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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夫君他是败家子-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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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玦猛地将腿收回,顾美人猝不及防趴地,甚是狼狈。
  韩玦退后几步,仍维持往日恭谨的模样,却道:“美人以为长春宫的奴才都是软骨头吗?”
  顾美人,申美人消失在宫中。
  阮阮在事后试探性地问韩玦,申美人到底有没有给今上下催情药,却得了韩玦一句。
  “无论是补品,还是药物,能下到官家入口之物中,那这人还留着干嘛?留着过年?”韩玦冷笑,“大可不必。”
  *
  暮色四合,没了两美人的争风吃醋,长春宫安静了许多。
  尚膳局的宫女送来炙羊腿和桃花酿,阮阮接过,稳稳当当在檀木桌上搁下。
  “玉杯太小,换那套桃木杯。”曹不休瞥一眼酒盏,视线上抬,最终落在阮阮脸上。
  阮阮没见过桃木杯,有些不解地看向他,视线与他对视,见他直直地盯着她嘴角,心中大窘,忙挪开视线。
  曹不休眉头微皱,有片刻停顿,只随意点了点头,让她下去。
  阮阮无声退出,在廊下站了许久。
  明明在没见到曹不休之前,她还不觉嘴角下午被打的伤灼人,可不知为何,见了他,心底竟然泛出了一丝委屈。
  难道是因为有救命之恩的缘故,所以多了几分不正确的依赖?
  还是因为之前帮他赶走烂桃花,让二人关系亲近了?
  阮阮不解自己心绪的变化,问过韩玦,找出桃木杯。
  等再踏进殿中时,一眼便瞧见了正捧着酒坛喝酒的曹不休。
  灯火通明的殿内,今上端坐在书案前,曹不休一身常服,与他面对面而坐,两眼炯炯有神,满面红光,边肆意喝酒,边畅谈国事。
  “官家治国,必先安民,而安民又在于吃得饱,穿得暖,有地儿住,有田可耕种,这都是大白话,却是民生之本,所以食物,衣服,耕种,纺织,都是官家现如今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曹不休声音浑厚爽朗,说罢又直接举起酒坛往口中倒酒,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几大口下肚,竟然一滴不漏。
  阮阮搁下杯子,退出门外,斜靠着廊下白玉柱子抱膝蹲下。
  明月高升,人与影相伴,宫檐下金铃,微风拂过,发出清脆声响。
  阮阮双手托腮,掌灯娥儿和雪柳、顾美人与申美人、还有景尚服、以后不久后的明棠皇后,都是如花般的女子,可又有哪个是真正幸福的呢?
  这深宫,百般荣华,万般富贵,可华丽背后,一如周太后,也终究是暗自凄凉。
  天下之大,竟只有这深宫可以容身,可这深宫她刚进来,却已经活得胆战心惊。
  阮阮将脸埋在两指间,无人发现,纤细的手指缝里滚了几滴清泪。
  夜风徐徐,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覆盖下来,心知这一日她定从不得闲过,此刻必是累极。
  高大身影打了个愣神,最终在月色皎皎中出了嘉宁宫,阮阮似有所觉,迷蒙着睁开眼睛,却一眼瞧见了搁在身旁的小药瓶和一袋金瓜子。


第11章 水秋千
  建宁元年的八月十五,宫内宫外满满地全是桂花香。
  明棠便在这浓郁香气中,与今上完成了大婚礼,正式入主中宫,成为明皇后。
  今上赐她凤鸣宫,意寓:鸾凤和鸣,琴瑟调和。
  大婚后连着三日,今上一步未离凤鸣宫,等他二人出凤鸣宫给周太后请安时,初尝雨露的明皇后眉眼间已尽染媚态,而今上更是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所有人都道:明皇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明皇后极爱桂花,今上为了讨她欢心,在宫内移植了好些金桂。
  八月十六落了一场大雨,雨后金黄色花瓣落了一地,远远看去,像是满地黄金。
  一些善于歌颂的朝臣便趁机上书,大赞帝后情深,感动上苍,满城尽落黄金雨,乃是上上吉的征兆。
