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玑图-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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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自己与宗烈说话的时候,貌似没有看见有人经过,可又想到自己当时的情绪有些激动,宗烈又喝了点酒,万一有哪里遗漏了也不一定。
这样想着,游莲心里又不确定了起来。都说为人做了亏心事,风吹草动心也惊,古人诚不我欺!
原本也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不过求一下宗烈帮忙求个情,游莲自己也没想到事件会发展成那个样子啊!可毕竟是自己理亏在先,怼宗懿的话游莲再不敢说出口,只能闭紧了嘴巴暗暗吃下这个闷亏,瞪那宗懿几眼,便转过头去再不理他。
是夜,宗懿第一次与游莲一起回府,却没有在芙蓉院留宿。他直接去了自己的书房,说晚上还有公务要处理,就索性住前院好了。
游莲暗暗松了一口气,心说今晚宗懿的反应怪怪的,她真心害怕宗懿留下来。如果宗懿今晚留宿芙蓉院,旧恨未消又添新仇,今晚这芙蓉院的重檐歇山顶的大楼阁怕是也难保了。
宗懿对人对事的敏感都有些出乎游莲的意料,游莲完全想不明白宗懿究竟是通过什么地方嗅到了什么不一样的味道,才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的,她担心自己会被这鬣狗一样的男人吓到睡不着觉。
……
宗懿是真的很忙,一连几天,都没有回府。两个人没有时间说话,近些日来结下梁子也没真正解决。可游莲没心思去管他,甚至还很庆幸宗懿这几天正好不回府,这样自己也能够有充分的时间去平复心情。
因为就在这一天的早上,映月进宫了。
从早上起床开始,游莲就心跳加速,直到映月提了大枣一个人进宫,游莲的心悸与呼吸不畅达到了顶峰。
中午的时候,宗懿回来了,他留在了芙蓉院与游莲一起用午膳。
这还是两个人吵架后第一次凑到一起吃午饭,游莲担心映月,没精力与宗懿掰扯,便由得他留下。也不理他,只低头忙自己手上的活。
“我们已经有多久没有两个人单独在一起吃饭了?”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宗懿眯起眼睛问游莲。
游莲一怔,想起宗懿的确已经很久没有来她的芙蓉院了。
“是挺久了。”游莲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回应宗懿,“或许有一两个月了吧。”
说话间,游莲拿着汤勺往宗懿的碗里添汤。因一直情绪不佳,心神不宁,游莲的手不稳,勺还没到碗口就开始倒,一勺汤有一半都泼在了碗外面。
“噢……对不起……”
游莲低声嘟囔着,赶忙起身拿棉帕来擦桌子。可是因为太过着急,袖口扫过饭桌,又把自己的碗给打翻了……
宗懿抄着手在一旁,望着游莲呵呵呵地笑,游莲愈发烦躁,墨竹看见了,赶忙上来收拾残局。
好一通忙活收拾好了桌椅,宗懿挥挥手把墨竹给撵了出去。
“我家阿莲是二小姐,伺候人的事还是我们这种做惯了活的人来做吧。”这一回换宗懿给游莲添了一碗汤给她搁身前。
“阿莲请慢用。”宗懿伸手朝摆放整齐的桌面一指,一副热情周到的样子。
游莲觉得宗懿阴阳怪气的,不想与他多说,简明扼要地说了两个字:“快吃”!便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起饭来。
宗懿放下手中的箸,翘起嘴角仔细的看游莲。
宗懿不吃饭,就那么撑着脸看了游莲一会,游莲无奈,张嘴想问他又发什么痴时,却听得宗懿开口说了一句话:
“阿莲,你从来不要求本王给你侧妃的位置,是准备随时好跑路吗?”
“……”游莲无语。
“你瞎说八道什么呐?”游莲放下手中的汤勺,啐那宗懿:
“不是你不给我份位的吗?我都没怪你,怎的你还埋怨起我来了?合着老实忠厚的人就应该默默承受,还要被你胡乱怪罪?”
