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桃杏-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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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媞皱了皱鼻子,一时又被他这腻乎乎的称呼给哽住了。
“四海之国昌盛不衰,海晏河清,天下太平方是博怀,强国不当以统治私念为欲。我大郢千百年,万万年不落。自虚迎橄榄,御之野心。”
“而倘欲侵者,山河之外亦必诛之。”
郁辞说话时看着她的目色温柔,深潭无澜。语气平淡,甚至可以说是轻柔。
可字句入耳,分明比烙火还要炽人心口。云媞微微恍神地望着他,脑海里浮现的是储君新立,风华回眸的太子殿下。
怎么说呢,当时她只初次见他,便觉得他就该是这样的。就该是这般心怀山河,胸振沟壑。
云媞心口一下一下,跳的有些用力。
呀,心跳的好快。她悄悄握住自己的手腕,好像这样就能克制住自己的心脏。
她要溺在他眼里一般,目光想移都移不开。
半晌,云媞微微叹了口气,痴痴地望着他,“殿下,你是不是真的是狐妖变的呀。”
郁辞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说这种奇怪的话,眉梢轻佻,听她继续道,“又用法术勾引我了。”
他噙着笑意,闻言支着脑袋目光微凝,用更魅人的眼神锁住她。
夜宴热闹一片,这一桌却是四目相对,相看两不厌。云媞手托花状地托着下巴,坦荡放肆地欣赏眼前这张魅惑人心的脸。
嗳,怎么办,好想亲他。
可是这大庭广众的,不合适吧。
云媞想着微微俯了俯身,离他近了一点。
唔,不能亲,看看总行吧。
她视线慢慢变得不甚规矩,在他眉眼鼻梁巡梭来回,落到花瓣着色的薄唇。
云媞默默想到了和他接吻的画面,还有昨天晚上差点激烈的一发不可收拾的场面。。。。。。
想着想着,咬唇,脸开始发烫。。。。。。
郁辞悠然地看着她盯着自己的嘴巴想入非非,微眯着眼睛探究地瞧她。忽然想,要不是自己长得好看,这好色的丫头恐怕还真骗不到手。
他忽然计较起来,这丫头莫不是当真只贪图自己的美色。。。。。。
郁辞想着,神情微微严肃。
各怀心思的夫妻两个,完全没有注意到夜宴上发生了没什么。也没听到陛下和洵颐公主,还有相爷的对话。
直到那句清晰的话传过来,“我就想嫁给太子殿下。”
几个字在脑袋里过了一遍,云媞如梦初醒,顿时直起身子抬眸看向殿中央任性而为的洵颐公主。
嫁给太子?
哪个太子?
她的太子?
云媞有些茫然地看了一圈,才发现很多道视线落在他们这边。方才不还在谈国家大事吗,怎么忽然扯到嫁太子了?
毕竟是北祁长公主,这面子不好驳,况且还有北祁皇帝的亲笔书信特提到了联姻一事,打了招呼。
公主自己跑来要和亲的,成帝也是头一遭遇到。
褚洵看向上座的郁辞,语气几分不明显的含羞,直言不讳道,“洵颐几年前初来大郢,便喜欢太子。陛下,我都不在乎是正是侧,有什么为难?”
这会儿郁辞也终于调转视线,看向请婚的褚洵。他也莫名,为什么洵颐公主想嫁给他。
他只觉得洵颐某些方面很像云媞,率真单纯,性子娇直。身为长公主,也有学识修养和自己的眼界,他还是很欣赏她的。
不过谈婚论嫁,何至于此。
“长公主乃是北祁皇族嫡女,嫁与太子做侧室,着实太委屈了,朕同你父皇也不好交代。” 成帝委婉地道明回绝之意,带着几分好戏的神色,望向那对那对新婚夫妻。
“有何不可,父皇那边我去说便是。”褚洵看着郁辞,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我听说东宫也不乏姬妾,想来太子妃也宽容贤温,多我一个又如何?”
云媞闷伤了一瞬,竟无言以对。
谁说她不在乎。
可是。。。。。。
罢了。
云媞偏头看了眼郁辞,侧了侧身子不理他。
这破事,让他自己解决去。
洵颐公主说的对,东宫不乏姬妾,多她一个又何妨。
人家堂堂北祁长公主,嫁给他做侧室,这般委屈都愿意受,可见心意。
相隔两国,时隔多年,这样的条件下都能让人家以身相许,太子殿下还当真是只千年勾人的狐狸精!
