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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似蜜桃-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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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凤鸣靠着床柱没动,一脸麻木地徐缓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说真的,她很想让他出去。
  “姜婶说,你从中午起就没进食。”萧明彻走过来俯视着她,实在不敢相信这是没事的样子。
  李凤鸣眼睫软趴趴垂下,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从中午起就没进食”这话不对。中午是没吃,但方才吃了一碗粥,这会儿嘴里还是甜的呢。
  可惜,萧明彻没能从她前后矛盾的两个动作里领悟到她的心声。
  他板着脸道:“还是要叫府医。”
  李凤鸣抬起眼皮,两眼无神地望着他,放在腿上的右手勾了勾食指。
  “做什么?”萧明彻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停下了脚步。
  她又勾了勾食指。
  萧明彻近前半步,单膝屈起,半蹲在她跟前:“说话。”
  “吃了。”
  她简直是声若蚊蝇,和平常完全不一样。若不凑这么近,还真听不清在说什么。
  萧明彻不自觉地绷紧了身躯:“疼到没力气说话?”
  李凤鸣病猫似的“唔”了一声。倒也没那么疼,就是单纯不想费劲说话。
  萧明彻严肃冷脸:“让府医来看。”
  “不。”来个癸水就看大夫?丢不起那脸。
  “你先躺好。”他犹豫了短短一瞬,还是伸出手,倾身要去扶她躺下。却在指尖即将碰到她肩头时顿住。
  这一倾身,离得更近些,他就闻到些许淡淡血腥味。“受伤了?!”
  万万没想到这人鼻子这么灵。
  李凤鸣尴尬到极点,本没什么血色的面上顿时爆红,猛地用力想要坐直。“没有。闭嘴。出去。”
  她自觉吼得又凶又大声,其实完全是干涩气音,游丝一般,轻飘飘的。
  倒是动作太急太猛,惹得小腹忽地暴起一股钻心痛意,满眼金星四溅。瞬间就脱力失了平衡,整个没骨头似的往前扑下去。
  萧明彻眼疾手快,于震惊慌乱间还是稳稳扶住了她的腰背。
  “咚”一声闷响,李凤鸣就从额抵床柱的姿态,改成额角抵住萧明彻的额头。
  这下可好,两人一起眼冒金星。
  须臾,他俩缓缓睁眼。
  二人心思各异,却同时在满眼金星中看到对方的红脸。
  与此同时,屏风处传来辛茴战战兢兢的冒死谏言——
  “二位殿下,请恕我直言,今夜不宜合帐,万望克制。”
  场面会很血腥,滋味一点都不美妙,你们最好相信,《艳香春传奇》里可写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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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回到北院后; 萧明彻命人找了府医来问话。
  府医只听三言两语,便大致猜到李凤鸣是癸水之故。这种事在医家眼中很寻常,解释起来没有忸怩隐晦; 说得清楚明白。
  既知李凤鸣没有生病; 也没有受伤,只是女子每月都有那么几日辛苦与不便; 萧明彻便未多言。
  因为有那么点尴尬与别扭; 之后几日萧明彻都没出现在李凤鸣面前,更没再提让她搬到北院的事。
  但他每日会派人去隔壁看看,也会暗中关切李凤鸣是否已恢复正常进食之类。
  其实李凤鸣每次癸水时; 也就头两日精神恹些,过后就一切如常了。
  等她重新神采奕奕; 再想起辛茴那日的奇怪语气; 便刨根问底。
  辛茴最终没顶住; 松口说出了《艳香春传奇》。
  从前李凤鸣没太多机会看闲书; 能到她手里的书,通常都要先经层层筛选与审阅,再由淳于黛把关一次。
  当初能看到《英华宝鉴》; 还是因此书在魏国京城过于风靡; 大家本着让她多少了解点“市井民情”的意图; 这才层层放行。
  毕竟《英华宝鉴》的内容是品评天下美男子; 主旨在于赏美; 勉强算份风雅闲情,消遣看看倒也无妨。
  而《艳香春传奇》则是下九流的话本子; 那可真真大俗。
  内容猎奇,行文大胆耸动,措辞粗糙浅白; 上不得正经台面。
  以李凤鸣当初的身份地位,根本没人会在她面前提起,更别说让她看。
