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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枕边人他狼子野心-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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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澹台大人过来了。”小婢子一声惊呼。
  片刻后帘外响起了一男子的声音,嗓子有些哑还伴着两声中气不足的咳嗽,像是受了风寒。
  “臣澹台迟拜见公主殿下,还请殿下先行。”
  这人简直是来给她添堵,但凑上来了也不好不理会,江珏抬手示意身旁两人。
  可离拉开轿子边上的小窗方便青棠扶着江珏从坐榻上行至窗口向外望,随行的仆妇连忙从窗口外帮她打起伞遮风。
  帝京冬日寒气渗人,纵然挡了风,也是冰碴子贴在了脸上,简直冻下一层皮来。这身子确实受不得寒,但江珏也不好退回去。
  她居高临下望着跪在官道边上的深蓝色身影,额扣在冰凉的地上,几缕鬓发挂了雪,被体温捂化了的冰水渍上了官服,留下沾湿的痕迹,瞧着可怜。倒是有些像昭宓长公主在仗势欺负人了的样子了。
  “澹台大人请起,那本宫恭敬不如从命。”
  江珏简略道,并非有意这么故作冷淡,只是张口就冻得这喉咙受不住。
  见那人起了身但仍旧低头拱手侍立于官道旁,江珏细看去,这人还是那张一张阴柔美绝的脸,外传其人行事阴狠毒辣。可江珏两年不见他,偏偏还是这副耿直的模样,多少心下有些感慨。
  江珏也不强求,让可离放下了帘子,轿子再一次动了起来。
  遥遥似乎能听到一句恭送。
  轿子里的青棠嘀咕,“这人体面上做得倒是好,背地里又是一套,一个男人生了一副狐媚子脸,谁知道肚子里装的什么。亏公主当年有恩于他还被反咬一口。”
  接到江珏的一个眼神,青棠知晓自己失言,这才悻悻地闭上了嘴。
  替主子出头是好,但拎不清大体就会碍事。
  昭宓长公主府上很早就提点过了,关于那事儿的莫提,否则就是在给陛下和长公主添堵。长公主的名号能在这大允横行,靠的从来不是夫家,而是天家的脸面。
  夫家没了还能再找,想娶她的王侯公子从来不少,再不济也不过一道圣旨的事,但能帮她撑腰的天家可就这一个。
  这澹台迟说到底做得也算件好事。
  江珏吩咐道:“回头让府里人送些伤寒药去澹台大人府上,莫让人说我大允委屈了功臣。”
  官道上,待公主车架远离出了视线,男子才缓缓收回目光,目中现出阴翳。回到自己的车上,他掀开帘布单手从里面拖拽出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这人浑身受了重刑又在雪地里滚了一遭,眼看着是活不成了,但皇帝还不想让他死,就得留口气。
  跟着又下来两个一言不发的黑衣,他们的衣角暗纹足以说明他们是皇帝手里的人。一个扛起那血人飞速离开了,另一个向男子郑重抱拳也随着离开。
  “办事不利的东西。”
  两个黑衣人听得真切,但谁也没敢留下来反驳一句话。
  如果江珏的人再心细些就会发现,澹台迟的轿子下面,分明有大把的血渗出染红了原本白皑皑的一片,而官道一边堆起来雪之下是尚未来得及清理的残肢肉沫,他们的主人此时正在轿子里。
  长公主的车驾来得实在不是时候,那些剩下的也只能草草掩盖了一下。
  “让人把这路重新收拾了,别又碍了哪位的眼,不必等我了。”
  他开口做了吩咐,嗓音分明清冽透彻,全然不似之前的沙哑黯然。
  抬轿的众人也不做多问,把轿子底熟练地用油纸布封了一下,抬着个空轿子装模作样了一番就出了宫,留下那澹台迟一人望着皇宫的方向杵那儿不动。
  半晌吹够了冷风,他才缓步走向皇宫的方向。
  祭天大典是肯定赶不上了,但去混个脸熟应该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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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冒着风雪步行祭天什么的是男人们的事,女眷们都被安置在皇宫里头等着男眷们回来再谒宗庙,而江珏也不过是去走个场面。
  昭宓长公主的轿子宫里畅通无阻,沿路大门敞开,外头的嬷嬷或许是吩咐了不让一路通传恐惊扰贵人,最后只听到一声落轿停在了慈宁宫前。
  道理上朝臣的外命妇都该在外命妇院,可太后老人家喜欢热闹便一起搬到了慈宁宫陪她。
  宫里头自然是坐不下的,宦官们就在宫外头不远处一大片空地上扫出一片来,搭着个棚子挡风,又升起了炭盆。
