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大佬-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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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围就更加得意了:“谁看到了,你让他站出来说!”
林长青看向那一人:“王兄?”
那王兄却连声说道:“别喊我,我昨晚早早的睡了什么都没看到。”
他显然两方都不想得罪,脚底抹油直接溜走了。
穆围像是得到了胜利,嘲笑道:“既然没证据就赶紧给我道歉,否则的话别怪我去教谕面前告状,现在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做恶人先告状了。”
话音未落,林长青扑过去就是一拳头,他个子不高人也瘦弱,但全力之下一拳头下去,竟是把穆围的鼻子打出了血!
穆围一摸一手血,口中惊叫起来:“血,你竟敢打我!”
他也不是肯吃亏的人,扑过去就要揍回去,两人一拳一脚的打起来,周围的同窗也不敢再看热闹,纷纷上手想把他们拉开。
刘雄这会儿也顾不得被撞的事情了,连声喊道:“别打了,快别打了,待会儿先生要来了,到时候大家伙儿都吃不了兜着走。”
苏凤章将自己的书本放好,这才走了过去。
穆围和林长青看起来打得热闹,其实两个人都是菜鸡,手舞足蹈的没两下打在实处,倒是拉架的同窗有几个倒霉,反倒是挨了两下乱拳。
苏凤章长臂一挥,一边扣住一人的手腕,直接将他们隔了开去,穆围被他扔到了几个同窗手中,林长青也被他按住了。
穆围首先叫嚣道:“苏凤章,你别多管闲事,今日不报此仇我就不信穆!”
苏凤章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先生马上就要来了,你们不怕被抓到的话尽管继续打,看看到时候到底是谁挨罚。”
“事情真相如何我没兴趣,也不关心,但在学堂上打架斗殴的罪责你们是知道的,若是先生插手的话,别管对错你们都要受罚。”
“马上就是月考了,你们不怕被取消资格吗?”
几句话一说,他们两人都冷静下来,穆围死鸭子嘴硬的喊道:“先动手的也不是我。”
“那不如顺你的心意,现在就去找先生,或者直接上公堂,让县太爷来审一审这个案子。”
这般一说,穆围的脸色也变了,此次事情的起因他心知肚明,自然明白真的闹到公堂上的话他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苏凤章又转头去看林长青,“事已至此,你若是想继续打的话随意,但打他于事无补,最后挨罚的反倒是你自己。”
说完这话他放开了林长青的手,后者还在愤怒之中,却也没有扑过去。
刘雄也连忙喊道:“是啊是啊,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算了吧,要是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你们也不想害得大家伙儿都一起受罚吧。”
更有一人说道:“前几年还有人在县学打架,结果生员被劝退了十几人,你们要打回家再打,可不能再闹了。”
听得出来他们其实并不关心孰是孰非,只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自己。
穆围冷哼一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走回座位坐下。
林长青深深吸了口气,到底也没有继续为难,只是眼睛阴沉沉的。
负责这堂课的教谕走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还有些乱糟糟的课堂,眼神落到了穆围脸上:“这是发生什么事了,穆围,你鼻子怎么了?”
穆围是很想在教谕面前告状的,但方才苏凤章的话敲醒了他,知道闹大了对自己也没好处,只得说道:“先生,是学生自己不小心撞到了柱子。”
教谕扫了一眼下头的生员,对他们的暗潮涌动心知肚明,但也没有多问,只是淡淡说道:“咋咋呼呼的,以后走路小心一些。”
一堂课结束,穆围立刻起身走了出去,路过林长青的时候冷哼一声,显然这事儿没完。
林长青看着他的眼神也冷厉的很,若不是怕被县学开除的话方才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长青。”苏凤章叫住走出课堂的人。
林长青回头,语气却不那么友善:“苏秀才有何高见?”
苏凤章没在意他话里头刺人的部分,提议道:“我常年自己修订书本,倒是有些修书的好法子,如你的书还在不如让我看看?”
林长青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间倒是有些犹豫。
苏凤章上前了一步,笑着说道:“都是同窗,这对我而言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如果你放心的话就让我去看看?”
