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饿郎:囤粮种田好悠闲-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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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真细心,特意给舅妈打了热水,打小我就觉得家里头你的心地最好,舅妈果然没看错。”
钱小花听她左一句“舅妈”右一句“舅妈”的,原先想关心两句的话不由得咽回了肚子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钱小草撅起嘴,不太高兴地道:“大娘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早就被卖给了雷叔叔,雷叔叔跟你可不是亲戚。”
许氏没想到最先给她难看的,不是江岁安他们,而是九岁的小姑娘,面上的笑容一僵,飞快地闪过不悦,语气讪讪。
“我、我一时间没想到,我看见你们姐妹俩,心里太激动了,就没想起来那些糟心事。哎,舅妈当时也是没办法,你娘她做的主,你爹都没说话,我拦不住啊。”
钱小草可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山野小丫头了,尤其在经历了生死大劫之后,小姑娘虽然做学问做得不好,可心里如明镜似的,知道谁是好人,谁对她不好。
“你那不叫拦不住,你根本没拦着。你巴不得我跟姐姐被卖掉,省粮食呢。”钱小草一语道破许氏当时的幸灾乐祸。
许氏被呛得无话可说,方尺看到他娘满脸难堪,只得出头替她道歉。
“小草妹妹,对不起,当时我没拦住,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小花、表妹。”
钱小草虽然对许氏不满,但是对于她们被卖时,唯一出来劝阻的方尺没有恶感,听他这么说,小姑娘“哼”了一声,坐回凳子上,一脸别扭。
方矩对于这个给他喂饭的小草姐姐很有好感,迈着小短腿走到她身边,笨拙地抱住她的腿,把头搁在钱小草的膝盖上,稚嫩的童音软乎乎地叫“姐姐”。
钱小草在江岁安家一直是最小的一个,要听姐姐的话、要听江姐姐的话、要听于哥哥的话、要听雷叔叔的话、要听老先生的话,听话听话的,她很想有个比她小的娃娃,听她的话。
加上她比方矩大五岁,勉强算是看着方矩长大的,见方矩这么乖,她心里对许氏的怨气,哪里舍得往小毛头身上撒。
于是,她收起了脸上的别扭,抱着方矩,逗他说话逗他玩。
许氏瞧见了,心里一动,把方寸往钱小草那边推了推。
“去,跟你弟弟一起,给你小草姐姐解闷。”
其实方寸跟钱小草就差半岁,以往在方家的时候,许氏为了显摆自家是儿子,都是让方寸直接叫钱小草的名字,哪里叫过姐姐。
尽管方寸和钱小草的年纪差不多,可是境遇不同的两人,区别很大。
钱小草比方寸足足高了一个头,说是姐姐,倒也不为过。
方寸是个没心眼的,乐呵呵地跑到钱小草身边,冲她傻笑。钱小草不搭理他,他也不难受,呆在一旁看着钱小草和方矩玩,跟着傻乐。
江岁安瞥了眼围着钱小草身边的两个男孩子,岂会不明白许氏的心思。
刚要张口说话,只听许氏突然“哎呦”一声,捂着屋子,一脸痛苦。
“啊,饭菜有问题,我肚子好疼!啊,疼死了!”
