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历史电子书 > 炊金馔玉不足贵 >

第36章

炊金馔玉不足贵-第36章

小说: 炊金馔玉不足贵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吴先生的小心思明显地快要溢出来,就如同拿着小锣鼓在钟应忱面前敲。
  先生给力,师兄出息,三餐皆备,慈严结合,这么好的学斋,渴望飞黄腾达的亲啊,你真的要放弃吗?真的真的要放弃吗?
  这回高溪午听懂了,他插嘴道:“先生,你今日不是还说,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吗?”
  吴先生瞪了一眼他,高溪午立刻一身冷汗,仿佛看到了自己惨淡的人生前景,他忙拍马屁道:“还是先生今日定出的新规好,要不是何师弟的书没抄完,咱们怎么能有点心吃!”
  吴先生:……
  钟应忱微笑道:“先生当真如严师慈父,呕心沥血,诲人不倦。”
  毫无动摇。
  第二轮优等生入学招生计划,失败!


第48章 红枣百合小米粥
  “哎, 吴老头是不是看上你了?”
  高溪午不知哪来的胆子,看着吴先生伤神离开的背影,悄悄嘀咕。
  “说什么呢!”钟应忱书卷作筒往桌上敲了几下, 打量他:“你今日…穿成这样, 来找我有何事?”
  高溪午惊得往后退了两步, 揪紧了自己的风帽:“你这般看我作甚”
  “既然无事,我便走了。”
  钟应忱说着便要起身, 高溪午忙拦住他,赔笑道:“兄弟…兄弟!我这里有个事, 是好事!”
  钟应忱顿住脚步, 便见他气壮山河道:“本公子决定洗心革面,手不释书,勤学苦念, 做个认真读书的好学子!岁考时, 拿个学斋十甲!”
  钟应忱毫无波动,慢条斯理道:“那与我有什么干系?”
  高溪午拉他坐下, 殷勤奉了杯茶:“岁考只剩两三月, 我这底子,要没人指条路, 别说十甲,便是三十甲也够不上…”
  钟应忱打断他:“不过是学斋平时岁考,无关前程,这作弊的勾当, 你还是莫要寻我。”
  “哪能呢!你把我想作什么人了!”高溪午好似受了天大侮辱,跳起道:“我不过是想让我帮我将过往课业补上一补, 若是能过,我…我许你五百两!”
  钟应忱缓了脸色:“你哪里有这么多钱?”
  高溪午露出一副得意神情:“我家里十几顷田地, 几十处庄子,商铺开到府城里,还能差这点钱?”
  在旁边听着一耳朵的池小秋也一哼。
  那算什么,她还能买得下三个镇子呢!谁还不是个有钱人?
  “你——应了什么?才非得这般上进?”钟应忱一眼看出这其中关窍。
  想当初,每每旁人讽刺高溪午靠着有个富贵好爹,才被塞进了求是斋,结果考学还总是吊着尾巴时,高溪午便直接回他。
  “我便没个功名,也能吃山珍,穿裘衣,你能吗?”
  “我便不好好读书,再不济也能回家承继家业,你有吗?”
  “我便是再考不过,吴先生也能收了我,你行吗?”
  嚣张得这样理直气壮,旁人被他的厚脸皮所震撼,再也没话,不过私底下笑话。
  浪子回头,前面没点东西吊着,能回得了?
  钟应忱表示存疑。
  “嗨!还不是家里老头,也快五六十了,就想着让我出息一回,好长长脸面,我,孝子!就…全他一次想头呗!”
  钟应忱看他一眼,不再追问,转身摆着自己的书,道:“若是你真要我来帮你,却要说好几件事。”
  高溪午大喜,作洗耳恭听状。
  “第一,无论我布置多少课业,不得拖交,不得延误。”
  “那是自然!”高溪午满口答应。
  “第二,不管最后考得多少,你应了家中的事,莫扯我进去!”
  高溪午吃了一吓。
  钟应忱怎知,这岁考进十甲,是他为了家中应他之事而主动提的!
  他正想再支吾过去,钟应忱却没继续追问,转头见摊上正忙,便跟他道:“你明日此时过来,我问你些题。”
  池小秋入狱时欠下的人情,正好趁着此事还了。
  雨方停了片刻,出来的人多了,卖小玩意的便抓住最后的时间,卖力兜卖。卖塑相的摊子前有摁下去便立时起来的摁不倒,雕作笑呵呵的老头模样,有穿着各色服饰天真可爱的磨喝乐。卖促织蝈蝈的专在笼子上下功夫,最便宜的便是稻草抽了芯,柳条弯折下编作的素笼子,什么花样也无,最贵的便是拿银丝结成个亭台模样,促织蝈蝈便雄踞在上面宽敞处,神气活现地叫着(1)。
  这会是夜市最热闹时,岸边挂上点点灯火,云桥下水波便也漾出一团团模糊的光影,仿佛那烛火灯火都渐渐化了,化作一捧无影无形,起伏不定的柔光,就在这河里幻化出熠熠光彩。岸上河中两相对映,岸上的如光耀长龙,水中的便如蹁跹星子,连成水灯的银河。
  时不时便有脚船,游船穿梭往来,船桨将那一河灯火打碎,划破,待水纹重又聚起,便又变作朦朦憧憧一团亮。