宗懿噗嗤一声笑,“老实忠厚……还默默承受,说得不错……”
他口中喃喃,饶有兴味地回味着游莲的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游莲,眼底闪烁奇异的光。突然,宗懿伸手拉住了游莲的手腕,说道:“给我生个儿子吧。”
游莲一愣,这宗懿说话天马行空,东一句西一句的,游莲一下都没反应过来。
“我说,现在,我们就来生儿子……”说话间,宗懿已经凑到了游莲的身旁,拿鼻子闻她的脖颈。
宗懿的鼻息喷得游莲的颈间痒梭梭的,游莲想起映月进宫还没回来,今天真不是一个生儿子的好时候。
于是游莲推开他的脸说:“别闹,好好吃饭。”
可是宗懿不依,拿手拔开游莲手上的箸,就要把她往春榻上推。
游莲不依,与宗懿对抗。
可没想到的是,游莲竟遭遇到更加严重的反扑。
宗懿不知为何突然“兴致”大增,他不发一语绕过那满桌的菜肴,用力把游莲摁在春榻上。
宗懿的手劲如此之大,摁得游莲的肩胛骨硌到春榻上生痛。
“啊——!痛!”游莲忍不住皱起眉头呼痛,一边拿手猛推那宗懿。
可是宗懿不理,淫。笑着凑到游莲的耳边说:“乖一点,拿出你的看家本事来。早就跟你说过,本王就是你莲足下的一块砖,哪里需要你都可以往哪里搬。只要阿莲把本王给伺候爽利,包你要什么我就立马给你什么,阿莲完全不必舍近求远,浪费力气。”
游莲惊呆了,傻傻地看着宗懿,忘记了反抗。
宗懿咬着牙,嘴角却是微笑的弧度,看得人没牛诔鍪掷纯及怯瘟囊律眩炖镄踹蹲牛�
“阿莲人美,销人魂魄,所以你便有万千种手段,可以在我女真皇庭翻云覆雨。本王说过,本王爱你,你若瞧不上,想早日摆脱我的魔爪,给你支个招,对我好一点,吹拉弹唱整齐活了,本王这人生路多半立马就要走到头……”
宗懿手下不停,口中碎碎的念,各种污言秽语让人大开眼界。游莲从呆滞变为震惊,再由震惊变作了愤怒。怒火轰一声烧进大脑,盖过了心虚。
游莲不堪忍受这样的侮辱,开始上脚踢。宗懿也不会示弱,拿出他看家的小擒拿手与游莲缠斗。
游莲奋力抵抗,但她本就处于下方,没能占据有利地形,被宗懿这样垂直打击,很快就力有不逮,势有不及,唯有招架之功,毫无反击之力了。
宗懿却没有停手的意思,他似乎真打定了现在就要爱爱的决心,就在这红日高照的时候,在满桌热气腾腾的餐桌旁,宗懿扒开了游莲的衣裳。
游莲崩溃大喊:“停下!完颜宗懿!”
宗懿自然不会听话,他拿手摁紧游莲的双手,跪坐在游莲的腿上,禁锢死了,便腾出一只手来解自己的裤头。
宗懿如此用力,毫无怜香惜玉的意思,他的手快要把游莲的手腕捏碎,膝盖快要把游莲的双腿跪断。
游莲无法动弹,周身生痛。她忘记了宗懿今日发疯究竟起源于何事,愤怒和委屈占据了上风,终于,和所有受害人一样,游莲理直气壮地哭出了声。
“呜呜呜呜……你个泼皮贱骨头!有甚么厉害本事不使在外人处,只会欺负老娘!我一个女人,也敢做不带头巾的男子汉,拳头上立得人,胳膊上走得马!
自打被你掳来,我非但没有叫你血债血偿,反倒一直待你以善。你若对我七分好,我便敬了你十分。完颜宗懿你扪心自问,跟你这么久,我姬莲有什么话不敢摊开对你讲,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我非要舍近求远,浪费力气?
今日你倒好,满嘴的胡言乱语,一句句都给我指个出处!血口喷人、栽赃陷害,我今天就是死了变成鬼,也要找你理个明白!”
第92章 君王
宗懿终于停止了他丧心病狂的“进攻”。倒不是因为游莲“正气凛然”的发声阻止了宗懿邪恶的步伐; 而是因为自窗外传来了小厮战战兢兢的呼唤:
“九……九王爷,宫……宫里来人了……”
宗懿相当不爽地从游莲身上爬起来。
“什么事?”宗懿瓮声瓮气地问。
“是……是李公公……李公公说,大妃娘娘找……”
宗懿的黑脸更加黑了; 他没有再问; 闷着脑袋独自整理衣裳。
游莲脱了困,知道是纳兰玉“解救”了自己; 她第一次万分感激纳兰玉能够在这个时候召唤她的“爱子”进宫。
游莲泪眼婆娑地整理自己的仪容,头发散了,发钗散落一地。游莲胡乱把飞炸的头发拢了; 揪紧自己的领口悄无声息地抹眼泪。
宗懿看见了,自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不屑地说:“别矫情了,累不累啊; 本王没有再追究你,你就应该阿弥陀佛烧高香了。”
“是你污蔑我!我咽不下这口气!”游莲扭过头,朝宗懿怒吼。
宗懿挑眉,为游莲不见棺材不落泪的顽强精神折服。
“今天在朝会上,完颜宗烈对可汗提要求了; 他要可汗放了灵州王。要知道半年前,就连五王妃想去灵州看望赵胥,完颜宗烈都没有应允。你敢说今天宗烈的变化没有你的原因吗?”