林长青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抿了抿嘴角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那就麻烦苏秀才了。”
“苏秀才请略等一会儿,我回去把书拿过来。”林长青说道。
他一走,刘雄就不明白的问道:“苏兄,你干嘛要帮他?这个林长青跟一屋子的人都处不好,方才他们俩把你的抄文都弄坏了,一个也没道歉。”
苏凤章倒是笑道:“我听闻林长青那几本书乃是亡父所留,平日里十分珍惜,作为读书人,无论如何也不该损坏书籍的。”
“这倒也是,那穆围也太过分了,小肚鸡肠不像是个读书人。”刘雄这么说道。
不知道想到什么,刘雄压低声音说道:“苏兄,你大概不知道吧,穆围和林长青听说是一个村子的人,据说还好沾亲带故的,但他们屋里头另外两个生员都说,这两人关系差得很,平时连话都不肯多说一句,反正挺别扭的。”
这倒是奇事,毕竟古代讲究亲族关系,通常而言一个族内出来的人关系都会更加亲近一些,这样以后才能相互扶持。
苏凤章对此倒是不太在意,只是说道:“那是他们俩的事情,我们外人何必纠缠。”
刘雄也觉得是:“我就觉得他们俩都是怪胚,一个沉默寡言,多一句话都不肯说,一个老是叽叽喳喳的,恨不得其他人都听他的,偏偏没什么本事。”
看得出来,林长青的人际关系一般般,但穆围的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是差的方向不同。
第69章 修书
“苏秀才!”林长青快步跑回来,他平时特别注意行止,嫌少有这般匆忙的时候。
看到苏凤章还在林长青喘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将破碎的书卷放到桌上:“麻烦你了,你看看还能修补吗?”
桌上的书坏的很厉害,不但被撕成了两半还泡了水捏成一团,看起来皱巴巴的。
苏凤章看了一眼也是心疼,对穆围的印象更差了。
都是读书人为何没有一颗爱书的心,即使本身有矛盾,不对人却对书也是让人无法理解,这种小动作不伤筋动骨,却恶心人。
“修是能修,只是破的太厉害,即使修好了也会有痕迹。”苏凤章这般说道,他到底不是专门做古书修补的,古代也没有趁手的工具。
林长青有些失落,但还是说道:“能修补就好,修成什么样算什么样吧。”
“那我带回去慢慢弄,可以吗?”苏凤章问道。
林长青倒是毫不犹豫的说道:“那就麻烦苏秀才了,不知道还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不用,我家里都有。”苏凤章笑着说道,他家里头也有旧书,修补都是他自己来的,所以工具确实都有。
这一日林长青一直把他送到了门外,在他要走的时候欲言又止。
苏凤章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他帮林长青与其说是同窗情谊,还不如说爱惜书本。
“二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我都等急了。”苏兰章看见他就喊道。
苏凤章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有点事情耽搁了。”
苏兰章跳上马车,有些讨好的靠在苏凤章身边,朝着他露出讨好的笑容。
苏凤章微微挑眉,问道:“说吧,这是怎么了?”
苏兰章抱着他的手臂,撒娇说道:“二哥,明年元宵节的时候我能来县城看花灯吗?”
如今已经入了冬,很快一年又会过去,仔细算一算距离过年也不远了。
在苏兰章记忆力头,小时候元宵节都是热热闹闹的,苏典吏虽然是个古板的性子,但苏赵氏却是喜欢热闹的,每年这一日会允许他们出门看看。
只是苏典吏过世之后家中守孝,又从县城搬到了乡下,看花灯也显得奢侈起来。
“私塾里头的同窗都说会去,我也想去看看。”苏兰章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
苏凤章挑了挑眉,倒是觉得自己疏忽了,他本身不是孩子自然也不在意这些节日,忘记了弟弟妹妹却是喜欢的。
他也没直接答应,反倒是说道:“若是年末考试你能得前三名,二哥就说服娘带你们出来玩,怎么样,有信心吗?”