  今上圣心大悦,又命人在金明池畔移植了许多桂花树。一时间整个京城,桂花树苗身价大涨,一些原本贫苦的树农由此翻身。
  秋季万木凋零,本不是树木移植的好时机,可金明池畔的桂花树却依旧枝繁叶茂,一棵都没有受损。
  今上为此,高兴不已,于是提议打破往年三月二十出游金明湖的惯例,遍邀文武百官与后宫众人一同前往金明湖。
  秋日湖水,已渐渐变凉,阮阮跟随今上与明皇后登上观湖殿,待今上在殿正中位置坐下,朝臣们这才按序一个个落座。
  秋风阵阵,韩玦穿过人群,附在今上耳边低言几句,今上抚掌大笑,“好。”
  明皇后与周太后不解,含笑看向今上,今上颔首故作神秘,只旁若无人抓过明皇后的手,目光直视湖中缓缓而来的两艘画船。
  船身鲜艳,船头架着秋千,船尾站着几十个耍杂技的伎人。一声击鼓敲破湖面安静,紧接着鼓声一声接着一声,很快震耳欲聋。
  就快响破天际之时,鼓声又戛然而止。
  一声脆笛幽幽而来,像是在人炎热之际浇下的一滴清泉,脆生生,凉滋滋,甘甜无比。
  笛声由远而近,阮阮也看清了那凌驾于众声之上的吹笛人,尤是那健硕魁梧的精实身材,肩宽背挺,明明是个悍将,却难得的一身月牙白的衣衫,但也不显突兀,反更添倨傲矜贵。
  阮阮想,若说今上似青竹,那曹不休可谓劲松。
  观湖殿女子的目光纷纷被吸引过去,珠帘被掀起,景尚服的脸上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甚至连周太后茶盏里无水了也不曾发现。
  阮阮稍退两步,帮周太后添了茶水,明皇后投来赞许的目光,她与今上的手,自始至终都不曾分开过。
  就在这一打岔的工夫,人声渐沸,笛声余音绕梁,而吹笛人却不见了。
  “哎,曹不休那小子呢?”周太后起身起初寻找。
  阮阮再看景尚服,也是满脸慌张,唯独今上仍是一脸淡定。
  “官家……”明皇后微微动了动身子,与今上更贴近了一些。
  “皇后。”今上扭头看她,二人目光绻缱交缠。
  “曹郎好风姿,多大岁数了?”皇后低眉浅笑,大约是怕今上误会,紧接着又道:“今儿这一过,媒人怕是要踏破他门楣了。”
  阮阮往湖中看,依旧不见曹不休身影,再收回目光,只见景尚服已经红了眼眶。
  好不容易才能远远得见一眼,能抗到这样,已是不易。
  明皇后与今上的谈话继续,今上搓了搓明皇后的手,笑道:“曹不休大朕一岁,但还不曾娶亲。”
  明皇后做出诧异状,“怎会如此?曹候不急着抱孙子?”
  阮阮抬眸偷看明皇后一眼,突然想起那日周太后对她托付景尚服与曹不休婚事的事情来,她心忽地一跳。
  与她有同样反应的,还有周太后与景尚服。
  周太后不看杂耍了,景尚服手中的帕子也被她拽成了一团。
  今上丝毫不觉,只笑着反问明皇后:“皇后也帮朕生个皇儿吧?”
  明皇后含羞,嗔今上一句:“官家……”
  今上大笑,又揉了揉她的手:“其实这事儿朕也曾与他提过,谁知他却说,成亲太受约束,还不如流连秦楼楚馆来得痛快。”
  “可这样终究不是正道儿。”明皇后抬手覆到官家手面上,面露忧色,“就算是雄鹰,也是要归巢的,官家何不帮他赐一好姑娘?”
  景尚服的面色已经涨得通红,胭脂水粉替她掩盖了娇羞,可红透的耳廓,却是将她满腔的柔情出卖。
  今上笑而不答,只扭头看明皇后一眼,嘴角笑意更甚,“皇后心中是有极好的人选了?”
  周太后的目光频频扫来,明皇后笑着用手指沾了水,在桌上写下:“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明皇后擅长小楷,写出来的字很是漂亮,今上盯着诗句看了一会儿,也不知在想什么,许久后抬眸盯着明皇后看了又看,再瞥一眼周太后。
  景尚服紧张得身子都快站不住了,可今上却未瞧她一眼,只笑了笑转移话题,“比试开始了。”
  明皇后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周太后呆呆地坐着,两眼无光,景尚服再止不住眼中泪水,咬牙捂嘴转身出了人群。
  湖中,消失了许久的曹不休终于重新回归到人前,只不听这次的他找到了秋千下。
  人潮顿时沸腾。
  曹不休隔空对今上行礼,今上点头示意,曹不休又对今上道:“官家,臣想向官家讨个彩头。”
  今上看向韩玦,韩玦上前一步,对船上曹不休道:“曹将军请讲。”
  众人也好奇,这百里阎魔有钱有势,还缺什么东西?
