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白月光另有其人-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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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昀神情寡淡,并无反驳张炬之意,他的沉静反应更像是默认了张炬的话。他微微抬了手,就有人抬上来一个用绳索捆成粽子的人。
这人被谢昀以头朝下的姿势挂在了城墙之上。
“张炬。”谢昀开口“可认识这人?”
张炬定神一看,看清那人面容后顿时被谢昀气得喷出一口鲜血。谢昀确实很会抓人软肋,也很懂运筹帷幄。城墙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被雁回以贵妃自戕为由请逐出京的张央程,张央程刚一出京就被谢昀的人抓了回来。
谢昀断他手断他脚,却偏要留他一口气。张央程受此折磨,奄奄一息早就没了往日的容光焕发,可谢昀偏偏又让人只将他面上收拾干净体贴,用此剜张炬的心。
张炬身形一软,被后面跟着的蛮夷一把提起来。
他派刺客进宫找那可以继续挟制谢昀的秘密,事败后便立即动身往大漠来。张央程失踪,他猜是落入谢昀手中。他用这个秘密挟制了谢昀五年,知谢昀恨意滔天,张央程落入他手九死而无一生,可没想到谢昀比他料想得还要狠戾。
谢昀幽幽道“张炬,你若承认当年是你通敌叛国,向蛮夷透露了大梁军中机密,诬陷国舅爷投敌,迫害朝之功臣,朕便留张央程一具全尸。”
雁回心猛地被提起,她紧张地看向张炬。
谢昀一勾手,一个箭矢直接穿透张央程右肩钉入血肉,已是半死不活的张央程还是忍不住发出痛呼,可见这箭威力。
张炬当即破口大骂“你无耻!欲加之罪……”
咻——
又是一箭,卸下张央程臂膀。
谢昀仿若没了耐心,道“最后一箭便是你儿的头颅。”
这箭矢是大梁工匠特制的,威力无穷,所到之处血沫横飞。端端对准张央程的脑袋,其什么惨状由前两箭可想而知。
张炬手指抽疯似得在空中乱点,随后像破败的风筝陡然垮了下来“是,是我,皆是我一人所为,恳请圣上饶了我儿……”
话音未落,人头滚地。
身后的蛮夷一刀斩下张炬头颅。
谢昀神情未变,手指微动下令道“放箭。”
箭矢如雨从四面八方往蛮夷军队而去,谢昀早就设下了埋伏,然蛮夷也并非真的信了这张城防图,他们也做好了防备,盾牌伫成铜墙铁壁将箭雨挡了大半。
便在此时,进军击鼓声响扯半边天。以苏元为首冲出城门,带领一支军队往蛮夷所在处厮杀而去。
呼伦盛眉头一皱,他本就没打算今日于大梁起冲突,当下便下令退军。
苏元追了数十里,将他们赶回塞外后才掉头回城。
于是,呐喊声欢呼声四起,千万将士上下挥动手中长剑,挥臂间铁胄银甲相击发出‘哗哗’的脆响,声势浩大气贯长虹。
谢昀便在此时睨了国舅爷一眼,他抬高音量道“张炬迫害忠良,所幸苍天有眼,邪不胜正,今朕在此还前骠骑大将军沈辞一个正道!”
国舅爷多看了谢昀几眼,他身旁的雁回也堪堪望过来。
“杀奸臣还正道!”
“沈将威武!”
“杀奸臣还正道!”
“沈将威武!”
“杀奸臣还正道!”
“沈将威武!”
呐喊声此起彼伏,城下不被允许上城的星河忍不住红了眼眶,他脑袋蹭了下肩膀,擦去眼眶将要掉下的眼泪,由衷为国舅爷而开怀。
城墙之上,国舅爷就这般看着谢昀,两人无声对峙良久。最终国舅爷拱了拱手向大梁天子行了一礼。
“大将军,免礼。”谢昀沉静开口,音调中带着一抹难以言状的情绪。
这厢,国舅爷慢慢伸手覆于面,所有人的视线皆系于他一人之上。便是千万双眼共同见证,昔日一战成名的少年骠骑大将军摘下了那个遮去面容的笑脸壳子,一如他当年戴上的牛鬼蛇神面具。
笑脸壳子之下,那人脸色异常平静。
那副被逐渐淡忘的皮相重新跃然纸上重新刻进了众人心底,啊,苍天有眼,大将军竟还活着!
