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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病娇皇子火葬场实录-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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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杯子的淡香,还是酿酒时掺了不知名的花,即便他饮得那样快,也不可避免的闻到一股浅淡的花香。
  初时混乱心绪逐渐归于平静。
  可当谢依依那双皙白纤嫩的手捧着酒壶再到他眼下时。
  他心头蓦地生起一股新生烦躁。
  他可不信这女人这女人真就是个普通丫鬟。
  哪怕他们所言是真,能缓和慕乐安病症,已非寻常人。
  两根细长的手指捏着斟满的酒杯,眸中闪过一丝阴暗,他故意刁难道:
  “说来,这小丫鬟还真是不懂规矩,刚才似也未向我们二人行礼。”
  谢依依见他故意找茬,秀眉颦蹙间,还是乖乖俯下身子,要向两人补了请安的礼。
  却被慕明帆抬起小臂扶了起来。
  又听他温声说道:“她并非寻常宫女,既能缓解乐安病症,就是我的座上宾,明策何必刁难她?”
  慕明策闻言,坐直了身子,抬手拂去指尖糕点碎屑,随口对眼前三人解释道:“只是见到这小丫鬟便想起九弟,心里头难免有些烦闷,没忍住撒在这小丫鬟身上了。”
  他说完,自顾自勾唇轻笑了声,语中嘲讽之意尽显:
  “你兴许不知晓,你主子近来过得有多舒坦。”
  “他近日可要成婚了。”
  说话间,目光一刻也不曾从谢依依脸上离开过,一字一顿地缓缓说着:
  “是皇上亲自指派的婚事,当朝太傅搁在心尖尖上的嫡女儿。”
  “还真是一段金玉良缘,是吗?”
  谢依依从头到尾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静静聆听着。
  等他缓缓闭了嘴,才低声应道:“是。”
  说完又垂下眼眸,两手恭恭敬敬搭在身前相握,认认真真解释道:“既已易主,以往的主子,就该抛却脑后。二殿下既提起,我自会为九殿下高兴,但还希望九殿下莫再说他是我的主子了。”
  细软地嗓音没有一丝一毫的音调起伏。
  小丫鬟真似个没有半点感情的草木。
  慕明策撇过了脸,冷哼一声,又挑起一事:
  “据说九弟宫里头少了个丫鬟,他可是急坏了,派了一批收下到宫外连续搜寻了两个月也未停。”
  他话到一半,忽地停下,再度侧过身望向了谢依依,幽黑狭长的眸子半眯,嗓音冷森,“九殿下向来冷血无情,你既当个他的丫鬟,可知晓他如今急着寻的那位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第二十九章 
  慕明策两番话语缓缓说罢。
  谢依依在垂首立在小桌一侧静静听着; 刚才平静温和的面上总算现出一丝皲裂。
  这事,她并非不知晓,甚至是她这段时日积极听闻的八卦。
  慕明韶要找; 便让他找,总归寻不来这儿。
  是以; 她先前听得再多,也不曾有过半分慌乱。
  可这会儿听旁人点出来,却是另一番心境。
  似是脑海中想到了什么,她身子僵硬一瞬。
  这一瞬僵硬足够慕明策捕捉到。
  哪怕她缓和过来; 慕明策也依旧手支着腮,略带玩味地看她娇嫩的双唇一张一合; “二殿下莫不是在开玩笑?我先前却不曾听闻有这么个丫鬟的存在。”
  待她收了声,便毫不留情地接了一句,“呵,若你便是那个小丫鬟,自然不曾听过。”
  他这话说得极为肯定。
  谢依依知晓; 即便自己再如何硬掰,也不过是令他对心中猜想再确信几分。