饭菜有问题江岁安皱眉,不可能啊,她和于成连同做客的雷风和齐老先生也吃了同样的饭菜,要是有问题,遭罪的先是他们啊。
许氏心里慌得不行,一时间各种念头涌了出来,甚至怀疑江岁安他们为了不收留她,在饭菜里下了毒。
她刚要叫嚷有毒,忽然浑身一抖,急吼吼地问:“茅房、茅房在哪”
江岁安顿时明白过来,马上告诉她茅房在后头。盗墓
许氏飞快地跑出去,弓腰驼背,姿势像是夹着尾巴的狐狸。
她跑出去没多久,方尺也觉得腹中不适起来,他比许氏强些,很快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顾不上失礼,也往茅房跑。
江岁安看看茫然无措的方寸和方矩,让钱小花和钱小草带着两个孩子,拿些手纸去茅房。
等几人都离去后,雷风才后知后觉地问道:“他们怎么了”
齐老先生捋着胡子,淡定地说道:“油着了,蹿稀。”
“这可真是,可真是”雷风“真是”了好几遍,也没真是出句话,无奈地摇摇头。
“要不要给他们请个大夫”江岁安询问齐老先生。
在座的人当中,属齐老先生经的事儿最多,所以江岁安问得是他。
齐老先生依旧淡定地捋着胡须:“不用,拿盐化开,兑点热水,叫他们多喝些便无碍了。得亏今儿饭菜都不算太油,量虽多,他们四个人分吃倒也还算好,往年要饭的人,有活活吃撑死的。”
肚饿之人一下子吃太多会撑死的事,江岁安也听说过,闻言暗自庆幸,还好许氏和她的三个儿子没有撑出毛病,要不然,好心办了坏事,万一吃出了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等许氏和方尺他们拉完肚子,已经大半个时辰过去了。
原本江岁安和于成打算吃完晚饭,出去逛逛灯市,被许氏来回来一折腾,怕是来不及出门了。
许氏手软脚软,在方尺的搀扶下,坐到了矮凳上。
她觉着离江岁安有些远,便攒了些力气,拖着凳子,一步一步往江岁安面前挪。
江岁安忙道:“大娘,就这么说话吧,不必搬来搬去。”
许氏身上有股子怪味,离得远了还好,离得近了,那味儿太呛人。
好在许氏也没力气折腾了,闻言便不再挪动,做低伏小地跟江岁安诉苦。
“那些亲戚简直比豺狼还恶毒,饿死了我婆婆,害死我公公,生生打死了我相公,要不是我和儿子们跑得快,只怕也要死在他们手里!”
“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只能逃下山,我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没得吃没得喝,世道艰难,我也不像你们有本事,真得没办法了,只想活下去。”
“千辛万苦,一路要饭过来投奔你们,不敢求什么,哪怕做牛做马也行,只求有口饭吃。”
许氏话语凄凉,语气无力,态度卑微,可心里却不停盘算。
借着上茅房的功夫,她可瞧见了,这大院子里头,快有二十间屋子了,间间都是瓦房,又结实又漂亮。
要是没钱,能盖的起这么多房子吗
还有这屋里的家具,一水儿的实木啊,不光料子,瞧瞧这工艺,多精细,多巧妙,她以前只在村里的里正家见过一次,就连以工匠技艺闻名的方家村,也找不出几个有这般好手艺的木匠啊。
要是没钱,能请得起那样好的木匠吗能用得起这样式的家具吗
还有他们身上穿的衣裳,瞧着就暖和,样子也行,是不是镇上今年最新流行的她好像还看见了一个白色的围脖,不知道是什么毛,看着跟狐狸毛似的。
这些都是钱啊,江岁安和于成得多有钱啊!
许氏的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砰直跳。
他们夫妻这么有钱,接济她一下,不是应该的嘛。
许氏全然没有考虑过,江岁安和于成再有钱,那也是他们勤勤恳恳地赚回来的,凭什么要给她呢
果然啊,有些可怜之人,的确有可恨之处。
第一百二十四章 哭天抹泪
江岁安不知道许氏心里早就算计开了,因为许氏低着头,看不清神情,虚弱的语气中,也听不出什么别的意味。
听闻许氏的悲惨遭遇,她不免动了恻隐之心。
但她并没有因为同情,就许诺什么,更不会因此大包大揽,而是谨慎地开口问道:“大娘的意思是”
许氏吃饱喝足,脑瓜子聪明了不少。
“干什么都行,就想求口饭吃。”
没等江岁安回答,一直脸色不好看的雷风冷声道:“装,你就装吧,打量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好赖都被你那张破嘴说了。”
早上在城楼上,许氏咒骂江岁安和于成的那些污言秽语,雷风亲耳听到,怕江岁安和于成听了难受,他谁也没告诉,全藏在心里。
这会儿许氏惺惺作态,雷风觉得十分恶心。
