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王妃高贵冷艳-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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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即便有错,也不该重罚。
军中的眼睛,都盯着于好古,看他如何处置。
而朝上,亦分成了两派,一派嚷嚷着要为受害女子讨回公道;另一派则称兵士无大错,不宜重责,不然军心必定不稳,易生哗变。
夫妻两个说起这事时,是吃过了午饭,在房中闲坐。
陈婉兮抚摩着肚子,靠着软枕,微笑问道:“妾身瞧着,这两拨大约都不是什么好人。要替受害女子讨回公道,早做什么去了?一向不开口,等四弟去了军中,倒叫起来了。两边架桥拱火,这是把诚亲王放在火上烤呢。何是对,何是错,无论如何,总是要得罪那么一拨人。”说着,她看着丈夫,面色温柔,问道:“王爷以为呢?”
于成均笑了笑,说道:“你看的倒是分明,大约如此。老四从未处过这样的事,如今也算是一番历练。”
转而又问道:“那么,你觉着此事该如何处断?”
陈婉兮想了片刻,说道:“妾身以为,这二人当杀。”
于成均浓眉一扬,说道:“婉儿,你倒是能杀伐决断。不怕得罪人?”
陈婉兮看着他,微微一笑:“若是只担心是否得罪了人,是否要争取那些势力的支持,那必然瞻前顾后,什么也做不了的。再说,妾身一直以为,坚持公理正义,那么公理正义必然会站在自己这里。他们淫辱妇女,必要为此付出代价。那两名民女不提,那位绣娘,原就是营妓的出身,王爷废黜了营妓制,于她而言,可谓是重新做人,重新有了良家妇女的尊严。然而那兵丁对她的羞辱,简直就是将她推回了地狱,她依然是那个人人可以践踏的卑贱身份。妾身虽不曾亲眼得见,但同样身为女子,几乎能感同身受。她是绝望痛苦到了极点,才会自我了断。妾身不能见这样的事,不能不为她讨回公道。”
于成均颇为赞许,颔首沉声道:“你说的不错,歪风邪气,已然太久了。那些为兵丁求情的人,不是为自己那潜在的罪行开脱,便是看不见死者的痛楚。踩着死者的尸骨大放厥词,大肆谈论兵丁的罪行如何微不足道,受害女子的身份如何卑贱,真是毫无人性!此外,军中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这两件案子的结果,如若处置不慎,那么军纪军风只能更加败坏。爷想,除大燕军队的积习弊病,就从此而始。”
陈婉兮笑了笑,说道:“妾身知道,王爷必定是去信给诚亲王,要他处死这两人罢?”
于成均回之一笑:“不止,爷还要他游街示众。”
于好古果然依照他所说,将这两件案子的犯人,押在城镇菜市口,当着满城百姓的面,公审处决。
他先狠狠的批判了这二人的无耻无德,身为大燕官兵,受百姓供养,不知庇护子民,竟还干下如此恶行,法理情理俱不能容,当众便判了这两人斩刑。
那两名兵丁原本并不放在心上,只说自己犯下的事不算重,尤其是那个侮辱绣娘的,只说自己不过是睡了个表子,这个看上去书生一般、毛没长齐的王爷能把他如何?何况,他们还有地方军长的庇护。
然而,当判决下来,这两人各自吓得面色如土,惊恐狂怒,一时求饶一时怒骂,只说自己当兵打仗,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过睡了个把女人,竟要送命?
