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杀出个真千金-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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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缄默良久后,看兰庭打算起身告辞,薛珩才开口问了最后一句:“你有什么要说的,或者,交给我的?”
兰庭背对着他,身形微滞,一口否决:“没有。”
薛珩注视着她的背影,很平淡的陈述:“他们对你很好。”
谢兰庭回首微笑,随后加以肯定:“嗯,母亲很好。”
即使很多人不好,还是有人对她好的。
“好,那就好。”薛珩没有再开口,谢兰庭知道,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她微微一笑,哪怕只因为母亲,她想要保谢家这一次,但求平平安安即可。
第38章 簪子
眼看着兰庭走掉; 孙桑海略有不甘,又疑惑道:“大人,为什么不向小姐要庆安侯的虎符,这本就是谢家欠了您的。”
若说定王进京前; 他们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现在却已经只差东风了; 兰庭交出谢家虎符襄助定王。
交出去对谢家来说,算是一次略有风险的投机吧; 但谢桓的态度; 明显就是墙头草,不选不择。
这样做有两种后果,上位者并不计较,或者; 秋后算账。
原本; 薛珩交代了兰庭; 务必取出谢桓的虎符,让他们不得不为定王殿下效劳。
不选择的后果,定王胜了; 若计较; 薛珩会为之斡旋。
废太子胜了; 则有尚家保他。
所以现在,兰庭后悔了,她不想让谢家冒险,哪怕只有十分之一。
薛珩面色平静,敛袖道:“无妨,多一个谢家不多,少一个谢家不少; 她想要让谢家置身于外,我总不会违背她的意愿吧。”
这虎符,现在对他们来说,并不是至关重要的,已经有了薛珩,定王要的只是他们的态度。
成了,就荣耀加身,败了,则粉身碎骨。
这场争斗,兰庭不愿谢家参与其中,无功无过保平安。
“还有,”薛珩半点不在意孙桑海的不平,只嘱咐道:“日后在她面前,别提那件事。”
孙桑海应声道:“属下知道,您怕小姐因此对谢家生了嫌隙。”
兰庭的性子很坚决,想做什么就义无反顾的去做,不回头,不避退。
这是什么,明明有九成的机会,荣耀加身,谢兰庭还是不想为了一丝的失败,让谢家因为自己的选择去冒险。
薛珩淡淡的敛下眼睫,是血脉亲情吗?那他与她多年的相依为命,算是什么?
她已经是谢家的女儿了,步步为谢家筹谋的谢兰庭。
只是,她怎么没想一想,谢侯夫妇明知道,她昨夜遭遇了窃贼,怎么敢在这种时候,还将她身边的侍女都叫走。
就如此信任他们吗,无需别人来欺骗,自己就可以欺骗过自己了。
孙桑海知晓大人的心事,解语道:“等事成之后,小姐自可回来的。”
“也许吧。”或者,要等她对谢家彻底死心才好呢,想到这里,薛珩凛然起身,收起了手中折扇,嗓音低沉:“去见殿下。”
“是。”孙桑海察觉到,薛珩身上一股不明来由的冷然,一句不敢多说,紧紧跟上大人的步伐。
傅若潇与尚小姐同路而行,她远远的瞧见,祖父身边的人,低着头往某处走,想长辈是去见什么老友,笑着拉同伴去瞧瞧,谁知走来走去,到了竹林里的一处院落前。
“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门口穿劲衣的侍卫横手厉声呵斥道。
“怎么能对姑娘家如此无礼。”傅若潇正怀恼,闻声回头,只见一位清隽雅正的公子,正负手从后面缓步行来,气度翩然,仪态潇洒。
薛珩走上前来,手持洒金折扇,抬手轻敲了一下侍卫的剑鞘,让他们将兵刃放下去,转而对她们眉眼含笑,和煦道:“抱歉,这里暂时不能进入,两位小姐还是原路返回吧。”
傅若潇被尚小姐拉着走开,回首瞧见他笑意清朗,竹枝间光影斑驳落下,端的光风霁月般的好风姿,一片竹叶落在他的衣袖上,又轻轻地飘落下去。
看着傅若潇二人离开,薛珩闭了闭眼,道:“别让人察觉这里太怪异。”
侍从垂首受教道:“是,属下知错。”
太过严阵以待,反而可能引起一些人的瞩目。
薛珩对下属没有过多苛责。
他知道,因为早上的小蟊贼,现在这些明里暗里守卫的人,脑袋里都绷紧了一根弦,连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
薛珩肃然问道:“人来了吗?”
