不在,她率先松了口气,立刻投入连氏怀中,浅笑盈眸道:“母亲,今日是有什么事情呀?”
谢如意乳燕投林般的扑过来,连氏一颗心都软成水了。
她捧着谢如意的脸,心爱了一时,才将她从怀中扶起来,说了正事:“如意,你与母亲说清楚,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和你有没有关系?”
“谣言,什么谣言?”谢如意脸色茫茫然的,愣了一瞬,渐渐才转过意思来,颊上浮现出委屈的神情。
她揉了揉帕子,老老实实地在连氏面前站定,歉然道:“母亲,这绝不是我有意的,思烟想来也是误会了,那日姐姐为了明茵的猫,匆匆忙忙就走了,思烟难免有些不高兴。”
只要不必面对父亲,在母亲面前,谢如意就有的是办法为自己开脱。
连氏盯着她瞧了一会,与女儿相比,她其实更加相信丈夫的话,毕竟如意和兰庭之间的矛盾,是众人皆知的。
最近看似是亲和了不少,但是不是真心实意,她看不出来兰庭,难道还不清楚如意吗。
可这个女儿,也是她不舍得逼迫的。
她良久才叹了口气,说来能到今天,也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不好。
“如意,”她将谢如意重新拉到身边落座,拈着锦帕为她擦去了眼泪,语重心长道:“你日后……不要与赵家女儿往来了,为了你长姐,也为了你自己。”
谢如意一边意态娇懒地偎在连氏怀中,一边眉心轻蹙,怯生生地道:“母亲,我知道了,只是,我只怕父亲和长姐因此生气,不高兴我了。”
丈夫那边还好说,连氏想到兰庭的态度,一时有些拿不准,这孩子向来有些软硬不吃的。
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拿捏不准她,现在有了人在背后撑腰,整个侯府上下的人,都让着她这个小孩子。
受制于人的感觉,可真是不好受啊!
但在谢如意面前,连氏不能让她跟着自己一起慌,表面上装的滴水不漏。
她搂着谢如意的肩拍了拍,含笑摇头道:“我的儿,怕什么,母亲还能让你受了委屈去,咱们家什么时候不是你最受宠的,你长姐那,母亲替你去说就好了,别担心。”
谢如意忍不住得寸进尺,她低声诉说:“父亲说,等及笄礼后,就将我们的婚事……母亲,女儿不是不愿为家里出一份力,只是,女儿是真的害怕。”
提起这事,情形就立刻变得棘手了。
连氏不禁面色微肃,颦起眉头,看得谢如意也紧张了起来,她想要母亲帮帮忙,退了这门婚事最好。
可连氏是宗妇,她一直都明白联姻是必不可少的,所以,才会在谢如意很小的时候,就为她定下了婚事。
想事情的角度,也和谢如意有所不同,也不明白少女的所想所思。
谢如意哀哀地唤了一声:“母亲……救我!”
这一声无助凄楚的娇唤,瞬间将连氏拉扯回了多年前,如意一点一滴长大的过往,一幕又一幕母女相伴的光阴,统统浮现在眼前。
几个儿女里,如意是不同的,她是柔弱而依恋她这个母亲的,在她的身上,连氏总是被需要的,离不得的。
她白皙柔软的脸上,头一次浮现出勇毅果敢的光彩:“母亲疼你爱你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让你不明不白送死去的,好孩子,一切都由母亲在,你什么都不必怕。”
谢如意郑重拜谢道:“母亲,女儿给您添麻烦了。”
连氏抚着她的脸颊,欣慰地说:“如意还是笑起来漂亮,娘最喜欢看你笑了。”
等谢如意出了门,脸上盈盈的笑意就如水花回落,瞬间无踪。
青墨见她神色转变的古怪,关切道:“小姐,您怎么了?”
“与你说了也不懂。”谢如意撇她一眼,有些无力,微微低垂着头颈,眉眼透出三分冷淡。
她抿着唇角,暗自思忖,母亲从来不敢违抗父亲的,只怕是眼下说了这话,日后也做不得数啊。
她得想法子,逼一把母亲,只要她感受到巨大的威胁,就一定会拼出一切保护自己的。
第51章 恐惧
连氏不知道女儿这些小心思和盘算; 转头就到谢桓面前,去给谢如意说好话了。
“侯爷,妾身都问过了,无非就是那赵家女儿在中间捣乱; 如意一个小孩子; 也没想那么多; 妾身已经让她不要与那些人来往了。”
谢桓板着脸,负手肃声问道:“你让她去给谢兰庭道歉了没有?”
“也不至于吧; 都是自家姐妹; 您让如意的颜面往哪搁。”连氏不大情愿。
她见不得如意再到长女面前吃瘪的,而且,她觉得之前计划换婚的事情,根本就不是如意的错; 这一切都是谢桓和她的主意; 如意纯粹就是无辜的。
“糊涂!”谢桓猛地拂袖; 气的骂了连氏一句,吹胡子瞪眼道:“头发长见识短,让你做的这一切; 就是为了这一桩; 必须让她去给谢兰庭亲自登门道歉。”
连氏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谢桓知道她应答自己的事; 都会办的妥当,继续道:“务必让她心里向着这边些,咱们才有可以斡旋的余地,不管她有什么要求,你自己掂量着,能顺着就顺着她。”
连氏明了谢桓的意思,这个女儿他们控制不住; 就只能身体力行地拉拢了,她缺什么他们就要给什么。
早知有这一天,就是当初她这个母亲的吃点亏,也不要紧啊。
连氏回想,自己从前哪做的不足,这次都好好补偿,但越想越底气十足。
兰庭回来后,并没有受到什么莫大的委屈啊,除了起初兄弟姊妹之间的一点排斥,她现在不也都和他们相处的挺好的吗。
婚事是他们做的不对,但也没必要把他们一切的好都否认吧。
门外小厮通禀:“侯爷,夫人,表舅老爷来了。”
赵晟风如常进来后,看见连氏也在这里,脚步下意识顿了顿,目光转向了谢桓,与他颔首示意后,才回转视线与连氏见礼。
连氏与他问了几句可住的得宜,赵晟风都是分外简单客气的答了话。
谢桓看他们疏离如此,假意劝道:“都不是外人,你们现在倒是变得客气了。”
谢桓说的没错,这些年月,相比之下,赵晟风身为连氏的娘家人,却与谢桓的关系更为亲厚。
“这是应该的。”赵晟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并不多解释什么,他这种态度让谢桓满意,谁都希望自己才是被人忠诚的那一个。
信芳堂,碧釉从外面进来,怀里抱着一个被红纸包裹的雕花盒子,一脸古怪地说:“小姐,管事送来一份贺仪,说是清点时发现,是傅小姐送给您的。”
谢兰庭神态闲适,调侃道:“她给我的贺仪,又不是我的大寿。”虽然这么说,她还是让碧釉将贺仪拆开了。
却发现只是一块青丝砚台,下面压着一张折起的白色纸笺,好像这砚台是专门为了送信来的。
兰庭打开下面的纸笺,勾起一侧唇角,挑了挑眉尖:“噢,有意思。”
“小姐,这是什么呀,神神秘秘的。”碧釉记得那位傅小姐,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