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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顺天府的小祖宗-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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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知意感觉自己真没说错,这人就是越来越啰嗦了,干脆不再跟他纠缠,转头往府内走去。
  她回去后,没有先回自己院子,反倒是往正院而去。
  一路沿着池子,在回廊里缓缓走着,回廊上每隔半丈远便挂着两盏宫灯,绘着各式各样的图案,有昭君出塞的、有杏林宴的、有彩衣娱亲的,不一而足。
  “阿绡!”
  身后突然有人唤她,南知意被唬了一跳,这声音耳熟,便急急忙忙回头看去。
  那人声音恰巧笼在宫灯未曾照到的地方,高大魁梧,在这样深深地黑夜里,瞧着便渗人得很。
  “怎么啦?”南知意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
  那人往前跨了几步,昏黄的灯光终于投在了他的脸上,是南垣。
  “刚才你跟谁一起回来的?”南垣皱着眉头,看向南知意。
  南知意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支吾道:“没谁啊,就是我朋友。”
  “是吗?”南垣又往前了几分,他感觉那少年的身形很是眼熟,偏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抓心抓肺的好奇。可是他又没瞧见两人又别的什么,便不敢多问。
  南知意点点头,“是啊。”
  南垣语重心长的教导她:“绡绡啊,你现在都已经订婚啦,以后少见外男为好。”
  “好啊。”南知意也懒得跟她爹起争执,点头应下,又问道:“阿爹你去哪了回来哒?”
  南垣道:“去城东喝酒了,那边大理寺左少卿儿子娶妻。”
  南知意点了点头,“这样呀。”
  两人并肩往前走着,南知意一路走,一路摘路上的花花草草,捻碎了扔进池子里,还有游鱼和鸳鸯过来,以为是吃的,争了起来。
  “我今日还瞧见赵家丫头了。”南垣有些疑惑,“你没跟她一起玩吗?”
  南知意疑惑地看着南垣,“她也去喝酒了?难怪我们约她今日出去玩,她说有事呢。”这人有好吃的,都不叫她们一起去,太过分了!
  南垣点了点头,“是呢,我还听到她跟左少卿讨论案子,俩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她怎的这么大了,还在弄这些东西。”他依稀记得,赵家那丫头似乎跟他闺女差不多大,竟然还没有订婚?
  南知意自然知道,却不想跟他爹细说,免得他又有一堆话要问,只捡了些不重要的说了。
  南苑听了啧啧称奇,“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本事。”他看着南知意叹道:“要是你也有就好了。”
  南知意哼了一声,“我又没个做刑部左侍郎的阿爹,她从小就是看律法长大的,我那么点律法,都是她教我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不一定要去办案子啊。”南垣说的理直气壮,“你看你阿爹我,就是军中的人,你跟我学学,到军中来多好。你大兄是指望不上了的,你二哥四哥就是只有将才没有帅才。”
  南垣对自己后继无人,十分担忧。
  南知意抽了抽嘴角,“阿爹,我没这能耐。”她连许多兵器都拿不动,骑马也仅限于会骑,比大部分同龄女郎水平高些而已,要去军中,就她这样的,怕是还没上战场就已经从马上摔死了。
  南垣对她的妄自菲薄很是不满,“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呢,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南知意不欲再跟他说话,否则感觉自己真的在被气死的边缘,加快速度往正院行去。
  进正院前,南垣警告道:“我刚才问你的,你可不许告诉你阿婆啊。”不然他娘又要说他了。
  南知意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个这么怂的人,当先进去了。
  屋内已经掌灯,韦王妃坐在那,戴着个玳瑁眼镜看书,南垣低声问道:“你阿婆最近眼睛不好?”明明平时都是好好的呀,怎么就戴上了眼镜?
  南知意无奈道:“没有的事,阿婆赶时髦呢。”韦王妃不过五十出头,没病没灾,又不用做针线活,每日还作息良好,怎么可能眼睛不好。就是近几年开始刮起了一股这种舶来品的风气,韦王妃见别人有了自己怎么可能不搞一个玩玩?人家的眼镜能放大东西,而韦王妃的戴跟没戴没区别。。。。。。
  韦王妃放下眼镜,问道:“绡绡,你大哥呢?”