“……”游莲语迟; 脸上原本坚毅的表情瞬间软化许多。
宗懿看着游莲; 鄙夷又无奈。
“阿莲;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宗懿长叹一口气。
“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赵焱既已称帝,你再这样费心费力把赵胥给送回去; 让那赵焱小儿如何自处,你就不怕给你自己惹麻烦么?”
游莲瞪着宗懿,没有说话。她拒绝与宗懿阐述他们汉人才明白的大义与忠诚的道理,宗懿是蛮夷,还是一个极端民族主义者,他只懂得投机与杀戮。
于是游莲斩钉截铁地说:“我没有与五王爷提过任何要求。”
宗懿被震慑倒了,他望着一脸决绝的游莲,露出一脸无可救药的表情。他首先为自己感到悲哀,因为自己如此尽心尽力地为游莲考虑,而她却愿意相信任意一个第三人,也不愿意相信他。
“那么是宗烈自己突然就想不开了?”宗懿问。
“我不知道。”游莲冷眼看着宗懿,摇头。
“好,好……”宗懿无奈地点点头,又摇头。
他系好蹀躞带,重新紧了紧头顶的发带后,走到门口又走回来,拿手朝游莲虚虚点了点说道:“赵胥的事,若不是你提的,你切莫插手。如若是你提的,本王劝你立马收手!这与你那幼稚可笑的忠义无关,倒是与你的小命休戚相关。”
游莲直挺挺地坐在春榻上,冷冷地看着宗懿,就像看一个敌人。
宗懿满头黑线,提高嗓门朝游莲吼一句;“你听见了么?”
“听——见——了!”游莲长啸……
……
宗懿策马扬鞭朝皇宫内庭赶。
李仁妙只说大妃娘娘封锁了殊玉宫,连可汗都没让进,要宗懿快马加鞭赶快过来。
宗懿惊讶,问李仁妙大妃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搞得人心惶惶的,给他说个大概也好。
可李仁妙的嘴巴很严,只说这件事很棘手,大妃要与九王爷亲自说。
宗懿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跟着李仁妙尽快往宫里赶。
赶到殊玉宫的时候,宗懿果然看见殊玉宫外密密麻麻站满了卫兵,一个个披坚执锐,表情凝重,如临大敌一般守着,的确像发生了大事情的样子。
宗懿进到内殿,看见纳兰玉端坐堂上,一脸倦怠地喝着茶。
宗懿朝纳兰玉鞠躬见礼:“母亲,如此着急召孩儿进宫是为何事?”
纳兰玉放下茶杯,让堂上的人都退下去,关上殿门,只剩自己与宗懿两个人后,纳兰玉朝宗懿招了招手,叫他过来些。
“你派来送枣的婢女映月在本宫手上。”纳兰玉说。
“她是你派来送大枣的,没有人怀疑她,守门官连问都没有多问一句就放她进来了。没有人领路,宫里的每个人都对你的大丫鬟深信不疑。还是今天李仁妙替本宫熬血燕,去小厨房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在门口鬼鬼祟祟地转悠。李仁妙心下生疑,问她几句她竟慌了,这才叫人给她绑了,就从她身上搜出来一包不知道是什么的粉状物。刚刚找仵作验了验,仵作说查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说着,纳兰玉自怀里摸出一小包用素笺包裹的东西,摆到茶桌上。
宗懿拿起这包东西打开来看了看,就像普通的香灰,看不出异样来。正要放到鼻尖底下闻,被纳兰玉拦住了。“别闻,虽说仵作没有验出来里面有什么东西,但是刚才李仁妙把这粉末掺在水里给狗喝,狗都不肯靠近。”
“……”宗懿默了默。
“所以母亲认为这是毒药么?”
纳兰玉挑眉:“姑且可以这么认为,不然那丫头为何非要带这么一包东西进宫来呢?”
“映月是你的大丫鬟吧,后来虽然跟着你那位厉害得不得了的姨娘,可她依然是你一手提拔上来的,所以今天你才会选了她进宫来送枣给本宫。现在她除了送枣,还带了这包药粉进了宫,这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