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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春闺月-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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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很静,盛思甜咽下口中的糕点,觑了眼沉默不语的裴尧风,随后拿起一小块桂花糕,想意思意思地客气一下,递给他。
  裴尧风果然摇了摇头。
  盛思甜便自己吃了起来,忍不住轻声感叹:“裴将军的异性缘还真是好啊,温如意虽然固执了一些,但看得出她是真的很喜欢你。”
  裴尧风听完,侧眸瞧着她,道:“二公主难道不好奇,为何温如意对你的敌意那么大吗?”
  “为什么?”盛思甜抬起头。
  “因为从汴京流出的传言。”
  盛思甜想到自己刚“活”过来那会儿,确实从盛玉儿口中听了些闲言碎语,都是骂她死缠着裴尧风的事情,只是没想到汴京和岚城隔了这么远,这点破事都能传过来。
  想罢,她冲裴尧风讪讪地笑了笑,“都是年少无知,年少无知。”
  裴尧风:“而那些传言,裴某人从不解释。”
  盛思甜笑容一噎:“为什么?”
  问完,却见裴尧风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那眼神当中的不明意味,让她越发觉得嘴里的桂花糕干得发腻,简直噎得慌。
  良久,裴尧风漫不经心地说:“因为一旦解释清楚,麻烦就更多了。”
  盛思甜顿时神色一缓,瞅了瞅他,随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茶,低声抱怨:
  “……说话别大喘气儿啊。”
  裴尧风嘴角隐现一点几不可闻的弧度,“二公主的性子,还真是变了不少。”
  盛思甜虚虚地笑了笑,随即心不在焉地低头继续啃着手里的桂花糕。
  “人嘛,都是会变的。”
  裴尧风一言未发,目光如秋风萧瑟,从她脸上一扫而过,搬下软席上的案几,示意她上一边儿吃去。随后脱了皂靴,躺上去睡觉。
  他这是摆明了要把床让给她睡。
  盛思甜看着他身下薄薄的软席,心里过意不去,却又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小声说了句谢谢,便擦擦手,爬回床上休息了。
  两天后的半夜,二楼东尽头厢房叫了两个姑娘去,关上房门伺候了一阵,又被轰了出来。
  门外负责看守的莽汉都不由感叹,同时三个姑娘,这好汉的身体可真够硬朗的。
  离去的两个姑娘一高一矮,身形一个丰腴微胖,一个小巧偏瘦,戴着面纱,与来时并无两样。
  按裴尧风所说,江槐安明天一早大概就能抵达宿命城,出兵要人,届时温如意收到消息,两头顾不上,必然要先回宿命城。
  但他们不能等她前脚先走,后脚再跑,因为那时温如意的追查一定是最严密的。
  所以准备要提前,行动也要提前。等温如意离开鬼市后,她的手下必然会继续紧盯金玉楼,等他们三天保命期一过,便进去要人。
  鬼市中央长街尽头,两个身影藏匿在光影交替的夜色里。
  裴尧风从来没黑过脸,但此时也像是师承沈青行,脸色比锅底还黑。朱红色的口脂均匀涂抹双唇,脸上厚厚的脂粉此时还在簌簌地往下掉。
  谁能想到他定北将军,人称战神,竟会为了逃命而穿起了女装呢?


第39章 挑拨
  夜色里,盛思甜瞧见裴尧风摘了面纱,又去解衣带,急忙小声制止:“将军,现在还不能脱!”
  裴尧风冷着脸:“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盛思甜支吾了一阵。
  天知道她想出这个办法后,苦口婆心地劝了他多久,如今还没跑出鬼市的范围,若就这么暴露了,岂不是功亏一篑?
