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桃杏-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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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小被太后捧在手心里疼爱,陛下无条件撑腰的娇惯,养出来的骄横任性都给眼前这男人磨损了,她所有好脾气都给了他。
可这个人,分明一点也不识好歹!
眼前的小姑娘水眸泛泪,眼尾润红,如雾化露一般晶莹成珠。郁辞看着她的眼睛微怔了一瞬,心口漫疼。
他自责地蹙了蹙眉,正欲开口软声哄她。
云媞忍着泪意,视死如归地看着他,语气想狠一些却带着委屈的哭腔,“当初是陛下赐婚我才嫁给你的,又不是我非要缠着嫁给你,你凭什么这样讨厌我。”
郁辞闻言心口闷塞,眉目晕开淡薄的晦涩,凝眸盯着眼前站起来个头也只到他胸口的太子妃。
是,她当初非要缠着嫁的,是陆清衡。
云媞没察觉到他的情绪,伸手去拿桌上的青吾剑,豁出去道,“你要是这么不待见我,你就。。。。。。”
她话音顿住,本来试图将剑拎起来,可是太重。
之前是卫央将剑放到她怀里她才勉强抱住的,云媞转而低头握着剑柄,想把剑抽出来,再次费力道,“你就。。。。。。”
洛阳:。。。。。。
零壹:。。。。。。
卫央:。。。。。。。。。
她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向郁辞,若无其事道,“帮我一下。”
郁辞敛眉眸华清幽地望了她一会儿,将剑提了起来,在手上转了半圈,剑身出鞘寸许。
剑锋寒光凌冽,云媞十分有骨气地重新和他吵架,“你要是实在不待见我,你就砍死我算了!”
她把脖子小心翼翼凑过去,郁辞回手收回青吾剑,随手扔给卫央。
卫央神色一凛,险险接住。
他虽然拎的动青吾剑,殿下这般扔过来,他也委实害怕被砸死。
云媞见状轻哼了声,今夜实乃她高光时刻。
因为生气,她一时也没意识到,他们两个这般生动如夫妻的拌嘴,同往常郁辞对她的态度全然不同。
换作从前,他只会冷若冰霜地给她丢一句:孤倒是不知,太子妃这般宽容大度。
然后夜宿赵侧妃的寝殿。
云媞气性未消地转身倒了杯茶,给自己压压火。
郁辞垂目看她半晌,目色难辨。
随后,他似无奈喟叹一声,忽然开口柔意唤道, “黛黛。”
噗——
云媞未来得及咽下去的茶水尽数喷了出来,喉咙狠狠倒灌了一口,呛得她拼命咳嗽,眼角都憧出泪痕来了。
郁辞拧眉,拉过人给她拍着背。
漫斥道,“喝水也能呛到?”
云媞什么也听不进去,耳畔只萦绕着那声低沉的‘黛黛’。
她的闺字,殿下是如何知晓的?!
除了太后和陛下,还有陆清衡,几乎没有人知道她的闺字。
云媞咳了半天,又灌了一口水压惊。
她平复下来,瞬间没了方才凌云的骨气。
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美目水润地望着他,试探地、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你方才叫我什么?”
郁辞沉吟片刻,轻眨了下漂亮的眼睛,温柔的语气蕴含着几分委屈, “黛黛。”
他声音低磁蛊惑,云媞一瞬耳朵酥麻,顺着一路被鸿羽勾至心尖儿似的,不觉心跳加速。
原来她的闺字经他唇齿流露是这样的感觉,潺潺入耳,流至心脉,那份动心劲儿一点不比牵手要少。
之前的太子殿下,都只凉声喊她云媞,或是太子妃。
或慵懒或随意,没什么温度,就像方才那样。
他怎么忽然。。。。。。
云媞还没来得及震惊疑惑,只见一向孤傲的太子殿下纤长的睫扇轻盖下来,低头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嗓音涩然道,“黛黛,你如今竟这般不在意我了。”
卫央漠然的冷酷面具出现了裂痕,眸中几缕难言的情绪。
洛阳同零壹僵硬地偏头对视了一眼,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到了什么。
殿下这是终于放下他的身段了?
不可能阿。。。。。。
殿下是鱼死网破玉石俱焚、得不到就毁的性子,向来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怎么会忽然向太子妃服软了。。。。。。
云媞愣在原地,害怕地咬住茶杯。
她这会儿总算有些品过味儿来,发觉郁辞似乎不大对劲。
云媞木然地说不出话,郁辞侧过身,落寞地垂着眼帘,睫扇轻颤,“果然,陆卿士出了事,你就一点也不在乎我了。从前孤耍性子,太子妃都哄着,如今。。。。。。呵。。。。。。”
自嘲而心灰意冷的一声冷笑,闻者落泪。
云媞:。。。。。。。。。。。。。。。。。。
卫央:。。。。。。。。。
零壹/洛阳:。。。。。。。。。
他们何时有那样的从前?
