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不受宠的日常(女尊)-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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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路过清宴宫时,他又收回了脚,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谢过贺玉的邀请,带着自己的侍从逃似的走了。
贺玉叹了口气,身后,襄君慢悠悠跨进来,拍了他后背一下。
“……”贺玉无奈道,“你倒是积极得很,顺昭君刚收回宫禁,你就来了。”
“嗯。”
“我这儿是哪里好,让你巴巴惦记着?”
“莲子酥好吃。”楼英说,“而且清净。”
“二皇女呢?”
“你不知吗?”楼英淡淡道,“皇上交给钟少傅,住近天去了。”
“近天别苑?!”贺玉大怔,“可是二皇女犯错了吗?她一个三岁小孩子,能犯什么大错?”
“不是。”楼英说道,“是钟少傅提议,二皇女七岁前,都由她来教导,七岁之后,再回宫同诸位皇女一同读书。”
“为何?”
“她有她的方法。”楼英道,“想起来了,你没见过钟少傅。”
他指了指眼睛,说道:“和二皇女一样,是个目盲之人。你病的时候,子期带着她到我宫里来接二皇女,那是我第一次见二皇女不哭不闹,一炷□□夫不到,就牵着她的手主动跟着她走了,就像变戏法一样。”
贺玉愣了会儿,说道:“那倒是不容易啊……”
“贺玉。”楼英抿嘴笑了笑,道,“你这人果真是心善。”
贺玉:“你不要取笑我。”
“我没有。”楼英慢悠悠挑了本书,说道,“你是想帮明史度吧?”
“我又能帮他什么?”贺玉叹息,“他过什么样的日子,终究还是要看皇上。可我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又能如何帮他?我只是不想看他才这般年纪,就垂头丧气的。”
“你该看开,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运,他就是命好运不好。”楼英扬了扬手里的民间鬼谈录,说道,“但人只要命好,运不好也只是一时的,总会起来的。”
夜间,下了场大雨。
早起,贺玉搭上外衣,跑到了朝凤宫。
冯素去后,皇帝下令朝凤宫的一切东西,都按原样放着。
但皇上一次都没来过,几个月过去后,打扫的人也越发不上心了。
贺玉气喘吁吁奔到朝凤宫,看向主殿旁的花圃。
朝凤宫有株牡丹,叫墨玉,是冯素种的,也是为了打趣他才种的,没想到栽活了。
前几日来,这株牡丹就凋败的差不多了,不知为何,贺玉看得心疼,说什么都要给那株牡丹搭个挡雨棚,结果东西前夜才准备好,这就下雨了。
花圃里只剩下一汪绿色,连残红都被雨冲刷没了。
“主子又不会,跑这么快做什么。”朝露和珠玑追上来,扶起他扎得东倒西歪的支架,手脚麻利搭好,“而且这花种活后就不会轻易死,哪能那么娇气?明年还会开呢。”
贺玉呆呆站在一旁,忽然道:“说起来……他也不是什么都没留下。”
不还有这花,还有他写的那些诗,还有他曾经名动京城的辉煌。
贺玉捂着脸,蹲在地上,郁郁道:“你主子我才是吧……”
他这么平凡无趣的人,如果死了,才是没有人记得,真真正正的什么都没留下。
珠玑翻了个白眼,碰了碰朝露:“莲子酥蒸好了吗?快去吧,主子又胡思乱想了。”
朝露:“好勒,这就去催,总不能让主子想出病来。”
春末的风,已经很热了,一场暖雨后,吹在脸上,又水润,又燥。
珠玑固定好小雨棚,回身,吓得一愣,大声道:“皇上!”
贺玉抬起小半张脸,还在魂游天外,丧道:“嗯,她怎么了?”
珠玑扑通跪下,想拽贺玉又不敢,欲哭无泪。
“她好着呢。”皇上合上扇子,敲在他头上。
贺玉抬头,愣道:“啊!”
“啊。”皇上笑,“你啊什么?在这儿干什么呢?”
贺玉指着那株没了花的牡丹,说道:“皇上知道那是什么吗?”
皇帝:“……牡丹?”
贺玉:“皇上,我叫什么?”
皇帝故意道:“哎呀,你叫什么来着,朕给忘了。”
虽知是玩笑,但贺玉本就在伤感,这下好了,自己忍不住,红了眼圈。
皇帝惊了。
皇帝挥手让其他人都滚,扇子拍开贺玉挡着脸的手,使劲扒着看了,确定他是真哭了。
皇上展开扇子,惊愕道:“玉哥……”
你,你都三十了啊,玉哥。怎么,还哭呢?
