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他心怀不轨-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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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笑吟吟道:“这不是还没乱么。”
晏初面上不显,还是一副温和如玉的君子模样,但隐在宽大袖子里的掌心已暗暗攥紧。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实际上,他此刻已经陷入了一种极度疯魔的状态。用尽全身的自制力按捺住内心的狂躁,晏初缓慢而低声地说道:
“我从前就说过,你若嫁给别人,成亲当日,我必去抢亲。”
小姑娘这才觉出晏初话里的认真,伸手揪住他宽大的衣袖:“怎么会呢阿初,我根本舍不得你呀,怎么会嫁给别人。方才只是逗你玩的。”
晏初习惯性抿了抿唇,一张脸隐没在光线照不到的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以后……别再这样逗我了。我会当真的。”
小姑娘乖巧应下:“知道了。”
见晏初还是板着一张脸,小姑娘踮起脚尖扯了扯他的面颊:“阿初,别生气啦——”
晏初捉住小姑娘作乱的手,嘴角终于勾出一抹称得上是笑的弧度:“不生气了。”
手腕还被晏初攥着,顾盼挣了挣也没挣脱开,索性由他去了,好奇问道:“那阿初呢?京城里这么多姑娘喜欢阿初,阿初以后会移情别恋吗?”
晏初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弯成一道温柔的弧,连带着让他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分外柔和:“我有沧海水,巫山云,哪里还看得上别人?”
这样的话他过去只在话本里看过,当时只觉肉麻到可笑,但遇到真正放在心尖尖上的心上人,竟也情不自禁便说出了口。
小姑娘一抬头,便撞进那双熟悉的温柔眼眸里,不由得怔忡了片刻。晏初一双醉人桃花眼里倒映着小姑娘的身影,好像天地之间,他只看得见她一人。
顾盼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嘴里嘀嘀咕咕:“这句话绝对是从什么话本上学的……”
晏初笑着敲了一下小姑娘的脑壳:“偷偷说我什么坏话呢!”
顾盼捂着自己的脑袋,转身要逃:“你继续忙公务吧,我话本还没买,先走了。”
晏初拉住她:“今日先不忙公务了,陪你在大理寺转转。”
顾盼一脸狐疑:“大理寺有什么好玩的。”
下一刻,小姑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霎时亮了起来:“听说你们大理寺后面那座寺庙,祈福求签都很灵。要不我们去那里转一转?”
只要和小姑娘在一起,在哪里晏初倒也不甚在意,当下便一口应道:“好。”
不多时,二人已到了寺庙门口。寺庙前是一棵大榕树,枝桠上挂满了随风飘摇的红绳。顾盼也去拿了两根:“据说有情人在这棵树上把两根红线系在一起,就可以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晏初嫌弃得很:“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从来不信这些。”
“哦,”小姑娘递给他一根红线,“那你系不系?”
“系。”
口嫌体正直的晏某人把两人的红线紧紧系在了一起,还打了一个死扣,生怕风吹雨打让红线松开。
二人系完红线,踏过朱红大门,在庄严佛像前停下脚步。小姑娘拉着他在蒲团上跪下,双手合十。晏初亦双手合十,缓缓闭上眼睛,第一次向神明祈求。
求求神明。
把盼盼给我吧。
求求神明。
让盼盼永远喜欢我。
求求神明。
让我和她,永不分离。
晏初一睁开眼睛,便瞧见小姑娘一张放大的面孔,凑在他眼前盯着他瞧:“还挺虔诚的嘛,你不是说不信这些么?”
晏初低声道:“以前是不信的,现在倒是希望这世上真的有神明就好了,可以听见我的声音,实现我的愿望。”
小姑娘看起来好奇得很:“好想知道阿初许的是什么愿望啊。”
晏初笑道:“既然这么想知道,那我告诉你好了。”
“不行!”小姑娘捂住他的唇,神神秘秘说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晏初伸出舌尖舔了舔小姑娘的手心,顾盼收回手,嗔了他一眼。
小姑娘看起来有些惆怅:“不过我也听人说,愿望不说出口,不是因为这样容易实现,而是因为最不可能实现。”
晏初垂下眼睫,许久不曾答话。良久,才听见他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倘若轻易便能实现,那就不能称之为愿望了,而是现实。”
顾盼点头附和:“嗯嗯。”
见小姑娘唉声叹气的,晏初刮了刮她的鼻尖,笑道:“你方才不是说想许愿吗?现在,闭上眼睛吧。”
小姑娘听话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纤长的睫毛一个劲儿轻颤,看起来十分虔诚。
晏初趁机凑过去想要偷亲她,小姑娘却猝然睁开狡黠的眼睛:“抓到你了!”