郁辞长眉轻蹙,美目几分颦颦深沉的忧郁,涩然道,“果然还是他最重要吗。。。。。。”
眼前柔弱委屈的美人神色戚戚,偏过头哀莫赌气,“罢了,你走吧。”
云媞呆滞地松开贝齿,她抬手接住落下的青瓷杯,木讷地点了点头,“喔。”
她放下杯子刚转身,身后便飘来了冷森切齿的一句,“你敢走试试看。”
云媞迈出去的步子怂怂地收了回来,回头战兢地望着他,无措道,“殿下。。。。。。”
他到底让走还是不让走呀。
郁辞凝着她,这死丫头转身的一刻险些没把他气死。
她以前可从来不会这样!
“孤让你走你就走?”郁辞沉眸,语气恨铁不成钢。
不然呢?
云媞惶惶地觑着他。
这样的殿下比之前的清冷孤傲还要可怕。
他神色肃然,抬手捏着她的下巴,一副誓不罢休的姿态,“是陆清衡重要还是我重要?”
郁辞指尖温凉,力道柔和,指腹贴着她的下巴,让人不自觉地心跳加速。
“殿下重要。”云媞识时务道。
他眉目温缓下来,勾了勾唇,孤傲地睨着她,“别以为这样说孤就会原谅你。”
郁辞颇自然地低头亲了一下她润泽粉嫩的唇,满足地松开手,“你若是敢不听话,孤便立刻反悔,不救陆清衡,任他被流放去。”
他唇瓣柔软凉意,温热的气息混着沉香同她交织一瞬。云媞耳边寂然,只听得到如雷的心跳声。
她微张着嘴巴呆呆盯着他轻启说话的唇,什么也没听进去。
待她反应过来,气血迟钝地翻涌,脸颊红了一片,连耳后都被晕成了粉色。
郁辞见她没反应,挑眉细细打量她。蓦然发现她羞的眸潮春水,颊晕桃色。傻傻地望着他,像猝不及防地被人欺负了一般。
郁辞稀奇地瞧着她,眸华娆娆,眼尾勾出笑意,泪痣妖冶熠熠。都老夫老妻了,又不是第一回,怎的亲一口羞成这样?
一边的零壹瞧得捂住了眼睛,洛阳拼命扒拉她的手,要让她看着。
云媞独自天翻地覆,却见他神色自若,没半点不自在。
她钝钝地抬手碰了碰脸,惶措的咬手指。
他说话就说话,亲她做什么。。。。。。
他们关系很好吗。。。。。。
☆、肆
郁辞说的话绕了许久才切实地落进云媞的耳朵里,她震滞的情绪散了些,眨了眨眼迟疑地望着眼前清傲的男人,“殿下。。。。。。你方才是说,会救陆清衡?”
他不可置否,敛眉随手揽衫坐下,“你可知孤亲自出城是为何?”
云媞不明所以,平常他连话也不愿意同她多说两句,他要做什么她哪里会知道。
郁辞抬眸,唇角噙着浅纹笑意,“你还记不记得,那个被流放沧幽之地的谢尚书。”
“谢邕?”
经他提及,云媞才恍惚想起这个陆侩最大的附臣。
陆谢两家多年世交,谢大人可以说是陆侯最为信重的朝臣。陆侩被斩,他身为最大的同党,自难幸免。
经查虽罪不胜诛,但活罪难逃,被判流放沧幽苦寒之地,永不得归。
“他已一介无还余地的罪臣,却有人怕他活着,想要他的命。”郁辞沉眸道,“毕竟没有什么秘密,会比一个死人保守的牢靠。”
云媞有些意外地思吟道,“你的意思是,在这场祸连诸多的大案下,谢家并不干净?”