  既好容人,又能赏景。
  江珏还是来晚了些,有头有脸的内外命妇已经齐聚一堂聊得正火热,身份次了些的只能落在末座勉强应和。
  她远远听着,似乎有嘴碎的正聊她的事,也不声张,走近了才让人通报。
  “昭宓长公主到——”
  闻宦官的通传,又见到昭宓长公主的仪架进来,正中间的歌舞登时罢了,命妇们纷纷住了嘴急急忙忙滚下椅子跪下问安。
  “儿臣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千岁。”
  江珏踏入便是一拜,而上座的是她和皇帝的生母魏太后。先帝去得早,魏太后只得了昭宓和当今圣上这一双儿女,对这对孩子自然宠爱得紧。
  “昭宓来为娘这儿坐。”
  魏太后笑眯眯地招手让她起来,让江珏坐在了她的身旁拉着她的手。
  “来,给为娘看看。”
  江珏靠在了她的膝盖上撒了个娇,“娘。”
  魏太后抚着她的发角,半是怜爱半是心疼,嘴上却只顾着埋汰说:“这都回帝京大半年了,珏儿才第一次来看娘,要不是珩儿下了旨,是不是就不打算来了?”珩儿指的自然是江珏的同胞弟弟江珩,从小跟在江珏后头叫着皇姐。
  江珏听着有些不好意思了,除了刚回京按流程走了一趟皇宫之外,她也确实很久没来了,就连那次走流程都没什么心思在上面,只顾着向江珩求了半年没什么名头的闭门思过,也好顺理成章地谢绝了各方的心思。
  魏太后见她羞惭,便自顾自道:“娘和珩儿说了,昭宓就留在娘的身边吧,娘也就珏儿这一个女儿,招个驸马入赘便得了好,我大允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公主。”
  左右的巴结着太后的几个公主听了这话都不敢吱声,她们都不是魏太后生的,自然担不上太后的女儿。
  “女儿都听娘的。”江珏乖巧地应下了。
  但魏太后何其了解自己的孩子,一看便知她心里自有主张。这个女儿别的都好,就是过于要强了些,人言即是慧极必伤。
  “都是娘的错诶。”
  魏太后长叹一声,说话间红了眼眶正欲落泪,江珏连忙同左右宫婢劝住了她。
  当年正是魏太后看上了进京纳贡的淮王世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在淮地名声也好,便做主想嫁了女儿。世子自然欢喜,江珏当年也是个傻的,想着最后嫁的总归是个青年才俊,恰好眼前正有一个,见了一面还合眼缘,便也将就了。
  谁知道会闹出这种事。
  “好了,不提了不提了,哀家的昭宓回来了就好。”
  好生劝慰了一番,这才打住。
  母女俩热络完,魏太后这才悠悠抬头,像是刚看见地上跪着大气都不敢喘的命妇们,开了口道:“还愣着干什么,地上凉,都起来吧。”
  命妇们这才汗涔涔地爬起来谢了恩。
  接下来不过是照旧的歌舞,气氛渐渐回暖,谈话又热络起来。只是这次所有人都对淮王的事儿闭口不谈,只顾变着法子夸昭宓长公主的好,夸得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一样。
  有些身份能凑到跟前来的,江珏也腆着脸一一受下。又有几个旁敲侧击的,支吾着提了几个字眼儿,江珏心里头也明白了魏太后聚这么多妇人在这儿的意思。
  皇帝登基也快五年了,发妻去得早没能留下一儿半女,近两年又是大允几个藩王不大安稳,好不容易除掉了一个冒头的淮王,震慑了那些动小心思的人,终于有时间来顾着天家的大事了——选秀。
  命妇们也急啊,皇帝登基五年了不曾选过秀,身旁的还是最开始那些旧人,每年等着就怕自己女儿岁数大了既进不了宫还平白耽误了年岁,也怕宫里头那些娘娘势力坐大了容不下新人。
  大抵是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藏着也没意思,魏太后笑着敞开了说:“哀家觉着,珩儿年岁不小了,后宫里头也没个正主实在不是不像话,哀家也觉着冷清,诸位也该多留心着点儿。”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妇人们也各自动了心思,但也不好意思直言举荐自家,显得莽撞,只得夸别人家的女儿如何如何俊俏可人,激动的三言两语间仿佛已经分割好了后宫里的分位。
  两个妃子听什么都只是陪着笑在一旁,不时提点两句,想来太后也早和她们交代过。
  江珏听着都快不耐烦了,外面才跑进来一个宦官,扯着嗓子,“圣人到——”


第3章 刺杀
  “儿臣见过母亲。听宫里头的人说阿姊来了,朕来瞧瞧。”
  一身龙纹玄袍的皇帝踏入也是先一拜,向魏太后问安。得了特许不跪的江珏抬眼望去,这正是英姿勃发的年纪,厚重的皇袍也挡不住锐气,偏偏这小子正仗着没人敢直视他,明目张胆地对着江珏挤眉弄眼。
  魏太后故意为难,吊起眼问他,“你就光记着你珏儿了?”