  南知意回道:“他们还住在舅翁家呀。”
  “大郎今日乖不乖?”韦王妃笑问道。
  韦六娘于上月生产,是在韦家生的,如今孩子已经办过了满月宴,这几日便带着他回娘家小住。
  南知意嘟着嘴,抱怨道:“一点都不乖,还差点尿到我身上了,幸好我把他送出去的快。”想到今天那场景她便觉得难受坏了,很想好好教育教育他。
  韦王妃笑道:“他还小呢,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
  “我才不是呢。”南知意极力为自己辩解,“阿娘说了,我小时候可乖了。”她怎么会跟大郎一样,那也太丢人了!
  南垣哼笑了一声,懒得跟她辩驳,转而对韦王妃说:“阿娘,明日阿爹回城,可要去接他?”
  “接什么接?”韦王妃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他是三岁小儿吗,回个城没人接走不动路了?”
  南垣涨红了面皮,他就是好心提一嘴啊?
  “再有,他明日难道不要进宫?”韦王妃重新戴上了眼镜低头看书,开始赶二人离开。
  南知意回了房就迫不及待的打开雍淮给她的小盒子,里头是一堆形状各异的翡翠,被分成数个隔间放好。小姑娘拿了一个雕刻成麒麟状的出来,玉质透彻,碧绿莹莹,仿佛一块染了绿色的冰。
  这样精巧的礼物,十分得小姑娘欢心,她当即将这些翡翠全部收到了自己的柜子了,放好后好检查了一遍锁。
  过了一会,她又不太满意,又将翡翠全部拿了出来,一式十二个排开,放在自己的案几上。
  “还可以做镇纸呢。”南知意终于想到这些翡翠除了做摆件以外的用途,这样好看的镇纸,谁会不喜欢呢?
  全部弄好后,她方才心满意足的去洗漱。
  。。。。。。
  雍淮送小姑娘回府后,便径直往宫中赶去,时至酉正,整座宫城中灯火通明,皇城内也有不少值班的官员,此刻行在承天门大街上,看到着玄色曳撒一人打马飞驰而过,皆是惊得揉了揉眼睛。
  雍林端坐在太极殿内,他一早便得知了雍淮比旁人提前回京的消息,在宫中左等右等,却一直不见人影,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去哪了,不由沉着脸,一直坐在那等着他。
  待到雍淮终于进了殿内,雍林冷哼一声,讽刺道:“还知道回来啊?”
  雍淮不为所动,只躬身行礼,“父亲。”
  看着他这副死人脸雍林就来气,不耐烦地问道:“什么事?”
  明明他自己便在这等着了,竟然还问他什么事,雍淮也不说破,从袖中拿出一份公文,放在了雍林面前。
  雍林粗略扫了一遍,淡声道:“知道了。”
  他又忍不住开始说雍淮:“你说说你,我好心帮你把事给办好了,你竟然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回来了也不先来见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我查这些事,给你想使者,我不累吗?”
  提起这个,雍淮也不是太高兴,“父亲,我离京前便说过,等我回来后再。。。。。。你为何非要趁我不在的时候行此事?万一你认错了人呢?”若真是认错人了,还昭告了群臣,那挽回的余地便少得可怜了,雍淮简直无法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更何况突然这样行事,他的小姑娘还什么都不知道,肯定被吓坏了。
  “那我这不是没认错吗?”雍林觉得自己半点错都没有,“我这不是心里着急?”
  雍淮也不说话,静静的看着他,神情平淡。
  雍林顿了许久,久到雍淮已经打算起身告退时,他忽道:“二郎,我近来身体愈发不好了,也不知能不能看到你娶妻。”他也是从上次昏迷后,下定决心要早些给他定下来的。
  俩人沉默下来,相对无言,雍淮道:“父亲定当身体康健,百岁无忧。”
  月色茫茫,雍林轻咳了两声,道:“等到六月,我便让于方定等人,去纳采问名吧。”他固然想快些看到雍淮娶妻,可即便是民间稍微体面些的人家,六礼的步骤也是含糊不得的,何况这是太子纳妃,他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委屈了雍淮。
  俩人在殿内谈了许久,直至戌正,雍淮方才起身离去。天色晚了,宫中各处都熄了灯,显得有些幽深。看着空旷的宫道,雍淮心头忽然涌上些迷茫。
  他一直知道雍林身体不好,有旧伤,更有心病,却没想到已经差成了这样。
  。。。。。。
  时间一路往夏日而去,京中各家的宴席便少了起来,嫁娶的人家都没多少,以免天气过热,新妇的妆容都要提前花掉。等俩人行完昏仪,怕是浑身上下要如同落水一般。
  “姑娘,窗台上怎么放着一个石榴绒花?若是被风吹走了可怎么办?怎么还有一封信?”阿晋一边给窗下的洛阳红浇水,一面疑惑地问南知意。
  南知意反应过来,急急忙忙把阿晋推开,“你别动啦,我就想放这里。”她是准备放好了,等雍淮的人来取走的,若是被阿晋把绒花给拿走了,那她还怎么送出去?