  池小秋忙得脚后跟打着后脑勺,一边要揉面,一边要备汤,恰在这时,一条画舫停在了云桥下的小渡头前,一条木板搭在岸船之间,一个姑娘便踏了上去盈盈跳上岸。
  那姑娘不过十六七岁,梳着规整的双环髻,海棠红湖绉洒线对襟衫儿,下面还拖着一条弹墨素白纱裙,因怕这裙角拖在水里湿了颜色,便拿左右手都拎了一角,饶是如此,还是心疼自己踩在地上的新绣鞋。
  池小秋终于给新上的那三四桌十来个人都上了面,才得歇上一歇,便见着那个女孩子,旁边专有一个老嬷嬷给她打上伞,聘婷往这里来。
  池小秋悄声与钟应忱道:“看着像是哪家的小姐。”
  既是小姐,出手该十分大方吧,池小秋对这个客人充满了期待。
  钟应忱抬头瞟了一眼,随口道:“是个丫鬟。”
  池小秋咋舌:“丫头穿得这般好看!”
  那女孩一路行来,各家都问了一遍,不过稍有驻足处,不知问了些什么话依旧皱了眉头,走不得多远便看见了池小秋的铺子。
  池家食铺因为支开的油伞甚大,能遮蔽一整条长桌,纵然雨势再大,也落不到桌椅之上,极为干净。她看了看锅碗桌台,便满意了两三分。
  “店家,你这铺上有些什么吃食?捡能饱腹的来说一说。”
  池小秋便将几种汤面都告诉了她,这女孩只一瞥这许多面就蹙了眉,她道:“不要这么油腻腻咸浸浸的,可有些甜食或是暖胃的粥饼?”
  池小秋对待这吃食上的挑剔最有耐性,她揭起笼盖,五彩缤纷的玉带罗糕便现于女子眼前。
  “这糕点倒还别致。”她脸上终于现出笑模样来,又问:“只吃这个却太干了,若是配茶倒伤了脾胃,可有什么粥羹?”
  她说话文绉绉的,看着喜欢挑选的吃食,像是北桥人的胃口,池小秋心里有了底。
  既是刚才说了不要咸的,池小秋便将正在灶上上微微滚着的百合红枣小米粥端下来,问她道:“这个怎么样?”
  池小秋做菜一向精心,红枣是用旧年的枣干,与小米泡了许久,百合片洗净,素白芬芳,山泉水咕嘟咕嘟煮沸之后,将小米浸入其中,小火慢慢熬煮,中间不敢断人,隔一会儿便要慢慢将米都推开,生怕粘在了锅里。直到米粒慢慢绽开,变得细腻软烂,便可放进枣干与百合,旁人多加冰糖,池小秋是加了用百合花蒸出来的香露,甜味稍淡,花香更浓。
  这女孩揭了盖子来,见粥色淡红,米粒润泽,几片百合飘于其上,雅致清淡,能闻见其中清香,便满意点了点头。
  池小秋刚想给她用油纸包了糕点,便被她阻住。
  旁边的老嬷嬷忙从贴身包袱里取了一盘一盏。盘是整块碧玉雕作,温润淡雅,如同雨后最明朗的一抹山色,玉带罗糕便一块块被放在上面,摆出了一个花形,盏也是个浮雕着卷草纹的描金海棠式青白玉盏,富贵华丽。
  女孩看了看那粥:“这颜色不配,拿那个琉璃盏来盛。”
  老嬷嬷忙又取了琉璃盏,澄澈半透明的红色,红枣百合小米粥盛在里面,好似美人酡颜,欲说还羞。
  池小秋词语匮乏,只能道一句:“好看!”
  那女孩一笑,伸手便搁下一锭银子,池小秋一看,忙推回去:“这两样加在一处,不过一百个钱,不值得这么多!”
  “出门在外,本就难挑入口的东西,若是我家姑娘愿意吃上两口,我倒要来重重谢你。”
  池小秋眼看着这女孩儿重又袅袅婷婷走了,悄声问钟应忱:“你怎么知道她是个丫头?”
  钟应忱帮她收拾着东西:“大户人家调理出来的,多半行事如此。”
  这女孩行动间肩背直挺,纵是低头时仍不见弯折,脚步稳而不乱,眼皮略垂,极少直视看人,一看便是教足了规矩的管事丫头。
  池小秋好奇:“连个丫鬟都这样,不知她家的小姐要怎生好看!”
  钟应忱手上不停,慢慢与她说:“姑娘房里的丫头多半是要作陪嫁的,一房里人情往来,管账理事都是得力膀臂,自然是要好好教的,比别的都要强一些。”
  “你家里也有这样的?”
  钟应忱不答,只是擦着桌子的动作顿了一顿。
  池小秋一时嘴快,秃噜出这句话,见他沉默,不由有些后悔。
  钟应忱的家里,留给他的似乎都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钟应忱最终却答了:“有许多,我…娘房里的玉荷姐姐,便是管事大丫头。”
  冰雪聪明,忠心耿耿,打得一手好算盘,逝年十九岁,葬身于河底鱼腹之间。
  池小秋忙转了话题,问他:“你考学的时间可定了?”
  “尚未,再看一看。”
  他原本想去的枫塘书苑要再等好几个月,吴先生却恰好在此时撞上门来。待他透过高溪午将求是斋的课业考学打探清楚,便可决定,是否能走一条更近的路。
  池小秋手掂着那一小锭子银两,总得有四五两重,不是该得的银钱总是烫手,池小秋不安稳,嘀咕道:“若那家小姐尝着不合口味,可莫要来找我。”
  她暗地里的祈愿总是会在反过来时十分灵验,过了两日,黄梅雨又漫天漫地织成丝时,那个大户人家的管事丫头便又站在了摊子前,道:“店家可在?我家姑娘想请你进府里一遭。”