于好古当然不听他们的,只吩咐自己的随从侍卫将这两人捆绑了,颈子上戴了枷,挂了牌子,在城中以囚车拉着游街。
这些军队驻扎地的百姓,早已对这些兵痞恨之入骨,有怒骂的,有拿石子砸的,热闹非凡。
游街已毕,这二人的人头,便挂在了菜市口的旗杆上。
原本,这两处地方军长都有心求情庇护,然而于好古是公审,又将两人在城中游街示众,满城百姓都亲眼看着,他们想要做什么也不能够,只好听之任之。
于好古更在驻地四下走访百姓,查问明白了地方军队的行事作风,方才回京交差。
这两件侮辱妇女的案子,便如此告终,究其根由,更是地方军队作风败坏之故,同肃亲王于成均毫无关系。
第101章
于好古此行, 可谓大获全胜。
他人未进京, 一篇详述各地军中风纪的《军情表》已送至御案之上。
这篇奏表, 将时下大燕军中各种**风气描述的淋漓尽致, 全篇慷慨陈词,痛陈弊端。著作者笔力了得, 那些兵痞为非作歹、地方军长包庇纵容、行贿受贿、欺凌压迫等情状,栩栩如生,跃然于纸上,令观者无不深为愤懑;至于如此风气, 与国之危害,更描述的入木三分, 力透纸背,令人背生冷汗。
明乐帝固然懒政怠惰, 但好歹总还不想当什么亡国之君,看了如此一封奏章, 也不由动了几分的真龙之怒, 将朝中一众管辖军务的官员,传进军司处,狠狠斥责了一番,甚而当场便摘了两人的官帽, 更下了严令, 命余者五日之内拿出个整治军务的对策来。如若不成,一律罢官抄家。
自明乐帝沉溺于声色犬马之后,近些年是再未发过这样大的脾气, 如此已可算是雷霆大怒。
这些官员出了宫,便各自发愁。
他们早已在锦衣玉食的安乐窝里泡软了骨头,除却不得不应付朝廷差事,这辈子差不离没到军中去过。军中到底什么情形,根源在哪儿,这么一帮昏庸官员哪里知道?更又从何去制定整治军队的对策?何况,他们之中不少人,每年都从地方军长手中收取了颇为丰厚的好处,本就不大愿意管事,如此更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些军长肯如此孝敬,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怎会不投桃报李?
于是,五日之后,一篇洋洋洒洒上千字、文采飞扬、字字珠玑、空洞浮夸毫无半分实用意义的奏疏便送进了养心殿。
这帮人满以为,皇帝的脾气就是那六月的雨,来的急去的也快。横竖明乐帝不思国政已不是一天两天,如此一番作为,怕不是心血来潮,这五日过去,火气也该下去了。依着他往日的脾气喜好,这么一篇奏章该能应付过去。
不料,明乐帝看了这奏章,越发光火。
原来,那篇《军情表》不止讲述了军中风气败坏,更极言这背后根源,便在上下勾结,上行下效之上。朝廷对于军队,早已失了掌控。甚而挑衅,明乐帝如若不信,大可一试京中的大员,看看他们到底如何作为。
明乐帝原想着,先摘了那两个恶行最甚的官员帽子,也算杀鸡儆猴,余下这些人也该知道敬畏了,总不至于再来敷衍糊弄,甚而包庇地方。
谁知,五日之后,这些人果然如那表中所写,弄了一篇花里胡哨的文章,递送到了他跟前。
明乐帝只草草看了两眼,便大为光火,怒不可遏,将那篇奏章在养心殿中撕了个粉碎。
明乐帝此人,生平最为不可忍受的,便是君威被人挑衅,是臣下不再为自己所掌控。
那篇《军情表》几乎生生打了他几个响亮的耳光。
他的臣子官员,根本就不将他这皇帝放在眼中,把他当成傻瓜木偶一样的愚弄!
此番,明乐帝是动了真怒。
一道圣旨,连革了五位大员的官帽,抄家革职,流放边关不等。
如此一来,京中朝堂便发了一场地震。
明乐帝处置了那些官员之后,又另提拔了一批,将整治军风一事交给了他们。
然而,新上来的这批臣子,倒是清廉,却都是些两手不沾、尸位素餐的老爷,除了清廉的名声,真是身无长物,一无所有。
他们如无头的苍蝇,四处乱碰,既怕得罪了地方军队势力,更怕皇帝清算他们,人人如一团乱麻,不知如何是好。
竟有两人,上书陈述自己才不配位,恳请皇帝准他们辞官回乡。
这一下,真是一巴掌打在了明乐帝脸上。
明乐帝气极反笑,当堂说道:“尔等既不愿做官,这顶官帽还来也好,朕便全了你们的志向。”言罢,遂降旨将这两人革除官职,以大不敬罪名下了天牢。
如此,也没人敢再生这个主意,然而整治军风一事,依旧毫无进展。
朝中一片混乱,太子与几位亲王自也坐不安稳了。
已有臣子上太子府邸,向他求问讨教,又或索性挑明要为他效力。
于瀚文哪里不明白,这是要捧杀了他,一如之前他对于成均那般。成了,不过是从龙之功,大家皆大欢喜;不成,你是太子,所有的过错自然你一人全背。
他也不知这朝中局势,怎会忽然就凌乱至此,远远超出他所能掌控的范围。
这时候,真要控制局面,那便是要拿出真本事,将事情一肩挑起,并能处置稳妥。但是,他于瀚文从来是明哲保身,坐着指点江山才是他的性格,怎会自己一屁股坐在火坑之上?