侍从应答道:“大人放心,都已经来齐了,不会有差错。”
他们之所以选红湖寺,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谁能想到,他们会让自己置身于这里呢,这些来烧香拜佛的官员,心思却落在了这处寮房里。
春光明媚,风吹欲醉,和光暖暖的洒落在身上。
“若潇,若潇,你在想什么呢?”打从竹林出来后,就看好友神思恍惚的,赶紧轻唤了两声。
傅若潇眨了眨眼,弯眉看她,轻声道:“没什么。”
“你不是说不来红湖寺了吗?”傅若潇与尚小姐是打小相识的,若不是尚栩的婚事,是祖父定下的,说不得,尚家联姻的就是傅若潇了,不过,如意也不错,人美性子又好。
傅若潇抿了抿唇角,将那道身影从脑海里摇开,道:“原是不想来的,谁知今年也不知怎么回事,祖父和父亲突然也要来,我们也就只能跟着一起了。”
————
兰庭回去时,尚栩已经离开了,谢如意和柳絮凝在竹亭里,靠在一起窃窃私语。
她瞧着日头渐渐高了,也不愿意和这两人坐在一起,转身之际,破天荒地被谢如意叫住了。
她轻轻皱眉:“有事?”
“那个,”谢如意轻咬朱唇,露出半点局促来,轻声细语道:“姐姐啊,可否借你的簪子一用。”
“借我的?”兰庭看了一眼,谢如意身后的柳絮凝发髻散了些,眉头紧锁,垂着眼,躲在谢如意身后,似乎是不敢出来见人。
谢如意和谢家的姊妹,无论是谢明茵、谢宜桃,还是其他房的女孩,关系都不是太热切。
兰庭还以为,她是天生的与女儿家合不来。
现在看来,她和柳絮凝关系颇为密切,原来,也不是不能和女儿家打好交道的。
柳絮凝秉性柔婉,看起来格外柔弱,虽然被谢如意唤一声表姐,但处处看着都像是妹妹。
连氏也相当喜欢柳絮凝,她们交好不奇怪。
谢如意解释道:“凝絮表姐的发钗找不到了,我也没有多余的,现在能不能借下,只能请姐姐救个急。”
兰庭的发钗只是应景戴着,摘了也没什么,一时之间不好拒绝,簪子而已,借给她们一时也无妨。
她犹豫了一下,卸下了头上的金爵钗:“行吧,记得还我。”
谢如意帮忙接过来,笑吟吟地道谢:“好,多谢姐姐,姐姐可是帮了大忙了。”
“是啊,兰庭帮了我大忙了。”柳絮凝看着谢兰庭,想到母亲说,哥哥很快就能够娶她了,心下很厌恶,但是又很期待。
趁兰庭不注意,她们相视一笑,眼中满是计谋得逞的狡黠。
若是真的能够如母亲所言,家里就不会那么窘迫了吧,哪怕庆安侯府已经大不如前,对于他们柳家来说,还是一个庞然大物。
谢如意笑语晏晏:“方才,还要多谢姐姐,替我接待尚家哥哥了。”
她那算是什么接待,明显话里有话,谢兰庭见她作态,便知这是吃醋了,心里“啧”了一声。
谢如意继续笑意融融地说:“这门婚事,是爹娘早早定下的,我与尚家哥哥相识十几年,他人是极好的。”
此间情分,你自然是比不得。
兰庭附和道:“是极好的一门亲事,尚公子与你是天作之合。”
“大小姐,大小姐。”红霜找了过来,在外面低着头,轻而急切地叫她。
兰庭看过去,发现她脸色苍白,手指比划了两下。
见她这般举止,兰庭就知道,估计是邱德的尸体被僧人寻到了。
不知该说薛珩他们处置的太潦草,还是红湖寺的僧人太尽职尽责。
她不紧不慢地同谢如意作别:“表姐,妹妹,我先走一步。”
谢如意大功告成,巴不得她赶紧走,自是分外和气的回了句:“姐姐慢走。”
红霜不敢多耽搁,请到了大小姐,就马上带着她离开了。
柳絮凝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金爵簪,挽着谢如意要好道:“多谢你,如意。”
“表姐客气什么,能嫁给表哥,是我家长姐的福分。”谢如意别有深意道。
柳絮凝虽看不上自家的兄弟,但此刻,听着也顺心。
走出一段路后,兰庭才张口问道:“人死了?”