江岁安纳闷地看向雷风。
以她的了解,雷风虽然脾气急了些,性子烈了些,但从不骂女人,怎么对着许氏,他反应这么大。
许氏噎了一下,心念急转。
“雷风小兄弟,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话,之前不该因为惊讶叫你瘸子,是我不对,是我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种不上台面的人过不去,我给你磕头,求您原谅。”
说完,许氏当真跪倒,冲着雷风磕头。
“娘,娘你别这样。”方尺赶紧去扶他娘。
许氏装模作样地挣扎,口中凄凄哀哀地道:“儿啊,你别拦我,我得罪雷风小兄弟,我罪该万死啊,我要给他磕头,他原谅我我才能起来。”
方尺满嘴苦涩,因为腹泻而没力气的他,真得扶不动许氏。
他不笨,他知道他娘也不笨,他还记得早上在城楼上发生的事,可他能怎么办,惹祸的是他亲娘,他还能怎么办,他什么也不能说。
方尺双膝一软,同样跪倒。
“娘,儿子劝不动您,这头我替您磕,雷叔叔,对不起,对不起。”
他“嘣嘣”磕头,每一下都磕出了声音,比许氏真心多了。
许氏怔了一下,眼角余光看到雷风面色为难,而其他人脸上多多少少有些不忍和尴尬。
于是,许氏灵机一动,拽过方寸和方矩,让他们跪在地上。
“儿啊,儿啊,咱们有罪,咱们做错了事,快、快给你雷叔叔磕头赔罪。”
嘴上这么说,她暗中却挡着方寸和方矩,不叫他们真磕头。
她心里寻思:老大本来人就呆,磕就磕吧,反正也不能磕坏到哪去,两个小的我可舍不得叫他们磕头。
要是方尺知道他娘心中的想法,不知道此刻实诚磕头的他,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许氏、方尺、方寸和方矩四个人哗哗地跪在雷风面前,方尺一个头一个头结结实实地磕,许氏拉着两个小儿又说又演,好生热闹。
“行了行了,都起来,闹得像什么似的。再不起来,我可就不客气了。”雷风眉心皱出了“川”字,一肚子闷气。
要是许氏再闹,他就把她早上诅咒人的话都抖落出来。
许氏一直暗中留意雷风的神色,知道火候够了,再烧就要糊了,立即打蛇随棍上。
“谢谢雷风小兄弟原谅,往后我日日向菩萨祷告,替你做功德。”
许氏喜滋滋地说完,拉起了仍旧满脸茫然的方寸和方矩,看见方尺还跪着,便也叫他起来。
江岁安看着雷风和许氏的一番来往,心里衡量了一番,开口道:“大娘,你说想求口饭吃,这事不难。”
许氏心里越发高兴,眼巴巴地瞅着江岁安。
“姑娘大善,还请给我这个没用的老婆子指个明路。”
“东风镇与别的地方不同,这里女子也可抛头露面,出外做活,我知道不少地方招人,或可替你牵牵线。”
“这,这,这样的话”许氏吞吞吐吐:“我没法照顾我的儿子们。”
方尺冷不丁出声:“娘,我可以照顾弟弟们。”
许氏瞪他一眼,“你也不小了,不得出去做活啊,怎么照顾两个弟弟。”
方尺一下子被难住了,勉强道:“我、我会想办法的。”
“你想,你想,等你想出来,黄花菜都凉了。”许氏没好气地训斥方尺:“我是你娘,你有多大本事我不晓得,你想个屁你想,大人说话你别插嘴。”
许氏的贬低像鞭子一样抽在少年郎柔弱的脊背上,一下一下,抽得他疼痛不已,忍不住勾着头,弯了脊梁。
方尺感觉大家的视线都盯着他,小花妹妹也在看他,这让他更加无地自容,恨不得变成蚂蚁,钻进缝隙里。
江岁安不轻不重地阻止许氏:“大娘,小花的表哥也是一片好心,你有话好好说,骂骂咧咧的,我这不欢迎。”
许氏悻悻地住口,厚着脸皮对江岁安道:“我明白我明白,我是不知道日子咋过下去,心里急,平常我从不骂我大儿的,尺儿啊,你给江姑娘说说,娘平常骂你吗”
方尺看向江岁安,后者向他投去鼓励的眼神。他缓缓地摇了摇头,低声说:“没有。”
江岁安有些失望,看了钱小花一眼。
钱小花并没有察觉,视线仍落在方尺身上,目光关切。
许氏见江岁安半天不说话,试探着问道:“江姑娘,我带着孩子,不方便出去做活,你这儿缺人手吗我洗衣做饭针线洒扫,样样都会。”
原来她打得是这个主意,江岁安心下顿时了然。
不过,“我家里不缺人。”
许氏似乎料到江岁安会这么说,马上道:“我不要工钱,只要管吃管住就行。姑娘您行行好,容我落个脚,等孩子们大了,能做活了,我肯定走。”
嗯江岁安看看许氏最小的儿子方矩,完全一副奶娃娃的样子,刚才还是他哥抱着进来的。等方矩长大,起码要十年。
人长得不怎么样,想得倒美。
江岁安一口回绝:“我已经说了,我家不需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