晏初怔愣在当场,小姑娘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小孩子一样得意洋洋炫耀:“也亲到了!”
晏初有些怔忡地想,不必再向神明祈求,他的愿望,此时此刻就已经实现了。
第53章 吻
见晏初还在怔愣; 顾盼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傻了?”
晏初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凑过去咬了咬小姑娘的耳朵,小小声道:“最喜欢你了!”
小姑娘的耳朵尖被他的牙尖磨得有些痒; 伸手推开晏初:“没……没人问你喜欢谁。”
“嗯; ”晏初理直气壮,“那我也最喜欢你。”
拜完了佛像; 顾盼牵着晏初的手往外走:“走吧,我还有话本没买呢。”
晏初拉住顾盼,走向一处偏殿:“不急; 再拜一拜吧。”
“你不是不信这些么。”
小姑娘嘴里嘀嘀咕咕的,被晏初拽到一尊观音像前; 还未看清便被晏初拉着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拜了几拜。
顾盼抬起头来看了看; 这才瞧见观音手中怀抱着婴儿。
是送子观音。
顾盼哭笑不得,小拳头轻轻锤了锤晏初的手臂:“别人都是婚后拜送子观音,哪有成婚前来拜的。”
晏初一本正经道:“那等成婚后再来拜一次。”
顾盼:“……”
小姑娘后知后觉:“方才在佛像面前亲吻,是不是不太好啊,会不会不太尊重神仙。”
晏初不怎么介怀; 刮了刮小姑娘的鼻尖:“没关系,神明不会在意这些的。”
二人出了佛寺,顾盼松开了与晏初十指相扣的手; 道:“你回大理寺忙公务吧; 我去那边的小巷子里买我的话本。”
晏初不依; 亦步亦趋跟在小姑娘身后,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我陪你去买话本。”
顾盼叹口气:“会不会耽误你忙公务?”
“不会。”
顾盼妥协,和晏初一起去书店买了话本。本想回家慢慢看,又被晏初忽悠去了大理寺。晏初在书桌前办公; 小姑娘坐在晏初身边专心看她的话本,小柯在一旁研墨,倒也算融洽和谐。
顾盼读起话本来时常废寝忘食,直到晏初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姑娘这才发觉天色渐晚。
“我得赶紧回府了,再不回去我哥该到处寻我了。”
顾盼匆匆忙忙要走,晏初还未来得及出声挽留,小姑娘已小碎步跑了出去,回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摆摆手:“阿初,明天见。”
顾盼说罢转身离开,略带焦急的脚步有些急促,绣鞋在地面上踩出哒哒的声响,走动间罗裙下摆荡漾开漂亮的弧度。
天色有些昏暗,以往这个时辰,街上原本还有零散走动的行人,此时此刻竟没什么人,只一个神神叨叨的中年男子,在家门口给孤魂野鬼烧纸钱,嘴里念念叨叨着什么神仙保佑。往日夜晚时分,街头巷尾已亮起了商贩夜摊小簇的火光,今日竟也全部闭了店。
冬日冷峭的寒风裹挟着尘土往前,不时吹起顾盼的裙摆。顾盼看话本看得眼睛发酸,此刻倒被这怪异的景象惊得清醒了几分,暗暗皱起眉心。那中年男子烧完纸钱便回屋去了,火盆也拿进了屋,徒留些黑色的灰烬被晚风吹起贴着地面打旋。
顾盼抬头往远处看了看,冬日寒风吹得树上的光秃枝桠唰唰作响,偶尔有几声鸟鸣,街道窄窄的没入黑漆漆的夜晚深处。好在这条路顾盼已不知走过多少遍,纵然没有烛火,单单靠着稀疏月光也能知晓归路。
顾盼在街上走了没几步,便敏锐地发觉有人在跟着她。根据这人的脚步声来判断,必是有几分武功底子的练家子。不过她并不害怕,侧耳仔细听了听,身后人带着让她有些无奈的熟悉气息。
顾盼在小巷子里站定,转过身,试探般轻轻呼唤了一声:“阿初?”