  江珩爽朗一笑,答道:“儿臣自然也念着母后,只是久不见阿姊怪想念的。”
  “你呀。”魏太后也被他逗乐了,把江珏推了推让她别愣着。
  江珩叫起了跪在地上的命妇们,眼见着皇帝不坐,命妇们自然也不敢坐。
  膝盖还没暖过来的命妇们听着这闲谈,回想着刚才用四肢真情感受冰凉的地砖,只能感慨真不愧是一家人。
  当今圣上是一个孝子,总角之年登基,先帝故去后三年孝期不做宴,魏太后一手辅政两年,早晚给太后请安,不论风雨,至今勤勉。
  眼看着就要跑了题,江珏连忙把话拉回来。
  “我人还在这儿呢,又跑不了。倒是你,祭天的日子怎么就丢下那些肱骨们了?”
  江珩挪了一步,拱手做出了邀请道:“祭天已经结束,朕来请母后和阿姊祭祖,各夫人稍后礼部会派人来安排去赴宴。”
  母女两应下了,便上了轿子往先祠去了,临行前魏太后又简单交代了一下宫婢们照应好了各个命妇们。
  江珏眼见着她留下了几个伶俐的小丫头在四下伺候端茶倒水,不过说是打探更为合适些,让她们把那些心贪嘴碎、飞扬跋扈的统统记下来,好在选秀时做个参考。
  若是有个不省心的娘家,那姑娘再好也是白搭。
  魏太后和江珏坐在了一抬轿子上,拉着江珏让她学着点儿。江珏连连称是,不过寻思着自己都是个寡妇了,短期内也没个再嫁的打算,也就从耳边过了一遍。
  看出来江珏心不在焉,魏太后弹了她的脑袋,又摸着她的脸颊无奈道:“就算以后你不打算嫁人,留在这帝京,也免不了要招个驸马或者是让珩儿帮你寻几个面首养着,免得人总是惦记。外人一多就容易家宅不宁,公主府里头的事,娘也不可能一直帮你照应着。”
  江珏应道:“那珏儿陪着母亲在宫里头吃斋念佛如何?省了工夫去处理那些腌臜事。”
  “这寂寞你可受不住。”
  魏太后也不做多劝,儿孙自有儿孙福,这道理一直不赖。
  顾完了这边,又开始操心那边。
  魏太后轻言细语,对着江珏道:“可怜那季氏去得早,担不起这中宫的福泽,珩儿念了她这么多年也该收着点心了。若是寻常人家自然轮不到做姐姐的多插嘴,只是孩子大了做母亲的也没法面面俱到,你和珩儿同胞长大,他自然听得进你的话。再说,宫里头又没几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也没个能劝劝他的人,若是有心事也没个排解。”
  江珏细细想了想,魏太后说的她自知避不过。早些年的季皇后和魏太后有些亲缘关系,两个妃子又都是贤德宽厚之人,只是出生不怎么担得起后位,皇后自然是另选。魏太后心里或许早有合了心意的人物,只是有些话由母亲来说,江珩未必爱听,索□□由当姐姐的。
  江珏也不会忤逆了母亲的意思,索性应承下来等会儿再和正主絮叨。
  魏太后又道:“你在帝京的玩伴们啊,娘看着这些年嫁的也不多,做姑娘都老大不小了,心性怕是被熬得功利了。你回帝都的这半年他们家里头明里暗里想扯上公主府,珩儿都替你挡回去了。为娘派人打听了,如今都眼巴巴瞅着珩儿的选秀,你也该当着些心,莫被人做了筏子。”
  “女儿自然知晓。”江珏一时有些怀疑自己在魏太后眼里还是个傻愣愣的。
  若不是魏太后提起来,她还真不怎么记得自己那些玩伴。当年的魏太后总觉得女儿家还是要和女儿家一起热络才好,宫里头公主也没几个,江珏为了让母亲安心,和那些官家小姐不过是表面情谊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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