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天子-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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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弯弯出了会神,他已收了剑,到了她的身边,问她:“朕舞得好不好?”
岳弯弯惊醒,扭面,见他额角汗津津的,双眸异常的明亮,在偏暗的光下蓝色并不分明,而显得偏漆黑颜色,但也愈加美貌,而且是没有距离感的美貌,她微微一笑:“嗯!”
元聿像得了非常大的夸奖的孩子,笑得一把抱住了她。
岳弯弯忙掏出自己的帕子,替他拭汗。
夏夜本就灼热,又舞了这么一场,全身大概都湿透了,该早点儿回去浴身歇了。
她凝着元聿的面,想着。
难怪素日里陛下滴酒不沾,只当他是勤于政事,兢兢业业,夙夜操劳,却没想到酒量差到令人发指就算了,酒品也不咋样,喝醉了就要撒酒疯。
虽然有些可爱。
她忍着笑,凑过去亲了亲元聿的脸。
元聿尤嫌不够,偏要问她:“那朕和大将军谁舞剑比较厉害?”
这……
这不能这么比吧?
大将军那是一身杀敌的本事,实战肯定无双。
她被他推着,问得头痛,一副只要不说,就一直这么缠下去的架势,只好说道:“你、你你。”
元聿终于满意,又笑了起来,紧紧搂住了她。
岳弯弯也抱住他。
脸朝着他的耳朵贴了过去,轻轻咬他耳朵:“陛下,很晚了,我们该回了,你出了汗,莫着凉,不容易好的。”
她良言相劝,但元聿不肯,非但不肯,还摆上了千斤坠的架势,也非拖着她,不许她走。
他将头靠在她的颈窝处,不住地呼喘着,一动不动。
出了一身热汗,酒意也蒸腾了许多,又教夏夜凉风吹了这么许久,人渐渐有了几分清醒,只是仍有些晕眩,他便只能赖在皇后身上。
虽是醒了,却不愿醒,若是装醉唤皇后温柔至此,他不介意耗到天亮。
岳弯弯抱着一个黏人的大男人,叹息了声,道:“那好吧,咱们就这么坐着。”
她抽了自己斗篷的系带,将身后的斗篷取下,为元聿披上。
温暖的,含着女子馨香的斗篷落在了肩膀,元聿又清醒了几分,脸朝着她的颈边挤了过去。如同青鸾每次撒娇求抱那样,贪婪地吮着岳弯弯颈部、发间的动人体香,仿佛惟其如此,才可使自己心安地睡过去。
岳弯弯一想到元聿这段时日大概挣扎了很久,把他自己也折腾得够呛,都落得如此不修边幅了,实在有些心疼,忍不住拥紧了他,哄道:“哪里也不去,我哪里也不去,就陪着陛下……”
元聿难哄,比青鸾还难,不过这不打紧。
她愿意哄他。
那厢,妆成和清毓等人终于找了过来。
连着几次,不是岳弯弯被野狼攻击,就是有人利用猫伤害陛下,宫人已经风声鹤唳了,还没到时辰,便提着灯一个个地朝着岳弯弯事先说定的地方寻了过来。宫灯照着岳弯弯的眼睛,她立刻垂眸,“陛下,人来了,咱们该回去了。”
见他还不动,她的唇朝他凑得更近了些,继续哄:“乖——”
元聿于是动了,任由她抓过他的臂膀,搭在她的胳膊上。
他“无力”地跟在她的身后,脚步踉跄虚浮。但压在她的颈边的脸上,唇却微微上扬着。
妆成等人在望风亭里发觉了娘娘负着陛下的身影,可算是有惊无险,个个大喜过望,忙疾走奔来,几名甲兵帮助岳弯弯将元聿负住,令岳弯弯腾出手,一行人往观中而去。
回了太清观,妆成早已体贴地让人备好了水,但陛下饮醉了,这里只有男人能伺候他,但皇后下榻的地方,不能有男子出入,至于女人——
岳弯弯环顾周遭,莺莺燕燕,夭桃艳李,各有千秋,顿时嘴唇嘟起:“都出去!”