  阿晋“哦”了一声,让开了些,干脆去外面浇水。
  “这天气越来越热了,却总是不下雨,这可怎么办呀?”阿晋心疼的看着院中的花花草草,不下雨,只能让人时不时的去池子里抬水过来浇,也太麻烦了些。
  南知意哼了哼,“我怎么知道。”她又将绒花和信封重新放好,托腮望着窗外迎风摇摆的梧桐。
  夏日时节,整个院子渲染着一层深绿色,在猛烈日光的映照下,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凉爽了许多。
  南知意看了一会魏紫,终是受不住热,啪的一声关上窗牖,躲进屋里,靠在冰鉴上喘气。
  雍林斜斜坐在榻上,翻看着侍从奉上的公文,逐渐皱起了眉头,“京畿附近连日未曾降雨,为何不早些来报?”


第63章 
  他神色阴沉; 瞧着极为骇人,殿中众人战战兢兢,满脸惶恐; 大气也不敢出。
  良久; 他又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底下官员回道:“暮春时便连着许多日子没下,想着夏日应当能有雨,便未曾在意过。”
  手中的奏报霎时被他捏成了一团,雍林沉着脸,肃声问道:“如今京畿旱死的田地,有多少?”
  那官员垂着头,盯着自己足尖踩着的地衣上的牡丹纹,道:“仅是京城周边的,便大概有数顷。”
  “京畿以外的呢?”雍林又问他。
  朝臣道:“旱情基本是在顺天府内; 京畿周边有受少许影响; 他处尚未有此情况。”
  如此一来; 雍林倒是放心了些; 仅是一处地方有旱情,那危害便少了许多。只是这到底是京师,一刻也马虎不得。
  他连下数道诏书; 又同群臣商讨了数个时辰,方才各自散去。
  群臣离开后; 雍淮却未曾离去,仍旧坐在原处。
  两人相对无言,半晌后,雍林忽道:“二郎,你说,我是否要下罪己诏?”
  罪己诏?
  雍淮惊得猛然抬起头来; 眸中满是惊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他听岔了。
  青年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淡声道:“父亲何必行无用之事,天灾如何能因一封诏书而避免?不若将精力放在安抚百姓身上。”
  他从不信鬼神,下罪己诏的时间、精力和钱拿去做别的,也不知能做成多少事了,不过是最后徒劳的挣扎而已,最后解决不了这天灾,有何用?若是天灾仅仅因为一封罪己诏便能停止,还需朝廷做什么?
  雍林又沉默了下来,像是觉得他的话有道理,点了点头,“好。”
  雍淮将先前被揉成一团的奏报重新摊平,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
  “二郎,你到京畿一带去看看,明日便去。”雍林饭前喝了点酒,现下感觉有些困了。
  雍淮应道:“是。”他本也正有此意。
  从灭安南以来,连着数个月雍林的心情都好得不得了,连病也没怎么犯了。见他有逐渐好转的样子,宫中众人便放下了长久以来悬着的心。
  夜色深深,雍淮一回崇政殿,便瞥见桌案上放了一封信,一见到这花花绿绿的信封,他便知道,这一定是小姑娘送来的。
  信里其实都是一些废话,无非是一些今日吃了什么、昨日去了何处玩耍、池子里的荷花开了、先生布置的功课太多,她写都写不完,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若是旁人看了,只会觉得这信的内容无聊至极,这么点小事也值得专门说一通。可雍淮却看得津津有味,几乎是逐字逐句的读着。他从小便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可在面对这封信时,似是要将其融入骨髓一般,极为认真。
  看完后,雍淮的唇角便翘了起来,眸色温和,周身的凛冽如刀的气息因而散去三分,他研墨提笔,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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