第49章 徐家花园子
  北桥靠山邻水, 最北面的山岚横纵,为这片地方平添了许多雍容大气,许多乡贤的宅子便修在此处。
  这丫鬟请池小秋过来时候好言好语, 只道她前日的糕点粥饼做得极好, 小姐便想请了她过来一见。池小秋再一问地方, 却是柳安镇人人都知的徐家花园子。
  池小秋想了想,解下围裙叫来帮工, 交代了去处。
  帮工却扯着她不愿放人:“钟大哥之前反复说与我,不让妹子你自己去些不明不白的地方。”
  他这般一说, 丫鬟便不乐意了, 她从小被教得便是怒时也要不动声色,却自有自己一套让别人看出不妥的办法。虽是笑着,嘴角却向下压着, 眼里带些被冒犯的骄矜。
  “我家老太爷在此地颇有些声名, 小哥若不放心时,随意打听便可, 徐家花园子也不是人人都进得。”
  池小秋安慰帮工:“他也是晓得的, 你只说个去处他便知道了。”
  钟应忱跟她历数地方乡贤时,便曾提到过这家主人。徐家老太爷曾历任翰林院编修, 监察御史,后升佥都御史巡抚地方,最是清贵,后急流勇退居于家乡, 营园造林,景致名胜一方。
  池小秋把他长长的一段话自行做了注解, 大约就是,官挺大, 家里的园子也顶好看。
  在踏入这个园子之前,好看的定义是模糊的,直到身处其中,她才知道,这分明是个神仙去处。
  柳安本就多水,不知从哪里引来的一脉清流,时而成溪,时而成湖,时而隐于杨柳之后花林之间,时而环绕着粉墙屋舍,翠竹百杆,其中尤为精巧的是水间堆叠出的山石,高低各不同,移步换景当如是。
  池小秋将自己的评价略略做了修改,决定回家跟钟应忱说:这花园子,好看的不行不行的!
  丫鬟口中的小姐,就住在这清溪相伴处,几间小屋相连,四下壁上堆满书卷,除此之外,不过一桌,一椅,一棋,一炉而已,让池小秋莫名想到了钟应忱那个只用来睡觉读书的屋子。
  说不定他们两个正是一路人。
  这小姐是个标准的美人坯子,鹅蛋脸,清水眼,两道卧蚕本该显出几分可爱,却因为端端正正的笑变得板正得突兀。她看见池小秋时,笑意陡然加深,却又在看见丫鬟的时候倏然隐没,又变作淡淡的模样。
  这便是徐老太爷的孙女,排行老三,丫鬟赶着叫她三姑娘。
  池小秋好奇打量她一番,习惯性地拱了拱手:“徐姑娘请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呢?”
  丫鬟见她又不叩头,也不道福,本来还有些欣赏的心思便消减了许多,果�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