自转角阴影处走出一个没来得及换下官服的人。
可不就是晏初。
他看起来尴尬又忐忑,不等小姑娘开口,便率先道歉:“对不起。”
顾盼有点懵圈:“啊?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未经你允许,又偷偷跟踪了你。”
晏初随即像是怕小姑娘因此厌恶他,急忙解释道:“天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走不安全,我只是想送你回家……”
顾盼并未质问他别的什么,依旧和以往一样笑意盈盈:“好啊,那就一起走吧。”
晏初三步作两步走了过来,默默跟在小姑娘身后,像个忠诚护卫主人安危的大狗狗。
二人肩并肩往丞相府的方向走,不时闲聊几句:“阿初,你的公务忙完了吗?”
“还好,明日再把今天未做完的补上就好。”
“说起来,这里到了晚上不是挺热闹的,怎么今天一个人也没有,怪说摹!�
“听说这条街晚上闹鬼,许多商户不敢出门做生意了。”
晏初说的云淡风轻,但顾盼霎时吓得惊出一身冷汗。
小姑娘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鬼。她一向敬神怕鬼,听罢晏初一番话,总疑心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什么,四周似乎有什么脏东西盯着她。
顾盼瑟缩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道:“这里到了晚上,真……真的有鬼吗?”
晏初不紧不慢道:“没有鬼,起因是前几日这街上死了个年轻女子,那女人当时正在街上买胭脂,上一刻还笑着和人说话,突然就倒地身亡了,定是有什么突发疾病。但三人成虎以讹传讹,反倒把大家吓得不敢出门了。”
小姑娘半信半疑:“可仔细想一想,今晚确实有些古怪……”
顾盼说罢似乎想起来什么,下意识拔高了声音:“是不是因为今日我和你在佛像前亲吻,把他惹生气了,所以派鬼来捉我?!”
晏初头疼地点了点小姑娘的额头,又温柔地去梳理被揉乱的发丝,将她发间的蝴蝶发饰重新系上,最后用细腻温暖的手贴了贴小姑娘在寒风中被吹得冰凉的脸颊:“别乱想了,这条街上没有鬼……”
晏初说的在理,但架不住顾盼疑神疑鬼,当下便有些紧张兮兮的。顾盼和往常一样往前走着,空中忽的刮过一阵疾风,紧接着便是谁家的大狼狗一阵声嘶力竭般的吠声。她吓得往后一退踩到了裙角,整个人都朝后歪了过去,眼见快要摔了的时候被人突地从背后一把撑住了。顾盼小心翼翼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悄咪咪看了过去,是晏初及时扶住了她。
她见是晏初,连忙站直了身体,自顾自整理那身新做的藕色裙装。她余悸未消,声音有些发颤:“你可要陪在我身边,别离我太远。”
晏初见小姑娘心惊胆战的小模样极为有趣,便起了逗弄的心思。他在小姑娘左侧走着,偏偏伸出右手悄悄拍了拍小姑娘右侧的肩膀。
小姑娘立时吓得惊叫一声,紧闭着眼睛向右侧抬头来了一记手刀,却劈了个空。
顾盼只觉嘴唇干的厉害,咽了咽口水,心有余悸磕磕巴巴问晏初:“我……我方才……右边有人吗?”
晏初比她高出太多,与她说话时还要稍稍低头才能看着她,笑道:“方才是我。”
小姑娘知道是晏初的恶作剧后长松了一口气,嗔道:“阿初怎么坏心眼,又吓我。”
晏初柔下嗓音,沉声道:“别再自己吓唬自己了,鬼没来,反倒把人吓着了。”
有了晏初在身边陪着,顾盼的胆子大了几分,不再像方才那般害怕,只是走着走着就无意识往晏初的方向挤。再走上几步顾盼的手不自觉得捏上了晏初的衣角,晏初感觉衣服被扯了一下,却也没有点破。
大脑命令她的脚往前迈,可小姑娘的四肢不怎么听使唤,一步一步迈的很是艰难。
风吹着不知谁家掉落的白色帕子从他们眼前飘过去的时候,晏初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官服被扯得都快变形了。
风越发大了,发出女子咽呜般的声响,惹得小姑娘往晏初那边又挤了一下。
晏初向后伸出手,一点点的把小姑娘的手指从衣角上掰开,然后团进自己的手里。
夜风依旧冷得刺骨,唯有手心中这一点明确的温暖,顾盼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暂时安定下来。
把顾盼送回家,二人道了别,晏初便也回将军府了。本以为至少要第二日才能见面,没成想吃过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