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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春闺月-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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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了,惊竹掩上房门,行了个礼,对盛子烨道:“二殿下,三皇子一行人已经离开岳阳了。”
  盛子烨喝了口热酒,闻言,微一侧眼:“回来了?”
  惊竹道:“没有,南下往衡阳了。”
  盛子烨冷笑一声,不屑道:“眼看着都快过年了,还不忘去会会他的好兄弟呢。”
  惊竹微微皱眉:“现如今二公主和沈青行联姻,蒋贵妃虽然已经死了,但还有左相蒋世杰,蒋世杰本就对三皇子青睐有加,沈青行又和三皇子素来交好,这样一来,蒋家和沈家岂不是都成了三皇子的左膀右臂。”
  盛子烨斜睨了他一眼,勾了勾唇。
  “他们两家联手又如何,我有刘家一颗棋就够了。”
  惊竹担忧道:“可皇后娘娘的态度一直摇摆不定,常常敷衍与您,万一……”
  一谈到刘皇后,盛子烨的脸色就转为阴狠毒辣,他紧捏着酒杯,重重地摔到桌上。
  “这个老不死的贱人!她当真以为我这么多年忍气吞声,是怕她不成。”
  他似乎隐约想到什么,眼中的阴鸷转为偏执的喜悦,片刻,又低低地笑了几声,那其中的阴险和诡异,让旁边的惊竹头皮一麻。
  半晌,盛子烨道:“此事我自有主张,你只管负责盯着盛泽宁。”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狠厉之色:“他不是想去看自己的妹妹和妹夫么,那就让他有去无回。”
  ————
  在衡阳城,行人游荡的大街上,盛泽宁拎着几副药包走出药铺的大门,却见沈青行已经等在门外,正和他的贴身侍卫席年说话。
  见盛泽宁出来,手里还提着药,沈青行略带鄙夷地看了看他:“不会南下一趟还病倒了吧,你那二妹妹当初可都比你能抗。”
  盛泽宁浅浅一笑:“思甜有你照料,自然康健,我就不一样了,孤家寡人一个,难免会不注意的时候。”
  沈青行假装没听懂他话中的揶揄,抠抠鼻尖,问道:“什么毛病,严重吗?”
  盛泽宁摇了摇头:“受了点儿凉而已,不严重。”
  他望了望沈青行身后,道:“思甜呢?”
  “三哥哥!”
  这一声轻唤略带惊讶和欣喜,盛泽宁这一路上的疲乏也似乎因此而烟消云散了。
  只见盛思甜在路边一棵梧桐树下,一身浅绿色的冬裙,干净明媚,光秃秃的老树也似乎因为树下的姑娘回了春,有了新生的气息。
  盛思甜听篱落说今日要去知味楼吃饭,便按时出门,没想到原来是盛泽宁来衡阳了,她心里对这位三哥哥的印象还算不错,许久没见,心里自然欢喜。
  但盛泽宁只是站在原地对她笑了笑,随后点头示意她稍等,拉着沈青行到马车旁,似乎在低声交谈什么。
  看着二人交头接耳,盛思甜舔了舔唇,笑意渐渐消失,那个被她放下一段时间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这沈青行到底喜欢盛泽宁,还是裴尧风?
  盛思甜兀自安静地想了半晌,忽见二人都朝着自己走来,盛泽宁手中的药也不见了,可能已经放到了马车上。
  “思甜近日可好?没有胡闹吧?”盛泽宁唇角噙笑,微微低头问她。
  盛思甜瞥了眼他和沈青行之间的距离,摇了摇头:“没有。”
  盛泽宁轻吸一口凉气,匪夷所思地说:“是么,可我怎么听沈兄说,你在家的时候老是欺负他?”
  听了这空穴来风的谬言,沈青行眉毛一抽,不善地看着盛泽宁。
  盛思甜却不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瞪了沈青行一眼:“明明是他欺负我,现在还倒打一耙。”
  沈青行薄唇微动,又心知理亏,黑着脸道:“行了,站在这儿吹冷风吗,喝酒去。”
  几人到了知味楼,知味楼老板早就知道沈将军要筹客,三楼全空了出来。
  酒过三巡,盛思甜吃得八分饱,听沈青行和盛泽宁那些朝政之事又觉得无趣,便和篱落去了隔壁的雅间。
  这屋子里空无一人,唯有一股淡淡的檀香气味,盛思甜席地而坐,脚边却不小心踢到了一个什么物件儿。
  她低下头,从矮茶案几下拿出一只木雕的小鸟来。
  这鸟儿雕得惟妙惟肖,轻按其喙,翅膀便会展开,可谓妙趣横生。
  适时张遥林送炭进来,见盛思甜玩得正开心,也乐呵呵地说:“二公主,这就是那位给您刻雕像的大师所作,他每次来都待这间屋子,是咱们将军的朋友,那雕工可绝啦!”