苏兰章的脸色一下子眉飞色舞起来,喊道:“有信心。”
回到家中,吃过晚饭苏凤章就关起房门来修书,想必林长青也等着他修好。
这年头没有浆糊可买,修书之前还得自制糨糊。苏凤章在面粉里头添加了除虫菊,又放了一些明矾,仔细搅拌均匀之后放凉了才使用。
修书的过程讲究一个心细和耐心,力道也要均匀,否则一个心急反倒是让破损的书籍伤上加伤,这中间手稳很重要。
苏凤章别的没有,耐心和手稳倒是妥妥的。
这一修倒是入了迷,等到全部的书页被修补完毕的时候天色都蒙蒙亮了,他竟时修补了一整个晚上,现在除了封面其他都修好了。
苏凤章揉了揉眼睛赶紧去睡了,免得第二天精力不济。
修补之后还得简单的去污,用熨斗将书页躺平,将书脊部分涂上浆糊贴上纱布。
最后将整本书晾干之后合并起来,一本书才算是修好了。
上面修补过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见,但总算是一本完整的书了。
修书的时候苏凤章看了看内容,发现这本书并不是普通的四书五经,而是一本手记,与其说这是书,倒是更像一个人的日记本。
这大约是林长青父亲的遗物,所以他才会那般的在意,书虽然不算珍贵,但对于林长青而言却是独一无二的。
当他将这本书放到林长青面前的时候,这个沉默寡言的书生眼眶一下子红了,他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掩饰,这才翻开书本来看。
看的出来林长青的情绪不算平静,但他很快放下了书本,情真意切的说道:“苏秀才,这次多谢你了,若不是你的话这本书恐怕就毁了。”
苏凤章谦虚笑道:“即使不是我,拿到外头修补也是可以的,说不准还比我修得好。”
林长青手指拂过书皮,摇头说道:“其实我问过书斋了,且不说他们接不接这种小生意,即使接了也价格不菲,我囊中羞涩哪里拿得出来。”
说起囊中羞涩的时候,林长青倒是一副坦然的样子并无异样。
“苏兄,这本书对我而言意义非常,你能帮忙恩同再造,林某心中感激不尽。”林长青说道,“以后若有用得上我的,还请尽管开口。”
“林秀才这般客气,反倒是让我无地自容了。”苏凤章笑着说道,“我们是同窗,相互帮忙也是应该的,不必这般生分。”
林长青也笑了一下,他平时沉默寡言的有些严肃,笑起来倒是有几分孩子气:“你说得对,是我魔怔了。”
“苏兄,其实我很羡慕你,”林长青忽然提起一事。
“往日见你与其他生员走得近,关系好,我私底下还曾想过你这人太过圆滑,没有读书人的风骨,颇有几分看不上。”
“经过此事才知道,苏兄真的是个好人,对待同窗也是真心实意,倒是我自己心胸狭隘,背地里嘀咕你的不是,不像是君子所为。”
“我自己不爱说话,同一个屋子的也说不得几句话,这性子从小就是这般,想改也改不了,如今见你人缘好还嫉妒,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苏兄,我向你道一个不是,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这番话倒是把苏凤章说愣住了,其实林长青就是在心里头吐槽他,他不说无人可知,但偏偏这会儿隆重的跟他道歉,不知道该说他诚恳还是直白。
不过苏凤章倒是不讨厌这种直肠子的人,总比心里头弯弯道道无数次的强:“林兄从未做过对不住我的事情,何需道歉。”
林长青却说:“我心里头嫉妒你,嘀咕你,就是不对的。”
苏凤章却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头不嘀咕你?嫉妒你?”
林长青听了这话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反问道:“你什么都比我强,为什么要嫉妒我?”
苏凤章实事求是的说道:“你作诗厉害,极有天赋,就连教谕也时常夸你,我就不行了,每次都被说匠气太重,没有灵气。”
林长青忍不住又笑了:“作诗不过是小道,算得了什么,你的时文可是知县都夸过的。”
“作诗能流传千古,怎么能算是小道。”苏凤章这话也是真心,“只可惜我就没有这一块的天分,恐怕这辈子都做不出让人惊艳的诗作来。”
林长青见他说的认真,摇头笑道:“哪有作诗流传千古的。”
苏凤章不赞同的说道:“你往前看看,千古留名的可不就是诗人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