郁辞看了看暗自赌气的太子妃,语气平淡道,“承蒙洵颐公主厚爱,但孤已有正妻,公主委身侧室,传出去对两国都不好。”
“东宫姬妾,解释起来也有些麻烦,不过是孤为来得及遣散。”
褚洵走到他跟前,看着他的眼睛,“寻常男子尚且三妻四妾,你堂堂东宫太子,有姬妾又如何。”
郁辞微勾了勾唇角,反问道,“长公主,这世道女子只侍一夫,凭何男子可以三妻四妾?”
此话一出,四下低声蓦然出现了议论细语。
褚洵亦是愣住,竟不知还如何回答。
是啊,女子只侍一夫,与他人有往便要被唾骂不齿,凭何男子可以不贞不忠?
云媞眨了下眼睛,回头看向他。
郁辞见她愿意看过来,眼底笑意不掩。
她看了他一会儿,轻翘了翘嘴巴,继续偏头不理他。
成帝闻言,转着扳指的手顿住,目色难辨地看着沉稳从容的太子。这话女子说出来许要被议论至风口浪尖,被训出格。
可他七尺男儿,甚至是一国储君。
这话足以令在座臣官为之一震,此等撕碎困缚牢笼的言论,摆上台面,可谓语不惊人死不休。
成帝静静地看着他,末了勾了个极淡的笑意。眼前的太子殿下,倒让他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宁折不弯宁死不屈,顶天立地的抚远将军。眼前仿佛又见他单膝下跪,出征在即,身着银甲战袍,垂眸淡然地请罪。
他当年呈上的那封信写的那句话,每每思及都能令他心底寒颤。
半死清霜。
当年那场劫数之后,他才真正明白何为半死清霜。可他是帝王,即便是哀默心死,他也得在这个高高在上的位置,稳坐到身死。
☆、第二十六章
夜宴结束。
席上关于北祁公主的婚事并没有商讨出结果,大家都觉得洵颐长公主为妾实在不妥。
但褚洵不听劝服,此事便由此暂时搁置下来。
回东宫的路上,云媞和郁辞沉默一路,无言寂静。她能感到他压抑的心火,沉闷的克制。方才还在宴席上时,他便生气挥袖走了。
陛下还未散席,云媞只能在后边给众臣和陛下请罪赔礼。
只因为洵颐公主当面直言问她,对她嫁给太子殿下有何看法。
她礼貌回了一句并无异议,他就生气了。
星月遥遥,云媞亦步亦趋默默跟在郁辞身后,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似乎说什么都不大合适,而且其实她也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生气。
前边漠然一路的人忽然停下来,云媞没注意,撞上了他宽阔的后背。
她哎哟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郁辞转过身来,目光如夜般暗晦。
“你为什么没有异议。”
他嗓音冷淡地忽然问了一句,云媞看了看他,才明白他问的什么。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对上他的眸子,莫名便觉得犯了大错。
她两只手规矩的搅在身前,真诚道, “我。。。我应该有异议吗。。。。。。”
是,她连东宫姬妾都不在乎,他再多一个一个侧妃于她来说又何妨。
云媞毫无杂念的眸子如烈火烧着他胸膛心肺,郁辞忽然捏着她的肩将人推到一旁的假山上。
假山坑洼不平,云媞后背被硌的生疼。
她忍着蹙了蹙眉,肩上的力道比后背疼意更盛。
“云媞,在你心里,我到底有几分重要,还是说你根本丝毫都不在意。”
他嗓音低沉隐忍,如卒寒冰,胸口起伏不定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有几分重要,何止是几分。
她怎么会不在意,可是她不可以在意。
云媞鼻子泛酸,她挣扎着推开他,不甘示弱,“本宫若连最基本的宽厚也做不到,如何当你的太子妃。”
“孤说过,孤会遣散东宫姬妾。也告诉过你不曾碰过任何一个女人,你为什么要学着宽厚。”
郁辞冷目望着她,“你根本一点都不在乎这些。”
“我如何能在乎。”云媞看着他的眼睛,努力稳住自己的嗓音,“即便今夜我反对,又能如何。”