  盛思甜想起那只小猪鼻子雕像,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机关小鸟,问张遥林道:“那这位大师叫什么?”
  张遥林回答:“姓穆,穆如清风的穆,叫穆寒。”
  盛思甜点了点头。
  张遥林一面添炭,一面说:“这位穆公子呀,家里是经商的,独苗儿。据说是考了三年试,次次落榜,索性就不考了,一门儿心思研究木头。不过他雕刻的东西,可不轻易卖给别人的。”
  盛思甜好奇道:“那他和你们将军又是怎么认识的?”
  张遥林本来就是个话痨,没事儿就爱说两句,见二公主来了兴致,一时也上劲了,嘿嘿两声:
  “那都是好多年前的时候了,咱们将军十五岁离京,就开始南下打仗。那时候老将军还没辞官,咱们少将军的日子可没好受过,每天又要读兵书,又要练武,还得打仗,这要是让我上,不憋死也得给我累死。”
  盛思甜下意识看了眼篱落,篱落撇撇嘴角,绷不住偷笑起来。
  张遥林却没看见,继续满怀激情地讲述:“那会儿少将军刚离京,以前过得是什么日子?给三皇子殿下当伴读,每天回去练练功夫,不说清闲,好歹也有休息的时候啊!到了衡阳以后可不得了,啧,老将军太严厉了,咱将军不练不行啊,所以没出几年,咱们将军连打胜仗,老爷辞官之后,咱们将军就被册封为镇南将军了。”
  盛思甜听他慷慨陈词半晌,恍然的点了点头,又疑惑地说:“可你还是没说他和穆寒是怎么认识的。”
  “哦对对对,穆寒公子。”张遥林竖起一根食指,指腹上还有木炭留下的黑渍。
  “当时将军每个月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夫人走得早,老将军又严格。他在家里实在累得熬不住了,就去知味楼喝闷酒,算起来穆公子也大概就是那时候连连落榜,两个人都失意嘛,就在知味楼聊到一块儿去的,经常一起喝酒,这就叫那什么……对,患难之交!”
  盛思甜却凝重地深吸了一口气,心道:这下好了,又多了一个穆寒。
  盛思甜指节无意识地抠抠机关小鸟,见其翅膀伸展,忽然想到什么,问道:“那这位穆公子一般什么时候来知味楼?”
  张遥林想了想:“这我也说不准,不过他经常戌时过来,亥时走人,有的时候天天来。”
  他瞅了眼盛思甜手中地木鸟,试探道:“二公主想见他?”
  盛思甜迟疑了一下,摇摇头:“没有,我就问问。”
  因为年关将近,盛泽宁当夜便启程返京。
  送走盛泽宁之后,一行人回了沈府。盛思甜刚回晚香院,篱落便已提前命人备好了热水。
  盛思甜闻此,夸了句贴心,便准备去沐浴。篱落去替她取干净的衣物,忽瞥见柜子旁边的木箱,里面是大公主盛云雎和三皇子盛泽宁赠送的药材,可用以药浴,因都是一样祛湿的,便都腾放到了一起。
  篱落取出一包,对正在宽衣的盛思甜道:“公主,要不今儿试试药浴吧?”
  盛思甜想也没想地说:“太臭了。”
  篱落无奈地笑了笑:“气味是不大好,但是对身子好呀。您放心,奴婢一会儿把您的衣服熏得香香的,保证您身上半点儿药味也没有。”
  盛思甜斟酌了片刻,想着好歹是哥哥姐姐的一番心意,也不能浪费,便点头答应了。
  篱落准备好药汤和衣服后,便自行退下,盛思甜穿着中衣走到浴桶边,手指试了试水温,刚好合适。
  她嗅了嗅空气中的中药味儿,皱了皱鼻子,却还是伸手解开了衣结。
  “将军!将军您不能进去,公主……公主现在不方便!”
  篱落焦急的说话声从门外隐约传来,盛思甜离得远,并未听清,只是困惑地走出屏风,朝门口看去。
  这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冷风呼地刮了进来。
  盛思甜解开的衣带失去束缚,被风吹散,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抱住胸口,再睁眼时,却见沈青行立在门口,僵硬地盯了她半天,随后转身木然关上了房门。
  好白……
  沈青行红着脸对着门面壁了一会儿,随后正了正神色,清了清嗓子,扭头朝她大步走去。
  盛思甜顿时慌了阵脚,连连问道:“你干什么?你别过来!”
