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娇软又撩人-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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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紫微宫来,这声音更凄绝,杂乱,如哀嚎的鬼魅一般。
她极力忍耐着,可那声音愈发哀绝,又似乎愈发靠近,扰得她无法忍受,匆匆披了一件衣裳就出去了。
到外边后,声音更清晰凌厉。她下意识的跑,想要远离那声音。
她孤身一人在夜风里跑了许久,很黑,很累。她想停下来,可那声音推着她跑。
夜色浓稠如墨。她本能的想去追寻远处的一星灯火。
沿着曲折的长廊,卿城最终跑到了一个尚点着灯的居室。
她抬眸一看,是‘遗风阁'。
遗风阁,是苏覆的寝居。
她想去叩门,可在触到门时又退却了。想走,可不知为何那声音骤然增大了许多。
随着那诡异的尖叫声越来越近,她最终还是急切的叩了门。
门打开的时候,苏覆身穿月白的寝衣,半散着发上还带着湿气,像是刚沐浴过。
“声、声音。”卿城喘着气说。
话音未落,卿城感觉衣角被人拉住了。她低眸看了一看,是一个发丝凌乱、满身带血的人正在拉着她,她忍不住惊叫出声。
卿城本能的想躲开,几乎是跃了过去。
苏覆下意识的接住了她,带着清香的墨发拂过他的唇角。他抱住了怀里瑟瑟发抖的她。
☆、说话
躁动的声音响起,相府许多护卫持刀剑赶来,在苏覆面前跪下:“卑职无能,不慎让她逃离,惊扰了公主。”
苏覆冷声斥责道:“还不带上她滚”
“是。”
那个女人被拖走的时候,发出了一道长而凌厉的叫声。
卿城将脸埋在苏覆肩膀上,不敢去看,身子怕的微微发抖。
等他们离开后,苏覆松开了怀中的温软:“好了。”
她容色已是雪白,唇亦已毫无血色,余惧未消的怯怯看他。
苏覆今日下令处决了一些别国细作,本想在夜里秘密处决,没想到还是惊扰了旁人。
'续春馆'离刑场又近,是他疏忽了。
“公主若是害怕,就进来休息一会吧。”他缓缓道。
她自幼在边疆长大,没有嬷嬷教习,不懂规矩人事也在理。
可总这么穿着寝衣就出来,身子又香软诱人,还是不大合适的。
他想,改日还是该让人教教她规矩了。
卿城随他进了内帷。
她穿的单薄,虽是夏夜,此处向阴,还是有些凉的。
这里没有女子的衣裳供她添衣,最终,他将她安置到了自己的床上,弯腰给她盖好薄软的丝被。
他看出了她的局促与不安,轻轻替她开解道:“公主今夜就安心睡在这里吧。我夜里看书向来晚,睡在偏殿就好。”
他帮自己,还要处身设地的为自己排解尴尬,卿城也感到十分不好意思。可憋了半天,她只憋出一句话:“你真刻苦。”
苏覆微微一笑:“公主睡吧。”
“我睡不着。”她小声道。
苏覆转身看她:“还害怕么?”
她坐在床上点了点头。
这段日子苏覆每隔一两日都会教她一次,她不大说话。
但一来二去,总还是亲近了些。而且她发现,其实他人很好的。
虽然冷着一张脸的时候,她还有些些怕,但大多时候,她已经不怎么怕他了。
苏覆坐在了床畔,长眸微睐,凝视着她:“那日去庙堂是有什么事么?”
卿城自然不会对他说渊河战死的疑云,只低低说了另一个缘故:“没什么,我想哥哥了。”
她又问:“你见过渊河哥哥么?”
他像是在回忆,片刻后,淡声道:“见过一回的。几年前了。”
卿城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也许是想多留他陪自己一会,又开口道:“渊河哥哥对我可好啦!我没有爹娘,要不然就是他们不要我了。反正渊河哥哥一直对我很好,我小时候害怕的时候他每次都陪着我……”
说到这里,她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合时宜,急忙峰回路转道:“你爹娘呢?一定对你很好吧。”
苏覆神色中的意味不甚分明:“家父是前朝罪臣,大理寺少卿。数年前便过世了。”
原本不合时宜的话题变得更不合时宜,她讪讪的笑了笑。
这次是他先开口:“平日里不敢说话也是因为害怕么?”