她倘若在独自占有他的这个漩涡里出不来,只能将自己推入深渊。
“你为何不能在乎,太子又如何,孤只要你。”
“你是储君。不论是如今的东宫姬妾,还是未来的后宫,我都不可以去在乎。”云媞紧紧攥着袖口,力气大到手指都泛酸吃力。
郁辞深深看着她,冷笑道,“你哪里是不可以在乎,分明是不会去在乎。孤在你心里,也只不过是太子罢了。”
云媞垂眸看着一地的月色,眼前模糊一片。
“好,如你所愿。孤不会再去做什么遣散姬妾的蠢事,以后也不会。”
他说完便转身顾自离开,云媞余光里的暗纹衣角消失不见。一时间只剩下了晚风拂叶,和她一个人的影子。
云媞站在原地,眼里蓄了半天的泪静悄悄地滚落下来,断线如弦。
她知道自己又不知好歹地伤害到他,可是她不敢沉溺在他这样的温柔里。他今天遣散姬妾可以不费力气,可以后他要面对的是百官朝臣,万民黎庶。
那时候他这份情义要承担的东西就太多了,在困缚里撕出口子,不是那么简单的。
云媞胡乱抹掉眼泪,一边吸着鼻子摸着月色回东宫。
到了颦泠轩,听零壹说殿下去春及轩了。
江承微的住处。
云媞回到卧房,把自己蒙在杯子里,没出息的一直掉眼泪。她一直骂自作自受,没什么可委屈,可是就是忍不住。
耳边一直绕着郁辞的话,冷冰冰的,没有温度。云媞只觉得一边哭,心口一边似被狠狠绞着似的,疼的喘不过气。
脸颊边的枕头湿润一片,云媞抱着被子,眼睛里的热泪就像泉眼的泉水一样,一直不竭地往外流。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只知道累的没有力气,眼睛酸疼,才闭着眼睛慢慢睡着了。
接下来之后的好几天,云媞也没有见到过郁辞。
她也不出去,就自己待在颦泠轩。
那天耳坠掉了,她在屋子里找,却梳妆台下的地上找到了一把小钥匙。
于是压在柜子底下的小箱子被她翻出来,这个小钥匙就是开这个小箱子的锁的。
云媞将箱子打开,里边的所有东西都让她久违温柔,目光柔软盈光地一件件看过去,每一件都承载着许多回忆。
这里头,都是她出阁前的少女情怀。
云媞宝贝似的拿出了一本书,是《易经》。
这是当年她无意间听到郁辞和其他贵族世子谈话时,提到的一本书。他随口一提,她就去翻找了这本书。
打开之后,里边有一朵早已枯萎成片的梨花。
云媞小心翼翼地将它捡起来,捧在手心里。
这是那年花朝节,郁辞随手摘下的一朵梨花,后来就那么放在了一边花园里的石头上,被她给捡回来了。
那时候觉得太子殿下亲手摘下来的花,都比世上任何一朵花都要好看。
往下翻还有一副字,是郁辞抄写的一篇诗文。
众星罗列夜明深,岩点孤灯月未沉。
圆满光华不磨镜,挂在青天是我心。
这是她某天在御书房和陛下对弈,书桌上看见的。她当时只觉得这字好看,便随口问是谁写的。得知是太子殿下,她就顺势借口说自己字不不好,要拿这个回去临摹。
这里边的每一样东西都能勾起她那些悄悄心悸只自知的情愫,云媞看着看着,眼眶又泛热了。
她将小箱子随手藏在桌下,眼不见为净。
零壹恰巧这时候过来,神神秘秘地禀报, “郡主,洵颐公主来了。”
云媞愣了愣,了然道,“估计是来寻殿下的吧。”
“不是,是找你的。”
“找我?”云媞愕然,找她做什么,她们两个又不相识。
不过人家找,总不能避而不见。
云媞沉思了一会儿,起身去前殿找她。
褚洵在殿里坐不住,便在门口随便逛了逛。
她来找云媞不为别的,就是想看看什么样的女孩子让殿下甚至愿意为了她遣散姬妾。
郁辞是龙凤,是荆山之玉。在她眼里,一般的大家闺秀根本就配不上他。
“听说公主找我?”
云媞不知何时到的,褚洵听到声音回头,见她好奇地望着自己。
褚洵扬了扬眉,“是啊,我想看看太子殿下的太子妃到底哪里配得上他。”
她一如初见的盛气凌人,直言不讳。
云媞了解到她的来意,不由得轻笑了声, “公主觉得如何才算配得上殿下?”
“太子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