“玉哥?玉哥……贺玉,玉儿?”皇帝捧着他的脸,冲着他吹了口气,道:“稀奇了,难得见你这样。朕开玩笑呢,朕哄你成吗?”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调戏侍君翻车现场。
第23章 明史度(二)
贺玉不敢任性; 他连哭都不敢太久。皇上不喜欢看人哭,他心里多少是知道的。
自己长得也就一般,一般的人哭起来,不会好看。若是哭久了; 皇上又该不耐烦了。
他的通透似乎都点在了这种地方; 但皇帝很受用; 知道什么时候该见好就收最是难得; 在这一点上; 后宫能比得上贺玉的没几个。
皇上心情不错; 一扫来朝凤宫前的忧郁; 向贺玉保证:“今晚我去你宫里。”
她背着手立在花丛前看了会儿; 突然指着那株牡丹说道:“哦; 是墨玉吧; 这里的牡丹。”
贺玉点头。
皇上笑了笑,说:“这些花真好啊; 做人比不上做花,一年凋落; 来年还会再见。说起来……你刚入王府那年; 风秀带着你们到感念寺,你说什么来着?”
贺玉不知她说的是什么。
皇帝纸扇敲着手,想了好久,道:“风秀说他下辈子还要跟着朕,素素说他要做个女人,让朕做他的正君……哈,你说什么来着?”
贺玉想起来了,皇帝也想起来了。
贺玉:“翰林院里的一棵树。”
皇帝:“是了。”
她眯起了眼,笑意盈盈道:“玉哥现在也是如此吗?”
贺玉摇头。
皇帝道:“嗯; 果然变了,如今是想做什么?”
“做昭王府的树。”贺玉说道。
皇帝的表情变得很奇异,她眼中光芒涌动,却说不出话来。
末了,她笑着拍了拍贺玉,背着手走了。
“朕晚上过去。”
贺玉站在原地呆愣了会儿,刚刚皇帝拍他肩膀时,轻轻说了声:“我也怀念那个时候。”
晚膳前,子期来传话,说皇上的坐辇马上就要到了。
楼英听了,笑了一声,打趣道:“明日我来,你就舍得多分我一块莲子酥了。”
贺玉:“你又不喜吃那个,何必跟我抢。”
“怕你吃多了腻,不再喜欢了可怎么办?”楼英道,“玉哥可就这一个爱吃的了。”
楼英回宫时,和皇帝打了个照面。
皇帝见他一身茶白,发带却是胭脂红,在夜风中飘着,显然是随便找了条发带束发,笑了笑,下了坐辇,问他:“哪去?”
“回去。”
皇帝道:“昨儿教习所给朕传话,楼英,你女儿会跑了。”
楼英抿嘴一笑,说道:“你女儿。”
皇帝:“哎哟,这孩子多了,父君们不天天念叨着,朕可记不起名字。”
“皇上就算记不得,那也是你女儿。”
皇帝眼神温柔了些,扯了扯他的胭脂发带,没扯掉,只好收回手,道:“也好好捡身衣裳穿,这都是哪里来的乡野小子,怎随意成这样。”
“皇上要明儿到我宫里去,我不穿都行。”他说。
皇帝放声大笑,道:“朕就喜欢你床下放肆,床上乖顺的模样……明日到朕的寝宫去。”
楼英垂眼微笑:“知道了。”
皇上进了清宴宫,表情收了些,心情却放松了些。
慢悠悠用了膳,贺玉离席沐浴更衣去了。
皇帝看到他头发上的竹青发带,手指尖一挑,扯掉了。
贺玉走出几步才发觉,摸着头发回头,看见皇上手指绕着那条发带玩,眼神戏谑。
皇上从没这样过,贺玉也懵了,伸手就要把发带扯回来。
皇上:“你胆子不小,敢从朕手里抢东西。”
贺玉又把手收了回去,怔了好一会儿,低声道:“……我不也是皇上的。”
“诶?你这个回答……哈哈哈哈,朕喜欢。”皇上把那条发带抛给他,说道,“拿去吧,等会儿一起都拿回来给朕。”
床上,皇帝在贺玉头发上来回摆弄着发带,一会儿绕上,一会儿又给扯掉,反反复复也不觉累。
“朕发觉……”她说,“你就很好扯掉。楼英的,朕扯了,怎就不动?”