  她返身回了屏风后面,跑到浴桶后的角落里,警惕地看着对方。
  沈青行只是欲盖弥彰地扫了她一眼,道:“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盛思甜咬牙瞪着他。
  沈青行伸指在浴桶中拿起一小根药材,晶莹的水珠从他指尖滚落,又坠入浴桶,溅起一圈细细的涟漪。
  沈青行盯着那截草茎,随后又放到鼻尖嗅了嗅,皱眉道:“臭死了,不许泡这个。”
  盛思甜眼角抽了抽:“……你有病吧?”
  沈青行抬眼瞧她,随后将手里的药杆儿扔回了水里,道:“你有什么毛病,我有上好的大夫可以帮你瞧,别什么人送的东西都敢用。”
  盛思甜不可置信地蹙眉:“这是我大姐姐和三哥哥送的药包,他们待我总比你好多了吧?”
  沈青行听闻,却没跟她吵,而是凝眉思索了半晌,臭着脸说:“反正就是不准泡,我管你谁送的。这么臭你想熏谁呢?”
  盛思甜咬牙切齿:“我熏你!”
  说完,却见沈青行定定地盯着她,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紧了紧胸口的衣服,别过脸去。
  沈青行见她穿得单薄,屋里虽有暖炉,但也是寒冬腊月,扛不住一直这么站着。
  他想起盛泽宁白天交代给他的话,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白天盛泽宁的药包里,是药中十八反、十九畏,全交给了沈青行。
  盛泽宁怀疑自己以前送给盛思甜的药被人调包过,亦或者大公主送的药有端倪,他又不想盛思甜对自己的兄弟姐妹心生芥蒂,便托付沈青行亲自来查。
  这下可好,沈青行又不能明说这药有什么,突然在人家沐浴的时候闯进来,在盛思甜看来,跟脑子有毛病也差不多了。


第11章 我不喜欢
  有病就有病,反正她嘴里也从没说过他半句好话。
  沈青行想到这儿,脸色更臭了,他盯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盛思甜,道:“你还要在那儿站多久?”
  盛思甜冻得牙关发颤,还不忘犟嘴:“不要你管。”
  沈青行听得她微微发抖的细微声音,心里似乎被撞了一下,随即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脸色微冷,大步走过去,盛思甜吓得背靠着墙缩成一团,一面滑坐在地,一面气势不足地骂:“沈青行你有病吧!你别过来!”
  沈青行越听脸越黑,最终俯下身长臂一伸,几近粗鲁地将人打横抱起,掌心触及女子温暖却娇弱的身躯时,又下意识地放轻了力度。
  但这片刻温柔,又架不住盛思甜鲤鱼打挺式的胡乱挣扎。
  沈青行怕她摔了,只好又放重了力道,冷着脸几步把人带到床上,刚一放下,盛思甜的脚丫子就招呼上来,正中沈青行的胸膛。
  因为怕胸口的衣服散了,她空不出手,挣扎的力气不算太大,踹人的力度也不大,沈青行俯着身子,瞥了眼她抵在他胸口上白皙的玉足,全然没了上次的回避之意,只是鼻孔里出冷气,哼道:“怎么,想打架?”
  盛思甜:“……”
  沈青行居高临下,盯着盛思甜惊慌又羞赧的脸,好半晌,才僵着脸道:“我不知道你生了场大病,有些事不记得了,所以上回害你骑马受惊的事,是我不对。”
  盛思甜一愣,呆呆地望着他。
  之前因为婚事,他从衡阳回京,却从未打听过她的事情,但成婚之后,怕是怀疑她了,便派人去查了一番。
  盛思甜其实心中有鬼,毕竟是她占了别人的身子才活了下来。
  她性子又淡又倔,别人不招惹她,她是万万不会招惹别人的。之前被沈青行处处针对,她才下定决定反抗,可现在沈青行正儿八经地跟她道歉,她反而无所适从了。
  盛思甜咬咬下唇,不知作何反应。
  沈青行疑惑地看着她,以为她还是不肯松口,便道:“还有那个雕像……我又不知道画像上的你是只猪。”
  这回盛思甜很快反应过来,抬头回嘴:“你才是猪。”
  沈青行听到她骂回来,却难得没生气,只是敷衍地点点头:“现在能把你的脚松开了吧?”
  盛思甜动了动脚趾头,质问道:“那你为什么突然闯到我房间来,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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