  令她心头又慌又烦的是,这人话只说一半; 刻意揭开了她的蒙面纱巾; 却又不说,需要她做什么; 令她担忧始终吊着,不上不下。
  如今的她厌恶极了这种感觉。
  掩在桌下的双手紧攥成拳,掌心传来的丝丝疼痛,令谢依依眉间微蹙,脑袋却清明起来。
  她从最初便不该泄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若非如此,慕明策绝不可能这样自信地与她诉说自己的判断。
  “二殿下硬要这样说,奴婢便认了。”
  谢依依倏地抬起几乎阖上的眼皮,面色恢复寻常那副淡烟如雨的模样。
  “至于奴婢有何过人之处,还真是一丁点儿也想不出,二殿下真想知晓,不妨就去寻九殿下问个明白。”
  潺潺流过的清凉嗓音,在生着炉火的屋内听得人格外舒适。
  仿佛脚下踩着的溪水化了冰,再度流动。
  慕明策狭长的双目半眯,眸中射出一道透着寒芒的冷光,紧盯谢依依冷然瞧着。
  带着恨不能将她脑袋看穿的气势,但最后,竟也没有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仿若先前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他低笑一声,将指尖捏着的温酒一饮而尽,“砰”地砸回桌面上。
  然后,看着谢依依伸出葱白手指握住那酒杯,将其扶正,又小心斟满。
  柔软的长发梳了半个发髻,余下墨发披搭在肩上,此刻俯身垂眸,落了几缕遮住小巧白皙的面容,配上一身的水青色衣裳,倒是幅能令人心绪归于恬淡的画作。
  尤其她斟满酒后,又小心翼翼将青花瓷酒杯推到你身前,再用一双盈盈杏眸盯着你时。
  慕明策低笑了声,忽地明白了她的过人之处在何处。
  她并非不慌乱,那可人的眸中并非真就毫无涟漪。
  自己费尽心思掩起的秘密叫个不相熟的人察觉,怎可能不慌乱。
  只是她笃定了这会儿,他对她并无半分威胁。
  也生不出威胁。
  看她为自己斟完酒,又立刻踱步走到慕明帆身侧立住的模样。
  还真是……令他心情一阵不爽。
  原是他威胁谢依依,这会儿竟变成了谢依依反过来用慕明帆威胁他。
  “大哥这回真寻了个有用的丫鬟。”
  他笑说着,阴冷的面容却令人听不出其中的半点喜意。
  慕明帆持杯的手一顿,侧过眼眸看见谢依依紧抿双唇的平静模样,才对慕明策温声道:“她只是过来照料乐安,并非丫鬟,只是……以宫女的身份待下能省去不少麻烦。”
  他特意将谢依依留下,其实也是想瞧瞧慕明策究竟有何盘算。
  慕明策如今面上与他同乘一条船,实际上,他也不能完全看透这人。
  谢依依这会儿既站到他身旁,他又需要这人帮助,便出声将人护下,“明策脸色瞧着不错,若无事,还是直说今日前来的目的吧。”
  慕明策没应他,只是视线落到了谢依依身上。
  谢依依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有,对着两人行了一礼,便退离了这间屋子。
  她留在皇宫,是笃定了慕明韶料想不到。
  可今日叫慕明策撞上,她才发觉,留在此处,也同样存着隐患。
  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谢依依立在殿内后门处,对着外面萧瑟的场景轻声叹了口气,呼出一层白雾。
  在黯淡的月光下,显得她此时处境分外凄凉。
  仔细想想,也还真是凄凉。
  她这会儿避着躲着,慕明韶却能悠然腾出只手寻她的情况下,还与旁人成婚。
  走到后门在,她将半个身子都搭在了栏杆之上。
  一旦想到了,脑子便不由自主沿着这条线缓缓朝着前方行进。
  她忆起了之前的那些事。
  如今这个女人,理应是慕明韶先前所说的,不愿与她成婚的女人。
  结果,如今竟然又愿意了。
  兴许……是那个女人对他而言,又有了什么用处?