雁回喉中一更,酸涩四溢。
放在心底的那些疑窦都压了下去,只觉得自己终是等到了这一日,那以前的时光一点都不觉得难捱,她又十分庆幸,今日能亲眼所见这一幕。
当晚军中设庆功宴,每人皆有功。
圣上为大将军洗去冤屈的消息从大漠八百里加急传去了京都了。那柳安大道的酒肆终于又重新开了张,为庆骠骑大将军得以正名,旧铺新开前三天三夜不收取一分钱财。
夜深,月上中天,主帅帐中。
谢昀以手支颐听着帐外的喧嚣笑语,过了好些时刻,才睨着面前站了许久的雁回。
谢昀道“恭贺皇后,与故人阔别重逢。”
雁回不去计较谢昀字里言间的嘲讽之意,只道“恳请圣上下旨,捉拿谢解意。”
谢昀烦心道“将谢解意抓了,然后呢?”
雁回冷淡道“自当是杀人灭口。”
谢昀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嗤“灭口?为何灭口?”
雁回道“臣妾愚钝,不懂圣上的深谋远略,亦不敢揣摩圣心。臣妾不知圣上为何明知谢解意身份却执意临幸,更不知谢解意在圣上计谋中是否只是一枚棋子。”雁回顿了顿道“但圣上不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若叫满朝文武知晓了圣上军中行乐做出此番有违伦理之事,恐失君威。”
不等谢昀开口,雁回又道“五年前郦王因落马摔伤了头,成为痴傻。而种种证据直指圣上。谢解意乃郦王之女,又怎会安好心?若谢解意昭告与圣上一晚,后果不堪设想。”
谢昀油盐不进,嗤道“皇后还是先顾及自己。”
雁回蹙眉,不明谢昀此话是何用意。
谢昀挑眉戏谑道“舅舅三杯酒下肚,醉得七荤八素,竟寻了朕……”
雁回微怔,果然便听见谢昀声音幽幽响起“舅舅问朕,皇后以公谋私是为何意?朕便允他放肆亲问皇后。”
雁回看着谢昀,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谢昀一嗤,道“皇后口口声声与朕谈伦理道德,不如皇后亲做表率!舅舅酒量不行,这酒品嘛……”他低低一笑,掩过对国舅爷的评价道“不知舅舅可曾向皇后表露心迹,他昨日亲口告之朕,他这心中有龌龊,幸在无妄念。皇后前些时日也曾告之朕,虽心悦他人,却没有行差踏错一步。不如今夜便试试看。”
雁回哑然,用看怪物神魔般的眼神看着谢昀,讽道“圣上想怎么试?”
谢昀“啊”了一声“不若皇后给舅舅酒中下些催情的药粉,若舅舅与皇后都能自持,莫说让朕下旨捉拿谢解意,让朕饶了你们,朕还会在三月为君之道结束后亲写罪己诏!”
雁回愠怒“圣上!”
谢昀将端起的酒盏重重砸于案,盏中酒酿撒了四处“倘若你二人越过那伦理之线,便是私通大罪,更是欺君之罪,朕会要了你二人性命!”
谢昀说完,抬眸斜睨着雁回好笑道“皇后,你莫非真的以为能以先帝眼拙之由让朕轻易饶了你吧,还有舅舅,轻飘飘的一句‘心有龌龊,幸无妄念’就能为自己开脱?”
雁回垂眸,她想过谢昀会秋后算账,只是没想到会用这样的方式。
谢昀拿过丝帕擦拭手背上的残酒“若皇后与舅舅无法自持,朕答应皇后罪不及家人。”
雁回抿了抿唇,无力地劝道“圣上三思。”
“朕很清楚朕在做什么。”谢昀仰倒在椅上“皇后,知晓你和舅舅为何有今日吗?便是双双藐视君权的自食恶果。”
雁回不语。
她确实是自食恶果。彼时少不知事,她第一次心悦一个人,而御赐婚约在身,她受累于无法述说衷肠,便画了一幅画。她亦知此事大逆不道又怎敢如此光明正大将画悬于闺房。不过是收拾屋子的下人见了,便传开了,说她心悦太子一往情深。
这谣言传来传去,传进了先帝耳中。
先帝特许她将画像悬于房中,她便悬着了,从闺房悬到了东宫。
她是怪先帝和那收置房屋的下人的,也曾一度自认无辜。不过是后来经历的多了,才惊觉自己年少落笔时就铸成了大错!
当年未曾向先帝说出口的说辞,今日辗转到了谢昀耳中,一人做事一人当,请谢昀看在雁家世代忠心,国舅爷劳苦功高的份上,莫要牵怒无辜。
似乎是猜到了什么,谢昀幽幽道“皇后乃忠烈之后,已死正名未尝不可,但自戕是什么罪过,皇后比朕清楚!”