  虽然……他的造型确实有点辣眼睛。
  她埋下头清了清嗓子,抬脸时又是一副真诚正经的模样,“先逃出去再说吧,而且你现在脱了的话,也没有别的衣服可换啊……”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会儿在金玉楼为了乔装打扮,二人的衣服全落在房里了。裴尧风不由地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没经受过这等屈辱,要是此刻给他一把刀,他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当场自我了断。
  盛思甜明白这对他来说实在是不堪设想,于是小声劝说道:“将军是为了保护我才甘愿如此的,这份恩情,长福此生必然铭记在心,还请将军……再忍一忍吧。”
  说罢,她察觉刚刚塞在裴尧风胸口的两个苹果方向歪了,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本想替他正一正,眼神撞上裴尧风的目光后,又临时改了主意。
  “这个……不要也罢。”
  她伸手,红着脸替他把怀里兜着的大苹果取了出来,一手抱一个。
  裴尧风抬手去拿,“扔了吧。”
  盛思甜却微微一躲,抱着苹果道:“那太浪费了,再说万一之后还用得着呢。”
  裴尧风察觉她的目光盯着自己扁平的胸口,无言以对地收回了手。只怪他平时脾气太好,骂人的话都没学过几句,心里都不能自我发泄。
  盛思甜空不出手,用胳膊碰了碰他,“还是把面纱戴上吧。”
  裴尧风垂眸看了眼手里的薄纱,好像那是一块儿仅存的遮羞布。
  他沉默了片刻,将面纱重新戴好,抬眼时,见盛思甜抱着苹果空不出手,似乎也想把松了一半的面纱戴回去。
  他走近一步,微微倾身,指节挑起她耳畔垂落着的细细绳结,将绳子两端绕到她的脑后,慢慢地打结。
  盛思甜不敢抬头看他,似乎陷入呆滞。
  裴尧风手中的绳结系了一半,默不作声地垂下微弯的长睫,盯着她粉红的耳尖。
  她身上没有脂粉气息,只有淡淡的干净的清香,让人忍不住凑近轻嗅。
  他以前怎么从未发觉,她竟这么容易脸红?
  那细嫩的,犹如桃花瓣一般的耳垂上,有一个小小的耳洞,但是没有戴任何配饰,圆润白净,好像一小团软软的糯米糕。
  不知尝起来,会不会很甜。
  冷风过境,裴尧风眉梢微动,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蹙眉起身,目光飞快扫过盛思甜略带疑惑的眼神,别过脸去。
  “走吧。”
  ————
  三天后,沈青行伤势痊愈,从霜轮府的后山上下来后,一路风风火火直闯温如意的书房。
  哐当一声巨响,书房两扇门大开,其中一扇颤巍巍地咯吱咯吱来回晃了两下,恐怕有待修缮了。
  “盛思甜呢?”
  温如意抬眼盯着他手上的苗刀,刀身映着屋外的白光,冰冷锋芒如朔风吹雪。
  “看样子,沈将军的伤势恢复得极好。”
  沈青行懒得跟她废话,脸色阴沉,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我说,盛思甜人呢?”
  温如意扔了手里的账本儿,负手起身。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你家二公主把裴尧风招惹过来,去我逍遥坊大闹一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在金玉楼待了足足三天,如今又派来裴家军跑到我宿命城外赖着不走,还管我要人?”
  她眼眸一侧,乜斜沈青行。
  “沈将军说此事好笑不好笑?”
  她一通话说完,别的沈青行没听进去,只听到了跟裴尧风相关的,目光顿时一变。
  “你说什么?”
  温如意要的就是他这个反应,勾唇一笑,“你要是觉得我在这儿挑拨离间,大可以去鬼市打听打听,他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在一起。”
  熟料,沈青行冷着脸沉默了一会儿,眉间像结了霜,犀利的眼神直逼向她的双眸。
  “你把我的人困在城中,张遥林在床上躺了三天,盛思甜身边一个护卫也没有。你可别告诉我,是她自己跑的?”
  温如意自诩善通人心,知道沈青行是个臭脾气加急性子,却想不到眼下绿帽子都快戴到头顶了,他居然还有心情思考旁的。
  她自知理亏,不肯作答,但骨子里的傲慢不减,不折不挠地继续嘴硬:“我不知道。”
  房中寂静,双方剑拔弩张,像是随时都可能会打起来。
  这时,红叶从门外赶进来禀报,说裴尧风和盛思甜已经回来了,现在就在前堂。
  二人的神色俱是一愣,互瞪一眼,随即往前堂赶去。
  沈青行一边走一边收了苗刀,走路仿佛带风,整个人心乱如麻,一面想着待会儿要怎么教训盛思甜,一面回忆着温如意说的那些话。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裴尧风……他怎么敢?
  压抑不住的怒火直蹭蹭的往上窜,仿佛要在他眼底灼灼烧起来。
  很快,大敞的房门内,浅粉色的娇小身影进入沈青行的视线,对方听到他的脚步声后,缓缓地转过身。
  伴随着盛思甜看过来的动作,沈青行的怒气也越升越高,一旁的张遥林甚至有种他是来杀人的错觉。
  “沈青行!”