郁辞勾着眼角暇意,“不出意外的话,官牢里的陆卿士,也不会有人愿意他活着的。陆卿虽一向独善其身,但株连大罪可不管无辜与否,这样一场祸事下,却唯独他被关在官牢,安然无恙。”
“所以,那些人一定以为他知道些什么,手里是不是有不为人知的筹码,就更不得而知了。也只有斩草除根,是最保险的。”
云媞接下他的话,眸底几分凉意,“这手腕还真同陆侯如出一辙。”
郁辞眸华深怜地静静看着她,莫名道了一句,“太子妃当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话落,他忽然伸手拽过人,稳稳的落到自己怀里。
云媞没有防备,忽然跌坐到他腿上,像只受了惊的兔子,愣了一瞬之后就想要挣扎起身。
这样亲密的事情,他做的却意外地顺手,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她挣了一下,郁辞牢牢搂着她的腰身,手支着下巴靠在桌上,眸色慵懒轻浮地望着她,“躲什么,又不是没抱过。”
云媞怔然地看着他,他又说这样奇怪的话,他明明每次见她都像见了仇人似的,如今对她又亲又抱。。。。。。
殿下不会是摔坏脑袋了吧。。。。。。
她记得叶太医说过,昏迷是因为遭受撞击。
腰间的力道太过清晰,她坐在他腿上,大脑一片空白。云媞有些僵硬地绷着身子,试探地问道,“殿下,我们成亲多久了?”
郁辞凝睇着他,目光像在看一个傻憨憨。
云媞被他的眼神伤到,明明他才是傻的那个。。。。。。
“三年。”他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云媞彻底确信他真撞到脑袋了。
明明才三个月而已。。。。。。
她沉默了一会儿,水眸潋滟,“殿下,那你还记得之前我来请求你帮陆清衡,你把我下巴都掐青的事情吗。”
郁辞皱了皱眉,看着她细腻净软的下巴,毫不犹豫道,“孤怎么可能这么对你。”
虽然他很不喜欢从她嘴里听到陆清衡三个字,但是他绝不舍得伤她。
云媞不自觉地咬了咬手指,怜惜地瞅了他一眼。
果真都混乱了呢。
*
东宫新纳的侧妃,安排在了清音阁。
在云媞同郁辞成亲之前,原本皇后说动陛下,将赵仪凝赐婚给太子。
谁料后来陛下忽然降旨改了主意。
赵仪凝不免心存嫉恨,她喜欢殿下这么多年,原本她才是他的太子妃。平阳郡主一面同陆卿士纠缠不清,一边竟然嫁给了太子殿下,当真不知羞耻。
只是,已经第三天了,殿下从未召过她,也没来过她的清音阁。
是夜,月渐升明。
赵仪凝如愿以偿入东宫,欢意满心。终是耐不住冷落,精心装扮了一番,前往绛云殿见她心心念念的男人。
此厢,郁辞正解衫松带,叶太医欲解开纱布查看伤势准备换药。
原本有洛阳在外殿侯着,偏这会儿她跑去偏阁亭楼去给君子兰浇水了。
赵仪凝畅通无阻地进了内殿,进门便见墨发白衫如谪仙的男人宽衣半褪,身姿修长,线条流畅有力,白皙无暇的肌肤徒增美感。
腰上缠着绷带,眉眼晕桃色,长睫如扇,别有一番病弱如蛊。
她被眼前的□□美色晃得怔愣,视线如胶般移不开半分。
他胸膛宽阔,左胸口有一颗如他泪痣般祸人的瑕疵。
她怔在原地,郁辞在她进门便注意到了,翻手便拢好了衣衫,遮住一片撩人春光。
他蹙眉,目色沉噪地看向来人,“谁准你进来的。”
赵仪凝被他的声音拉回来,双颊染红,忙低头行礼,娇声道,“殿下。。。。。。殿下恕罪,妾身。。。。。。妾身新入东宫,特来向殿下见礼。”
郁辞闻言顿了一下,眉宇蹙地更深。
他险些忘了,这是他的太子妃给他应的侧妃。
郁辞漫然地打量了她一眼,倒是琼姿芙蓉面,妍姿俏丽。
长得还行,但比他的黛黛差远了。
他应了一声,“孤知道了,你回去吧。”
赵仪凝微哽,有些失落地垂眼看了看自己。她特意精心打扮,竟不得殿下喜欢吗?
她自问比那花月娘端庄秀朗,那不过是狐媚人儿。殿下素来待美人不冷,如何对她这般漠然。。。。。。
叶斯年别有深意地瞧了眼郁辞。
原本太子妃同他说殿下似乎摔坏了脑袋,他还不大相信,这会儿看来,似乎确实有些不对劲。
只是殿下脉象平稳有力,内力深厚绵延,并无任何异常。
条理清晰头脑也清楚,日常生活也没有什么影响,说明并没有伤到根本。
如此想来许是受到了撞击压迫,所以可能导致了思绪记忆的紊乱,甚至连性情都变了。
赵仪凝搅了搅帕子,脑海里不自觉地又浮现方才看到的那惊鸿一眼,舍不得就这么走了。
她低声几分娇羞道,“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