雁回愣了愣,凄然一笑。
跪下,叩了一首。
雁回离帐,寻到国舅爷时,国舅爷手里扣着一酒坛与星河坐于人声鼎沸外,二人仰头看着夜空的星月。
听见了雁回渐进的脚步,国舅爷偏头看去,然后顿了顿。
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如谢昀所言,国舅爷在喝酒这方面确实菜得难以直视,雁回想,若是她这个不喜饮酒之人怕都能轻而易举胜了国舅吧。
国舅人有些飘腿有点颤,还是靠星河搀着才勉强站稳。
雁回难过地笑了笑。
她手里亦带了一壶酒,拿出来时,国舅爷明显皱了下眉,然后凝着她手里的酒壶道“皇后娘娘这是要与罪臣共饮?不可。”
雁回“……”
没想到这第一步就被国舅爷拒绝得这样干脆。
她吸了一口气,试探道“舅舅方才可是寻过圣上……”
国舅爷眼底渐渐迷茫“未曾。”考虑到自己可能醉得狠了,国舅补充道“也可能是我忘了。”
星河便在一旁答“主子一直在这儿看星星,何曾寻过圣上。”
雁回了然。
国舅爷蹙眉问“可是谢……可是圣上为难了娘娘?”
“未曾。”雁回寻了一个由头让星河退下了。
她整理衣裳也席坐于地,不过与国舅爷之距离仿若能塞下千军万马“我有话与舅舅说。”
国舅爷洗耳恭听。
雁回几番张嘴,但始终无法言说,然后她闷头喝了一口酒,道“要不舅舅猜一猜我此番寻你是为何事。”
国舅爷天马行空地想了想,他在手边找了找,没寻到自己心中想要的东西,便干脆将手里提着的酒壶递了上去“皇后娘娘若是恨极了我,便用这酒壶砸我的头吧。”
“沈辞。”雁回一呛“我既说了你无罪,怎还会惩戒你。”
国舅爷想不明白了。
雁回提示道“以公谋私。”
国舅爷愣了下,有什么一直不敢往那方面想的想法蠢蠢欲动,几乎安耐不住。
雁回道“舅舅若还是不明白,那便猜猜那副人尽皆知的画中人到底是谁罢。”
轰——
山崩地裂地动山摇。
国舅爷醉意去了个干干净净,面色慢慢地慢慢地沉淀,他抿着唇看向雁回。
雁回笑着,心底压抑数年的浊气终于释放,她畅快极了,眉头都忍不住弯成好看的弧度,道“舅舅早间与我说了许多,我都听进了心底,更不敢忘,我对舅舅……”雁回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描绘出来那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圆月道“我奉圣上之命前来回应舅舅,便是简单六字——我也欢喜舅舅。”
雁回不给国舅爷反应的时间,将谢昀的命令简单向国舅爷说了“这些年来,我一直记着舅舅的嘱托,以圣上大局为重,尽力辅佐照拂圣上。”
“以至于落入舅舅眼中,误以为我心心念念装着的是圣上。”雁回说着说着留下一行清泪“其实不然……”
她拉开袖袍,露出手臂上一点朱红的守宫砂,在月夜里妖冶似火。
“我自以为克己守礼抱诚守真,圣上说的不错,我的大义凛然是假,以公谋私是真。我站在旁人的角度可以斥圣上违背伦理道德,但如今我是这局中人,竟真的无法再将大道理说出口。”雁回目光钉在国舅爷身上“圣上答应我罪不及家人,便想着问问舅舅,舅舅心中可有别的想法?”
雁回抹去眼泪,道“我没有什么可以给舅舅的,若舅舅愿打破那‘幸无妄念’,更进一步,我唯有一身清白和一条性命赠予舅舅。”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
5000字大肥章,待会还有一更。
着急码字,错别字待会儿来改,
第37章
雁回看着国舅爷,
见他竟笑了下。
他慢慢走近,将雁回的衣袖放了下来,盖过她那点守宫砂,
手指甚至没有挨到她的肌肤,再看她满行清泪,
想替她拂去眼泪,但还是硬生生停驻下来,保持着该有的距离。
国舅爷道“我还不晓得你,每回哭的时候便爱说胡话。”
雁回吸了吸鼻子,想解释什么但被那人风轻云淡的卷了下来。国舅爷唤来星河,让星河去将惊絮寻来。待惊絮匆匆而来,国舅爷将人交给了惊絮,这才夺过雁回手中的酒壶。
他面色沉沉往主帅帐中去,
星河担心国舅爷要做什么,亦步亦趋地跟着。那厢守在帐中的朱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