  熟料,二公主欣喜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沈将军气势汹汹的步伐就此打住了。
  他立在原地,好像在权衡,到底是继续生气,还是先假装敷衍一下她。
  但盛思甜没有给他考虑的时间,主动朝他跑了过去,轻快的步子和携带香气的身影急匆匆地跳到他眼前,好像一只阳光下朝他扑闪着翅膀飞过来的粉蝶。
  周围人多,她既没有拉他的手,也没有抱抱他,只是期待地望着他问:“伤好了吗?”
  火势平静了,沈青行自己在心里摁住了虚张声势的苗头,僵着脸色嗯了一声。
  “好了。”
  闻言,盛思甜开心地笑了笑,随后看见他身后跟来的温如意,笑意便渐渐消失了。
  温如意好像浑然不知自己之前做过什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旁的裴尧风,半晌,像是想清楚了什么,朱唇一弯。
  “看来二位还真是同甘共苦,休戚与共啊。”
  盛思甜是没料到她还能这么淡定,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裴尧风却见怪不怪,大抵是见惯了她的手段。
  “拜你所赐,不日我会找温齐道谈一谈,问问他,现在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把刀往皇族的脖子上架了?”
  沈青行听罢,眉心一紧,宛如刀刃一般的眼神扫向温如意。
  温如意却依旧放肆,对裴尧风嗤笑道:“你有证据吗?”
  他二人在鬼市的经历,大多是在温家的地盘上,没人会为他作证,而金玉楼虽然不属于温家,却也不会为了他和温家作对。此地山高皇帝远,处处是贼窝,她不信裴尧风敢破这个先例,来干涉江湖上的事情。
  裴尧风没有证据,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温如意此次的所作所为,温齐道全然不知。
  朝廷江湖两不相干,但绑架皇族,是她先破的例。
  “城主……这是老爷刚派人送来的信。”
  红叶手执一封书信,面色忐忑,递给了温如意。
  温如意刚捏到信封,嚣张的表情似乎就开始隐隐不安,盯了眼裴尧风等人,随后转身拆信,一目十行,看到最后,脸色越来越苍白。
  她在鬼市的权力,被温齐道全部收回,温家的门户还在,但都和她毫无干系。信上只要她继续盯着几座矿山,顺便算清楚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小姐……”红叶看她气得不轻,低声轻唤。
  但温如意从来不知道妥协二字怎么写,更何况这是当着盛思甜和裴尧风的面,她怎么肯露怯。
  她恨恨地将书信塞回红叶手中,转身时,还是一副桀骜模样,看着盛思甜道:“二公主真是好本事啊,我请过裴尧风那么多回,他都不肯来,怎么一提到你,他就敢只身前来了。”
  此话一出,盛思甜先是愣了愣,随即下意识地看了眼裴尧风,又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沈青行。
  果然,沈青行已经颇有些不大对劲地盯上了裴尧风。
  盛思甜不知道怎么解释。半晌,还是裴尧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你的邀请,和殿下的安危相比,不值一提。”
  这话在理。
  但温如意的脸已经气白了。
  此时,盛思甜也顾不上别的了,她想到温如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为人,刚刚二人又是一路过来的,心里登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轻轻地拉了拉沈青行的手指,局促不安地小声问道:“她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微凉的手指触及沈青行的手心不到一秒,被他反手一握,随后,冷冷地朝旁边的温如意撂了一句话。
  “再借你的客房一用。”
  说罢,谁也不看,拉着盛思甜往后院的厢房走去。
  依旧是七天前,他二人住的那间房。蓝楹花瓣漫天飞舞,吹得路上到处都是。
  沈青行步伐极快,盛思甜一路心慌地被他拉着,想说什么,却又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进了房间后,只听得大门啪嗒一声关了,盛思甜眼前一花,再反应过来时已被沈青行紧紧地压在门上,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对方低头堵住了嘴唇。
  刹那间,盛思甜脑子一嗡,怎么呼吸也忘了。
  沈青行很是生疏,但又很热烈,双重矛盾之下,他毫无章法地含着她的唇瓣,凭着身体本能轻咬舔舐,最终几近贪婪地用舌尖撬开她的唇齿,步步紧逼,寸寸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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