宫人们偷偷发笑,每一个敢违背皇后的意思,一个个全走了,体贴地替皇后掩上了门,南北散去,甚至不再守夜当值。
岳弯弯等人走了,才松了口气。
她们要笑话那就笑话,她的男人偏不给人瞧,男人女人都不行!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元聿送到了浴桶里,扒了他的裳,替他将湿漉漉的漆发解开,长发一绺绺探入水中,皂荚藻豆被搓开,敷用在他的胸前背后。
他平滑的肌理,无一丝赘肉,比女子还要白皙细嫩,实在是……完美到过分。岳弯弯一边妒恨着,一边又有点眼馋。
男人始终闭目。
她停在他的身边,眼珠狡黠转动,食指靠在浴桶边沿,轻轻地敲了几下,末了,还是没能忍住,张口在他的俊脸上咬了轻轻一口。
唔,弹弹的,滑滑的,口感太好了。
亲完了,岳弯弯也实在有点累了,想着让他一个人在浴桶里待会儿,她先去看看女儿,稍后再回来。
谁知才转身走开一步,从身后突然伸出来一条臂膀,岳弯弯张口便呼,朝后一个趔趄,仰身被他拖进了浴桶里,水花四溅。
夏日的衫子虽薄,但湿透了贴在身上也不舒服,岳弯弯又气又怒,知道他装醉了,红唇轻扬,骂他:“你这个混蛋!居然骗我!”
方才一路上都装的?白白害她照顾了他这么久!
热雾蒸腾间,元聿修长的眉梢沾染了粒粒水珠,浮出别样的温润,似氤氲水汽拂过春日初晨的翠竹新叶,连那片似海般幽邃深远的眸,也仿佛被雨露冲刷尽了冷气。
他在看着她,瞬也不瞬,起初被她数落得有几分赧然,但渐渐地,听不得那些骂他的话了,捧住她脸就朝她柔软的芳唇吻了下来。
岳弯弯无力挣扎,被他压在浴桶边缘,吻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手臂还抓着他的两侧臂肉,牢牢不放。
“你说朕是什么?”
元聿声音粗嘎,唇抵在她的颊边,低低地威胁。
岳弯弯哼了一声,试图推开他,自己爬出去,他从后固住她不放。
挣扎两下,你来我往,可怜岳弯弯的几身薄若蝉翼的丝绸衣裳,大多被扔出了桶外,剩下的,也被陛下的大掌无情地撕碎了。
一瞬间的紧绷之后,她便只剩下了哼唧声。
“唤朕什么?”
“呜呜……聿哥哥……呜呜……”
“还敢么?”
“不敢了呜呜……”
元聿倒也没欺负她太狠,将皇后尝了几口,便抱起她,放她回去了。
岳弯弯的眼睛还黏着湿润的水露,他坐她身旁,见了实在可怜,又好笑,忍不住低下头,亲了她一口,柔声道:“累了么?”
岳弯弯哼了一声,本打算不理他的。不过很快又想到他方才醉酒时的样子,笑了起来。
继而,两条春笋儿似的柔臂,又牢牢圈住了他不放。
“聿哥哥。”
元聿微讶。
岳弯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又摇了摇头,将要说的话吞了进去,只对着他笑。
好喜欢、好喜欢呀!
元聿沉暗了眸色,“这是还要?”
她知道这三个字该什么时候说,几乎也从不在那之外的时候如此唤他。
岳弯弯想了想,知他还不够,而自己也还精力充沛,于是配合地点了下头。
元聿失笑捏她肉脸:“馋猫!”
又野又浪!
便朝她的唇吻了下来。
岳弯弯仰起头,婉转应承。
脑袋晕晕的,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个念头劈进了脑中……元聿他刚才说她是什么?
他已经不再害怕了吗?
不过这种不应该于此时存在的念头,很快被她抛到了一边,她开始专心地回应起元聿的吻。
与有情人,做快乐事,她千万个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wuli弯弯简直深得浓浓真传,男人就这德行,嘻嘻。
第91章
一番龙凤颠倒; 待到云散雨收之际,岳弯弯已疲惫地晕睡了过去。元聿臂膀抄起她,替她料理了余事; 也抱着她睡了。
睡到日上三竿时分,岳弯弯感到似有一帘阳光在眼睑上曜动,刺得她缓缓地睁开了明眸,秀眸惺忪; 还看不清; 用力眨巴了眨巴,眼前一切突然明亮起来,只见元聿的俊脸近在咫尺; 他侧卧枕上,单臂支头; 面容和煦,隐隐露出温柔之色。
岳弯弯微怔; 身体的不适提醒了她昨夜里痴缠种种,见他的眼中还有欲念未散; 水光隐然; 唇瓣轻轻一咬; 凑到他的面前; 亲了亲元聿的唇。
“陛下,你该刮胡子了。”
说着摸了摸脸。
“昨晚刺得我好痛!”