甚而,他还有点恨于成均这时候还在挤兑他,他为何不自己走出来担了这些事?
无法可施之下,于瀚文索性托病不出,龟缩在太子府邸之中。
除整肃军队这烫手山芋外,陕西山西河南三地的蝗灾也日益剧烈。
蝗虫铺天盖地的袭来,凡过之处,必定寸草不生。
而当地的百姓,因迷信无知,还将蝗虫当作神物,向什么蝗娘娘叩拜祈祷,并不肯除虫灭蝗,地方官员三令五申的禁止,也无济于事。
这件事,也上报到了朝廷。
明乐帝责问谁肯去治理蝗灾,也无人应承。毕竟,蝗灾比水灾、旱灾还要棘手。
朝政如一团乱麻,连着中秋佳节也添了几分惨淡。
八月十五这日,本该是合家团圆的日子,和亲王于炳辉却宴请了几个交好的官员贵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于炳辉挥退了伶人,便问道:“朝廷如今这个局势,诸位可有见解?”
众人纷纷摇头,皆道:“如今不是时机,王爷切莫妄动。”
于炳辉见他们并无个确切的主意,便看向司空珲,问道:“司空大人,你在翰墨司,往常也最受父皇看重,消息该灵通些。”
司空珲莞尔一笑,阴柔如美玉的脸上,波澜不起,丝毫不为于炳辉这羞辱之言动怒,他放了酒盅,说道:“今时不比往日,皇上如今政务繁忙,在下也甚少得见圣颜。在下所知,与诸位也并无二样。”
于炳辉听着,面色顿时一沉。
席上便有人嘲讽道:“直白说,你失宠了呗,找么多借口作甚?”
司空珲倒也不以为忤,微微一笑,转而向另一人道:“谭大人至始至终不言不语,不知有什么高见呢?谭大人是科举入仕,想必见识不同于常人。”
话音落,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落在了一人身上。
这人一身弹墨衣衫,面容清雅俊逸,腰背挺直,如孤松瘦竹,正是谭书玉。
自适才起,谭书玉便只饮酒听曲,间或吃上两口蔬菜,耳听众人聒噪,只是默然不语。
此刻,他见司空珲将话柄丢了过来,方才放下筷子,淡淡言道:“我同诸位意见一致,如今时机不好,王爷不适宜出来。”
于炳辉将手在桌上一拍,大声斥道:“这便是要我的当缩头乌龟么?咱们筹谋了这么久,就是为了龟缩不出?!太子已当了缩头乌龟,如今只消收拾残局,本王便是头功一件,有什么不合适的?!”
谭书玉被他当面呵斥,倒是不以为意,说道:“那么,在下敢问王爷,王爷可有应对之法?”
于炳辉却想也不想,大声道:“那不是还有你们?”
他这话一出,满桌的人都将头低了下去,各自讪笑道:“惭愧,惭愧。”
于炳辉不由气怔了,正想发作,但听谭书玉又道:“王爷看见了,之前王爷说,如能收拾了这残局,便是大功一件。但如若不能,可就是天大的罪状。如今这两件事,一是军务,一是民生,都是能颠覆国本的大事要事。皇上近来火气猛烈,也同此有关。王爷不能妥善处置,何必送上门去?还是依咱们之前商议的,暂且蛰伏。直至局势不能收场,王爷再出来发粮赈灾,安抚军心,这天大的功劳才是王爷的。到那时,王爷想要什么,自然就有什么。太子无德无能,自是要退位让贤了。”
于炳辉心里思索了片刻,自己是没能耐去处置这两件事了,只能干干亡羊补牢的活计,再看自己这满桌的座上宾,也大多平庸蠢笨,唯独谭书玉与司空珲有些能耐,但也只出了这样的主意,便也只好作罢。
当下,他又问道:“那么,眼下咱们就按兵不动么?”
谭书玉微微一笑,不答反问:“王爷以为,依着诚亲王那涉世不深、行事莽撞的作风,这一招一式,像他自己所为么?”
于炳辉没有言语,半日问道:“你想说什么?”
谭书玉说道:“他这背后,必定是有高人指点。那篇《军情表》不止切中军中弊病之要害,还捏准了皇帝的脾气,几乎就是为煽动皇上所写。而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