  她眨了眨眼,待要收回搭在栏杆上的手,才发现指尖也不知冷得还是如何,竟在轻颤。
  盯着受冻泛红的手指,谢依依愣住了。
  “信已送出,等商队再回来,约摸也是明年三月了。”
  她愣神间,有温润浅淡的嗓音唤回了她的魂。
  她连忙将惹得她胡思乱想的手指塞回了斗篷里,对慕明帆俯身道谢:“多谢殿下,这份恩情,我暂且欠着。”
  她前几日日子稍稍安稳了些,才敢寻上慕明帆,让他帮自己将写好的信送去华京谢府。
  没料到才三日,他就已寻到了商队帮忙送信。
  了结她心心念念了近有半年的念想。
  她眸子里顿时起了一层水雾。
  却清晰看见慕明帆对她缓缓摇头:
  “你能缓和乐安病症,已是最好的报答。”
  谢依依听闻这真情实感的一句,知晓他的确如此作想,但还是认真否决道:“殿下留我住下,我帮忙照料乐安,这是一恩一报,再有别的……还是另算的好。”
  她实在是吃了慕明韶的亏。
  慕明帆看她模样纤柔温顺,可透着的那股子倔强却令他劝也不知从何劝起。
  直觉告诉他,兴许与他那九弟有关,可对方一直不愿提起,他也不便追问下去。
  慕明帆收回落在她身上打量的目光,将视线投向了结冰的湖面,温和一笑,轻声道:“那这回就欠着,往后若有机会,我再寻姑娘替我办一事。”
  谢依依微微颔首应下。
  在这里待了两月,加上里里外外的传言,她倒是信得过慕明帆的为人。
  只是……
  “我在殿内依旧是个宫女身份,殿下…还是称我依依就好。”
  之前她也未想个假名,如今认识她的宫人太多,再改也难了。
  但凡传了什么谣言出来,她指不准寒冬腊月的天里还得再想新去处。
  说完这声,她正欲转身离开,却又被慕明帆从身后唤住。
  “依依,这是在外寻得的有关医心的医书,你……不妨再研究看看。”
  慕明帆从袖中掏了本小书,递到谢依依眼前,白皙的指尖能清晰瞧见薄茧。
  谢依依听他郑重嘱托的语气,心中泛起一股复杂的意味。
  先前按着她之前再慕明韶身侧听得一些法子,每每都能缓和乐安病症。
  慕明帆真当她是个神医,她为了留下,也一直未点破。
  可只有她自个儿清楚,她其实就是个半吊子。
  哪怕这两月将寻常医书翻个遍,也没法和寻常大夫比较。
  瓷白的面上渐渐生了两抹红晕,谢依依将那起皮的老书接过,极小声地“嗯”了一句。
  之所以愧疚,还有另一层原因。
  她一直想着一恩还一报,是她想着,到时她离开,也不必再去管乐安之事。
  可若她安然离开,慕明帆是替她解了一生之难,她……却只解了乐安一时之难。
  她这柔白面颊染粉的模样落在慕明帆眼里,却有了旁得意味。
  “我听闻嗜好钻研医学,都将这些留存于世的医学孤本视作挚爱,只是……我寻来为的是自己的私心,这回不必再说什么恩情。”
  慕明帆温和柔缓地说着,贴心宽慰她不必多想。
  谢依依闻言立刻轻点脑袋,强压下心底那份愧疚,逼着自己的脸皮再度加厚一分。
  自打当初骗了灵岚之后,她这脸皮的的确确是练得愈发厚了。
  只是她除了如此,也想不出其他令自己平淡安稳活下去的法子。
  她只得抱着医书佯作欢喜地离开。
  毕竟,这是她现在唯一的用处。
  哪怕她其实并不如何喜欢看这些医书。
  一旦翻起,她脑海里总不可避免地浮现出慕明韶的模样。
  连带乐安平日服用的那些苦药,她闻着也都能想到慕明韶身上那股浅淡清冽的草药香。
  其实并非之前还留在丹雀宫时的苦涩。
  只是没事脑海中浮起一个形象清晰可见的大活人,还是她一直躲着的,实在是股难以言喻的意味。
  *
  等她回了如今住处,已有人将伙食摆放在门外了。
  因乐安缘故,她如今的待遇皆按着最高等的宫女来,住着的屋子也只有她一人,甚至格外宽敞。
  她提着重重的食盒推开了屋门。
  点燃桌上烛火,屋中景象便尽数落入眼中。
  床侧的柜面上,摆放着她带来的所有物件。
  那块黑金令牌在所有物什中,格外扎眼。
  她离开那日,这令牌就静静躺在她身侧。
  原本她贴身装在每日所穿的衣衫中,将令牌从衣衫中取出的人自然是慕明韶。
  可他那日竟也没有拆穿她的谎话——她那衣衫当中根本没有那个精致的小铁盒。
  她不解,干脆就独独剩下个铁盒留在屋子里。
  这会儿,她同样不解,却已不想知晓答案了。
  黑金令牌被她摩挲着,缓缓有了几分温度,她将其放入袖袋之中,才行到摆满医书和各类新鲜玩意的博古架前,握住一边架子边沿,轻轻一拉。
  紧紧贴合的墙壁竟如一个寻常的门一般缓缓被拉开。


第三十章 
  为防万一; 东宫里稍重要的屋子都设了密室。
  平日用不着。
  谢依依也还是待在这处第二日才知晓密室存在。
  她一手捏着蜡烛,一手提着食盒缓缓走了二十级台阶下去。
  这处与外头空气流通,这样下去; 却也没有什么不适之感。
  里头特意让人布置过,床铺柜子; 该有得都有,还有密道可通向另一处密室,每日到了时间上去,能沐浴换洗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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