“是,小姐您怎么知道的,”红霜惊诧异常,她平生头一次见死人,现在还双腿发颤,哑声道:“现在就被停尸在外面。”
难不成,是大小姐杀的?
完了,这下,闯祸了。
红霜惶恐地想到这个可能,登时面如死灰。
兰庭出奇的平静,甚至拍了拍她的肩,沉声道:“别怕,与你无关。”
红霜汗毛乍起:“可是……”跟您有关啊!
接着,大小姐的嗓音,平缓而笃定的响起:“没有可是,因为与我也无关,他们谁都不会说,知道吗?”
她的态度太过于稳,红霜也逐渐冷静下来:“是,奴婢知道了。”
兰庭笑眯眯的说:“走吧,我们去看看那家伙。”
“好。”红霜已经麻木了,大小姐不愧是大小姐,不过,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杀人犯重返作案现场。
第39章 幽
“找错了。”看着眼前的黑衣尸体; 谢兰庭有点啼笑皆非,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薛珩他们到底干掉了多少人,随随便便的就扔下了山。
“这人身上没有我扎的伤口; 所以不是。”
唯一相同的; 就是死于一箭穿心。
看来情形越来越严峻了。
红霜瞠目结舌; 这还不是,谢兰庭反倒一身轻松; 说:“走吧; 该回去用斋饭了。”
回到寮房,碧釉急匆匆地迎上来,焦灼道:“大小姐,您快回来吧; 侯爷和夫人他们都在呢。”
“出事了?”
碧釉挠了挠头; 含含糊糊也说不上来:“奴婢也不清楚呀; 就是看见所有人都在。”
“怎么都在这里?”兰庭进入连氏的寮房,里面所有人蓦然静下来,转眸见到了柳姨妈母子三人也都在。
兰庭偏头见朱嬷嬷耷拉着脸; 挑了挑眉; 看来朱嬷嬷对柳姨妈成见挺大的。
不是她空穴来风; 而是从柳姨妈来谢家的第一天,朱嬷嬷的脸色就格外冷淡。
连氏应该也知道的,但她没有说过朱嬷嬷半句,只是让朱嬷嬷不要来前面伺候了。
谢桓从连氏的丫鬟口中,知道了谢兰庭幽会的消息,还有谢疏霖信誓旦旦的佐证。
谢桓脸色阴沉:“人也来了,要说什么就说吧。”
连氏面色也不好; 但还是尽力保持了柔声:“兰庭,你也不想给咱们府里丢脸的对吧。”
兰庭点了点头,连氏发问:“离开竹亭后,你去了哪?”
谢兰庭眼都不眨道:“女儿去了前殿烧香。”
谢桓沉着脸扫过谢兰庭,看向一双来告状的儿女:“你们呢,怎么说?”
谢如意还未曾张口,谢疏霖就先跳了出来,大义凛然地道:“胡说,你哪里是去拜佛了,根本就是和野男人幽会去了。
不仅是我昨日亲眼所见,连母亲身边的丫鬟也有目共睹的,昨日我警告过你,你还不收敛,反而当做耳旁风,继续私会,这下到了父亲母亲面前,我看你说什么。”
谢如意惊喜非常,她和柳絮凝是凭空捏造,没想到,谢兰庭还真有这种水性杨花的事情。
“空口无凭,你就敢血口喷人了。”谢兰庭眯了眯眼睛。
她此时才算看出来,敢情是冲着自己来的,她居然还置身事外的,以为自己是来看热闹的。
谢桓转向另一个女儿:“如意,你说呢?”
柳絮凝也轻声安慰谢如意:“如意表妹,你可别怕,什么事都有我们在呢。”
谢如意犹犹豫豫地开了口:“今天,尚公子也说,姐姐无缘无故的,很着急的就离开了,似乎是去见什么人。”柔声弱气的指出来,一双柳眉稍稍蹙起,如杨柳扶风。
她顿了顿,掀起眼睫,补充道:“而且,下人都在说,长姐你与人有私呢。”
这些流言,有她授意的,但另一部分,是柳姨妈他们做的。
谢如意不介意加一把火。
这种落井下石的好机会,要是谢如意一言不发,谢兰庭才是要失望的。
“嗯?”兰庭笑了笑,口中凉凉地道:“妹妹,你可想清楚啊。”
谢疏霖义愤填膺:“谢兰庭,你无需威胁如意,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如意只是说自己是看见你来过,又没说是你做的?”
看着不怕死的谢疏霖,旁观的谢疏安内心一紧,斥道:“二弟,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