卿城在他耳边小声的说:“宫里也有那种声音,听起来很让人害怕。姑姑说,那就是说错话的下场。”
宫里?他敛眉想了一想。
见她一脸认真的样子,苏覆眉间蕴了些淡薄的笑:“在这里,你可以说话,不会有人敢为难你。”
苏覆是这宫里唯一知道她会说话的人。值得庆幸的是,他并没有在别人面前点破她这个谎言。
卿城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和人说话了。他现在,也是唯一一个,她可以与之说话的人。
当夜,卿城前前后后与他也说了不少话,到后来也不那么害怕了,甚至都记不清自己之后究竟说了什么。
困了,便沉沉的睡过去。
次日午后。
花开了满庭,湖面上的水汽伴着风从四面八方而来。
苏覆远远便看见浓荫下立着一个穿着锦绣双蝶钿花衫的姑娘。
她戴着斗笠,还有粉白的面纱遮面,在暑气蒸腾的夏日里清丽非常。
苏覆神色上浮起浅淡的笑容,走到树下,淡淡道:“公主今日怎么想起来以纱遮面?”
卿城惶惑的声音传来:“你认出我了呀!”
她平日里不说话倒也罢了,还有几分略带深沉的淑女样子,一说话就娇娇软软的。
苏覆伸手挑起面纱,一张脸映入眼帘,绚烂的有如宝石一般,真是人比花娇。
他亦笑似春风般解意,不紧不慢的声音十分好听:“府上只有你一位女眷。”
卿城为自己的计划未成而懊恼道:“哦……师父,那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师娘呀?”
“师父?”他挑眉。
“对呀,师父。”她似乎对自己想出来的这个称呼格外满意,俏生生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他放下她的面纱,漫漫然一笑:“还是叫哥哥吧。”
“哥哥?”卿城主动掀开了面纱,含了疑虑看他道。
他说:“你受伤的时候不是一直这么叫的么?”
她受伤时,确实一直拉着他喊渊河哥哥啊。
卿城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管他叫过哥哥的。不过寄人篱下,他说是就是吧。
于是她又娇俏可人的望着他道:“苏覆哥哥,那你什么给我找嫂嫂呢?”
他看着她秋水般清澈的目光,亦淡淡笑了一声:“没有心仪的人。”
卿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样啊……我本来想着我戴面纱大家就不认得我了,这样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呢。”
苏覆看了她一眼道:“是觉得太闷了么?宫里有什么亲近的姐妹么?”
“有呀!烟若和我关系可好啦,我这么久没回宫,她肯定想我了。”她神采飞扬道。
“烟若?”苏覆微微回想了一下。
他们果然是不记得烟若的。
烟若也自艾过,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
她身世容貌皆比不上温华公主,最终也只能化为这无休止的斗争里一抹尘埃罢了。
卿城声音稍大了些:“对呀!烟若,她也是父王的女儿,是南柯朝的四公主。”
苏覆神情没什么变化,似乎并没有想起来宫里有这样一个公主,只说:“既然觉得闷了,来日寻个机会将她接过来陪你住几日就是。”
以他的位分去做这样的事情,不会有人敢说三道四。
卿城几乎要跳起来,叫的更甜了:“苏覆哥哥,你真好。”
她惯是个有眼力见的。静则温柔沉默,可说起话来伶俐半点不亚于人。
苏覆忙按住她,敛眉道:“身子才好就不安分。”
她身子之前在未央宫耽搁的日子不短,费心调养才治愈过来,就这般不珍重了。
说了一会话,楚叙舟过来了,也没让侍女通报。
他一过来,便看见苏覆与卿城在一处,也不过是看了卿城一眼,漫不经心笑道:“不解风情的姑娘也好,至少好骗。”
楚叙舟是出了名的情圣,对情字一向看的通透。惹得无数姑娘芳心暗许也就罢了,可偏偏一房妻妾都没有。简直就是个蓝颜祸水。
卿城看着苏覆,愣了愣,问道:“骗什么呀?”
苏覆面不改色道:“没什么。你先回去歇息。”
楚叙舟定力果然过人,听见卿城说话不过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后只打趣道:“小哑巴会说话了啊。”
卿城双手叉腰严正抗议:“我不是小哑巴!”