元聿万没想到这层; 这几日确实是忘了料理自己了; 也是经由岳弯弯提点,这时才终于想了起来。
元聿是个极为看重仪表风度的,换言之就是臭美,而且毛病还不轻。当下立刻就脸色微变。
只是瞧见小皇后粉腮桃红; 纤眉凝黛,这种混合了天真和柔媚的姿色,令她整个人看起来犹如饱饮了雨露的娇花。既可怜,又可爱,他亦忍不住起了促狭的心思,她不是嫌弃他胡茬扎人么?
他就偏偏要扎她几下。
元聿将下巴凑了过去,专挑她最柔嫩香滑的脸蛋下手,尖尖的、黑硬的胡茬扎得岳弯弯又刺又痒,忍不住呵呵直笑。
“哎呀,陛下……你别闹别闹!”
元聿不肯松,定要欺负她。
她被他呵痒,缩着身子往里躲,见躲不过,只好乖乖抓住锦被,丧权辱国地喊了一声“聿哥哥”,他手一停,面上似露出了些笑容,令她简直目眩神迷,直盯着他目不转睛。
元聿神情放柔,连人带被地裹住了小妻子,脸庞朝她挤了过去,直将脸埋入她宛若青云出岫般的发堆间,她脸上的笑容也顿了顿,收住了些,末了,从发丝间传出来他的声音:“弯弯。”
岳弯弯也不知为何,一见元聿这样,就感觉他极脆弱,忍不住怜爱泛滥,搂住他的背,在他身上轻轻安抚着,“嗯,在呢在呢。”
“弯弯,你不是要知道,我为什么怕猫吗?我告诉你。”
岳弯弯还没想到会取得突飞猛进的发展,一时睖睁,等到回过神来之际,元聿的脸从她发间抽离出来,捧住她脸,又深深地朝她樱唇袭来。
纠缠罢,他已翻了半边身而上,额头抵住了她的雪额,声音低若喃喃:“弯弯,答应我,你若知道了,不要……”
岳弯弯竖起了耳朵,也没听见后边说得什么,只是辨认着他的口型,最后抽丝剥茧,理了出来。
他说的是——
不要嫌弃我。
这个结果令她震惊,又惶恐。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微微地湿润了。
“你说,我听着。”
她哑声道。
尽管已做了充足的准备,尽管岳弯弯已猜到,元聿怕猫或与羽蓝婕妤的死因有关,但也依旧没有想到,当初,这竟会是如此地惨烈。
李皇后假借清君侧的名义,实行报复之事,德妃之流,更是极为恶毒,非要羽蓝婕妤受尽屈辱而死,更要先帝的心中,再也记不得羽蓝婕妤的美貌,要教天赋的美丽支离破碎,九州再没有羽蓝氏传奇。如此险恶用心,怪不得最后下场凄惨!
都是报应!
岳弯弯怔怔地听着。
她能感觉到身上男人的紧绷,他全身都在紧绷,包括他的嗓音,整块犹如僵硬的湖石,冷到全身发寒,她不得不用自己柔臂环住他,犹如以往抱住他的肩背,轻声地拍他,哄他,安抚着。
“好好,没事了。”
“聿哥哥,以后都有弯弯,弯弯会保护你……”
怕猫也没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有一惧怕之物,这不丢人。正因如此,她才察觉到他的脆弱,和脆弱之下,为了护她挺身而出面对猫爪的深情。
元聿笑了一下,只将脸更深地埋入她颈处,闷闷地道:“弯弯,你当真不嫌弃我?”
“你这个大傻子!”岳弯弯破涕为笑,“为什么早不说!我一定、一定会保护你的,以后,再也不会有那种东西能近你的身,我发誓!”
她倔强,勇敢,活得孤独而明媚,南明的时候,元聿就仿佛被她的天然乐观所感染,人趋暖避寒是本能,他本能地朝她靠近了过去。
他想要让落在她身上的阳光分他一半,令他也能活在阳光下,自由而蓬勃地生长着。
那种没有拘束的野性,是他一直可望不可即的。
他那时候想着,如果,能让她当他的妻子,该有多好!
元聿想到当时不能为人言说的傻念,亦忍俊难禁。
岳弯弯总算哄他开颜,心上的巨石落了地,又呼出大口的气,身子往下溜了溜,再度抱住他的胳膊,亲吻他的鬓角和脸侧,轻轻地道:“聿哥哥,你是最好最好的,没有谁比你好,羽蓝婕妤也是最美最美的,他们当然会嫉妒你们,这都不是你们的错。都是上一辈的恩怨,李太妃也死了,一切都结束了,以后我们只有这一辈,下一辈,子子孙孙辈,我们往前看,不要回头。”
元聿做了准备坦白,但没做好准备,小皇后非但没嫌恶他,还说了这么一番话出来。令他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