  阮阮替景尚服遗憾,听了曹不休的话,忙看向周太后,周太后似乎也重燃希望,渴望他说出赐婚之类的请求。
  阮阮再看曹不休,只见他笑得荡气回肠,拱手面向今上,“臣相中了官家的那坛陈年好酒,若臣赢了,官家就将他赏了臣吧。”
  周太后眼底希望破灭,强作镇定瘫坐在软椅上。明皇后忧心忡忡,也是心不在焉。
  唯人群爆发大笑,今上点了点头,答一声:“允。”
  曹不休爽朗声音传来,“谢官家。”
  今上笑着招呼阮阮过去,亲斟一杯酒递给阮阮,吩咐道:“给曹将军送去,告诉他,先赏他一杯,待他赢了,一整坛都是他的。”
  秋风带着水意扶面而过,阮阮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提裙,稳稳当当穿过众人走向画船。
  曹不休瞧她过去,三步并做两步去迎她。
  船身与岸边隔着两三米,用一厚实木板连着,阮阮在岸边迟疑片刻,她有些怕水,正踌躇不定,身前伸来一只大手。
  阮阮抬眉,高大男子的身影罩在眼前,长臂笔直,牢牢地牵住了她,他稍稍提力,她便身不由己地跟随他的脚步,迈过木板,站到了船上。
  酒杯里的酒被一饮而尽,耳边是振聋发聩的敲鼓声,这里的感觉与观湖台完全不一样,阮阮感觉似乎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洒脱,随性,热情。
  “等我。”曹不休将空了的酒杯重新塞到阮阮手中,似乎又觉她一人站在一堆伎人旁有些不妥,又对她道:“我要跳水,你帮我拿着衣裳。”
  男子说话中气十足,常年带兵打仗,话语里总带着不容反驳的霸气,他也不等阮阮回答,只招手让她跟着,随手脱了外面长衣,身子轻松一跃,站到了秋千上。
  高大匀称的身子随着秋千越飞越高,阮阮看着他的高度,也跟着心悬嗓子口,眼瞅着他要与秋千顶端架子平齐的时候,终是忍不住呼了一声:“小心啊。”
  可她话音刚落,便觉他从眼前飞过,极快,如蛟龙一般,投入了湖水中。
  人群高呼,兴致完全被他点燃,锣鼓喧天,耍杂技的人口中吞吐着火光。
  阮阮却觉浑身血液凝滞,呼吸困难,她紧紧盯着水面,深怕他溺死在水中。
  自从曹不休入水,阮阮只觉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一瞬间却活出了度日如年之感。
  她趴到船边,一遍又一遍喊着:“曹将军。”
  可周围太吵,她的声音被淹没,阮阮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睛,几欲落泪。就在她心急如焚的那一刹,水面翻腾,曹不休光着上身从水中冒出了半截身子。
  “母亲给我做的什么衣服,怎么一落水,带子却不见了?”曹不休道,大手一把抹去脸上水珠。
  “曹将军英勇。”两岸高呼。
  曹不休刚挥手向众人示意平安,却不期撞见了女子急红了的眼睛,长睫微眨,又是一行清泪。
  死人堆里出来的曹不休,本以为自己已经是铁石心肠,却不曾想在这一瞬,软化成了湖中流水。
  原本还想在水中多逗留一会儿的他,怔怔地看阮阮一眼,若有所思,只手搭到了船边,三两下便上了船,当然上船时有些滑稽,因为他的衣服丢了,只剩下了遮羞的底裤。
  观湖殿今上忍不住伏案大笑,明皇后与一众女子也害羞垂眸偷笑。
  船上曹不休赤脚踩水走到阮阮面前,阮阮心中忧惧还没褪去,现见他活蹦乱跳站在自己身前,用颀长身影笼罩住她,又觉自己太过杞人忧天,于是面上羞愧,转身就走。
  曹不休阔步跟上,从她手中接过衣服,心中柔情似水,“在担心我?”
  阮阮紧咬嘴皮否认,“没有。”
  曹不休却笑,“你们女人,总喜欢口是心非。”


第12章 琴瑟
  天气逐渐转凉,自金明湖水秋千比试后,阮阮再没见过曹不休,而今上也一直愁眉不展。
  金人多次偷袭,骚扰国朝边境,曹不休主动请战,又一次奔赴了战场。
  好在年关将至时,凤鸣宫终于传来了阖宫期待已久的好消息,明皇后有孕了。今上欢喜,大赦天下,更亲自去福禄寺祭天祭祖。
  如此还不够,更许了明皇后的亲妹妹明心进宫陪伴。
  明心年十六,已经出落得楚楚动人,她比明棠还要瘦些,总喜欢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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