贺玉看了皇帝一眼,有些无奈。
皇上:“不喜朕与你说其他侍君?那朕不说了,万一再把玉哥弄哭了,又要朕哄。”
贺玉道:“他自己束发,总是缠三圈再绕,所以难扯。”
皇上玩不腻他的头发,心不在焉道:“嗯,不过朕还是喜欢你这种,头发留不住发带的……”
她摸着头发,后来就摸上了他的眼角,端详了许久,说道:“玉哥没变。”
贺玉眼角立刻染上了点委屈。
“奇怪了,玉哥这么多年,都是一副模样。”她捏着贺玉下巴,来回看了之后,又问,“朕变了吗?”
“嗯。”贺玉坦率道,“好似比在王府时,多了份从容不迫。”
“原来玉哥也有会说话的时候。”皇上喜不自胜,笑罢,看着他没什么变化的脸,感慨道,“玉哥,你要好好活着,活久一点……要比朕久。”
她想留住些什么东西,虽然她并不宠爱贺玉,但她也不能再失去了。
她害怕失去,害怕极了。
她看着贺玉的反应,贺玉愣了好久,不出所料的被她这句话震惊了。
“皇上……”
贺玉找回了声音,声音颤抖着,染上了湿漉漉的鼻音:“皇上也要活久些。”
“玉哥,你就是这一点,朕最满意。”皇上没有听到万寿无疆万万岁之类的‘恭维话’,心里舒坦多了。
最重要的是,贺玉的神情和语气,都无比认真坦诚。
她知道,他是真心的。
“还有件事,朕要交给你。”她说道,“三皇女今秋就要开蒙了,朕正在给三皇女物色老师,中秋过后,就让三皇女入学。刘研那人,朕知道他委屈不到孩子,只不过读书上,总是照顾不到,何况他上年岁了,朕怕他身子受不住。”
贺玉猜到她要说什么了,心怦怦乱跳。
“朕打算,让你来照料三皇女的学业。还有宝皇子,今秋也到年岁了,总让霜白照看着不成,朕上次去瞧,官话都说得有味道了,朕要让姐弟俩一起入学,都交给你费心。夜月和霜白都是你教出来的,他们的孩子接着让你照看,也不错,你说是吧?”
“好!”贺玉答应了下来。
第二日从清早起,贺玉就盼着。遣珠玑去问了几次,那边宫人来回话,说再缓缓,等午睡过后,与宝皇子一起,送三皇女来。
楼英翻了页书,说道:“许久不见恭伴,就是到清宴宫坐坐,大家一起喝茶聊天,热闹热闹而已。”
等宫人走后,贺玉道谢。
“是我太着急了,还好你提醒着。”
楼英道:“嗯,你总要想想他们,宫里有孩子就热闹,现在能几天见一次,解了不少闷,若是突然没了孩子,你这里热闹了,他们总是会寂寞的。”
“那你……”贺玉刚要提五皇女,想想楼英的为人处世,道,“罢了。”
楼英:“嗯,我就喜欢你这种通透。”
御前的人来清宴宫请楼英。
“请襄君移驾乾元宫。”
楼英失笑:“我以为她会等到晚上。”
“快去吧。”贺玉催促道。
皇上斜躺在榻上看折子,宫人送楼英进来后就知趣的退了出去,掩上了门。皇帝瞄了眼,调侃道:“怎穿着衣裳来了?”
楼英上前,扯开了衣带:“那我现在脱?”
“不必了。”皇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道,“过来吧。朕不是昏君,大白天的叫你,是要做点不脱衣服的事。”
“也可不脱衣服侍奉。”楼英道。
“哼。”皇帝笑了一声,扔了折子,喝了口茶,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说道,“来了。”
门推开,五皇女哒哒跑进来。
皇帝:“过来,与朕说说,你该给他叫什么?”
五皇女长相秀气,神情透着机灵,身体也结实,圆滚滚都是肉,实打实的昭示着饭没白吃,人没白养。
她看了眼襄君,眼熟,见过,但想不起了,于是她扑到皇帝腿边大声叫:“母皇。”手脚并用往皇上的怀里扎。
“瞧见了吧。”皇帝笑道,“你女儿不记得你了。”
楼英:“记得皇上就好。”
“哈,朕要把她忘了,你让她找谁哭去?”
“她才不会哭。”楼英捏了捏女儿的脸,是结实的圆脸颊。
“朕喜欢她不让朕操心。”皇上说,“养她的都说她好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