结果楚叙舟好像完全忽略,没听见似的跟苏覆一起走了:“小哑巴,你自己玩会。我跟你苏覆哥哥有要事商议。”
“……”
那日楚叙舟好端端的提什么骗不骗的,害得卿城还小小的担心了一下,好在苏覆没有食言,真的寻了个缘由将烟若接到了卿城的'续春馆'。
她们夜里就睡在同一个竹席上。竹席宽敞而清凉,睡在这里,透过窗还能看见点点星辉。
烟若平躺在竹席上,她看着窗外百转千回的流光,遐想了半日,才笑道:“城儿。你说,右相他是不是喜欢你呀!”
卿城毫不犹豫的说:“当然不是。他前段日子还和我说,他没有心仪的人呢。不过苏覆哥哥人可好啦,还经常教我曲艺,跟渊河哥哥一样。”
自打来了相府之后,卿城便自由了许多。
考量之下,卿城觉得烟若是个好姑娘。而且,既然已经是朋友,就该坦诚相待。
所以,卿城决定不再对烟若隐瞒自己会说话的事实。烟若知道后,虽然很是惊讶,但是也很理解。
毕竟卿城初入深宫,言多必失,不说话未尝不好。
烟若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不定他骗你的呢?”
卿城不假思索道:“不会呀。哥哥为什么要骗我呢。”
烟若撑着下巴‘咯咯’的笑:“骗你怎么啦,骗的就是你。你这个小傻子,不骗你骗谁呀!”
卿城涨红了脸,不知道怎么解释:“不是。哎呀!苏覆哥哥他……反正就不是。”
烟若笑着按住她道:“好了好了。只要你开心就好。”
卿城往烟若处凑了凑:“这里是不是比宫里舒服多了?”
烟若‘嗯’了一声:“当然。而且不用看温华公主的脸色。你刚才说,右相没有心仪的人,难道他不喜欢温华公主?”
卿城认真想了想道:“这个……他没有和我说过。不过既然没有心仪的人,应该就不喜欢吧。”
烟若又点了一下卿城的额头:“你呀。他说什么就信什么。我听说,如果喜欢一个姑娘,那么对她和对别的姑娘是不同的。右相对你,和对别的姑娘有没有什么不同。”
卿城思索了一下,苏覆哥哥身边没有别的姑娘呀。
她认真道:“不知道哥哥对别的姑娘怎么样,不过他对我和对左相确实是有些不同的。”
“……”
☆、玄桀
自打烟若过来住了几日后,'续春馆'的几个小侍女们也渐渐怠慢了起来。
究竟她们不是这相府的人,底下侍女就算懈怠些,卿城、烟若只作没看见罢了。
这时才念起辗尘嬷嬷的好呢。
以往在未央宫时,烟若常来,辗尘嬷嬷从不会因此给她们脸色看的。
卿城宽纵些,这些人却愈发得寸进尺起来。今日晌午,叫了一个名叫采月的侍女前来侍茶。
平日里用茶皆是七分烫的,今日这茶却已全凉。烟若让采月换一盏来,她竟换了一盏滚烫的,侍奉时假意没拿稳,泼了卿城一手。
卿城娇嫩的手登时烫肿起来,红了一大片。
烟若性急些,先跳起来斥责了那侍女有意为之。
那侍女倒也乖觉,立即跪下来认错,反倒让卿城等不好多说的。
可再去让她取药膏来,她却推三阻四起来。最后卿城只得自己取了冰块,悉心敷着。
午后练笛时,她的手因为尚未消肿而疼痛的厉害。笛子拿的不稳,指法也出了不少纰漏。
苏覆仔细看,才发现她袖中的手烫红了一片:“怎么烫的?”
卿城声音小小的:“采月倒茶的时候泼到手上了。”
他将她的手拿过来察看伤势。她却疼的一颤,忍着没叫出来。
他敛眉问:“疼么?”
“疼。”
苏覆容色微微一沉:“没让御医来看?”
她如实答道:“采月说府上最近事务繁忙,无暇去请御医。”
苏覆浮沉官场多年,对人情冷暖自然看得透彻,沉沉道:“是她们怠慢?”
这回卿城却不知道怎么答了,好半天才说:“大多姐姐还是很好的。”
苏覆看了一眼管家。管家跟随苏覆多年,自然立即会意,颔首退下。
卿城左手涂抹不便,于是苏覆尔后亲自给她涂抹了药物,语调神情皆是淡淡的:“以后遇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