  人有时就是怪,越说不能看的东西就越是想看。
  自打辛茴漏了口风,李凤鸣好奇到抓心挠肝。
  一连数日,只要她闲下来,就会瞅准淳于黛不在府中的时机追着辛茴跑,就是想要那书。
  辛茴当然不敢给,又不能揍她,只好往院外躲。
  *****
  这日,天还没亮,淳于黛就去了桂子溪。
  李凤鸣又问辛茴要那《艳香春传奇》,辛茴仍是坚定回绝。
  于是李凤鸣卯足了气势,一路将辛茴追到了淮王府后头的演武场。
  彼时战开阳正与一名护卫切磋,而萧明彻和其余护卫在旁边围圈观战,谁都没留意她和辛茴的到来。
  虽说战开阳是他家唯一读过书的人,但战家本是南境兵户,所以他骨子里还是自带几分不轻易服输的祖传血性。
  接连两个回合狼狈落败,战开阳便恳请萧明彻在旁指点,自己则脱了被汗水浸透的上衣,赤膊再打一回。
  从前淮王府没有女主人,萧明彻又不用侍女,府中便只浣衣院、绣院等几处有仆妇及绣娘而已。
  如今李凤鸣院中的侍女们,还是当初大婚之前,姜婶特意为她的到来准备的。
  寻常侍女及仆妇、绣娘们并不能在府中任意走动,更不会到演武场来。
  而李凤鸣自打从行宫回来后,也不曾在这里出现过,所以演武场上这群家伙习惯了府中没女人,谁都没觉得战开阳脱了上衣有什么不妥。
  虽说魏国在民风上比齐国敞些,可李凤鸣从前身份毕竟不同,没人会在她面前衣衫不整。
  认真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人赤膊对战。
  她半点没觉得忸怩羞涩,反倒新鲜,就大大方方搭着辛茴的肩,站在人群后踮脚伸颈看热闹。
  武艺上辛茴是个行家,战开阳在她眼里就是个三脚猫,连李凤鸣都不如。
  但萧明彻是在南境战场搏过命的,他三言两语的指点,竟帮着战开阳成功扛住了护卫的强势攻击。
  这就让辛茴来了劲,一边偷听着那些刁钻但实用的技巧,一边琢磨其中规律玄机,看得津津有味,便也忘了要将李凤鸣劝走。
  酣战将近半个时辰,战开阳与那护卫胶着成平手。
  演武场上喝彩声此起彼伏,闹哄哄,乱糟糟,却是一种别样热烈的鲜活。
  李凤鸣被这气氛感染,激动到面颊泛红,握拳咬唇,弯弯笑眼追逐着场中对战的两道身影。
  “很好看?”
  随着这冷冰冰三个字,有颀长身躯挡在了她面前。
  她的笑容立刻凝固,讪讪收回目光,望向不知何时来到面前的萧明彻。
  “是挺精彩的,”李凤鸣往后稍退,没话找话地顺嘴打哈哈,“没想到,战开阳脱了衣倒不显羸弱。”
  此时演武场上大多数人都发现了她和辛茴,气氛便没了先前那份自在。
  其实,若双方都大方坦然,也没什么好尴尬的。
  可齐魏两国国情不同,李凤鸣和辛茴还没如何呢,演武场上这群男儿郎倒是别扭到四散“奔逃”起来。
  战开阳本人更是慌张,跑去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衣裳。
  两相对比,李凤鸣的坦然倒无端显得轻浮佻达,这就真尴尬了。
  她无奈地摇着头浅声嗤笑,对萧明彻道:“那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
  萧明彻面无表情地颔首,目送她离去后,扭脸瞥向战开阳。
  那眼神冷得像冰锥,迁怒意味十足。
  战开阳被冻得个透心凉,在这样春末夏初的和暖晨光下,竟打了个寒颤。
  *****
  明明就住一墙之隔,但经过演武场那件事后,李凤鸣和萧明彻好几日都没碰面。
  到了闰四月的最末这天,齐帝在清麟宫端仪殿设宴庆螺山大捷。
  李凤鸣随萧明彻进宫赴宴,两人才又坐到一起。
  其实李凤鸣从小就厌烦宫宴。
  以往她每次出席宫宴,都要面对无数看不见的机锋。父母有心借这种场合打磨她,不到必要时,哪怕坐看她出糗甚至出错,也不会出声帮忙解围。
  所以,她参与过无数回宫宴,却从没哪次是单纯愉悦地吃吃喝喝,不烦才怪。
  可今日这场宫宴却让她有些高兴。
  因为齐国女子地位不高,今日无非就是盛装打扮得漂漂亮亮,跟在父兄或夫君身边,安静做个礼节性的摆设。
  她就只管跟在萧明彻身旁,向帝后行礼,与众人点头寒暄,不必担心有人突然向她抛出隐晦又难解的问题,更不会有人突然在言辞间使绊子挖坑,试探她对某人某事的看法。
  在席间落座后,她更只需欣赏歌舞,品味美食,再好奇偷瞄在座某些齐国有名的朝堂栋梁。
  纯欣赏,不必带脑思考什么,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惬意。
  “廉贞年少成名,威震齐国南境,我原以为,他若不是个五大三粗的莽汉长相,就是个深藏不露的笑面虎。”
  李凤鸣以酒杯挡在唇前,向左侧微倾,小声与萧明彻分享自己的观赏心得。
  “没想到,他只是肤色深些,却有几分英飒战将的豁达气派。瞧他衣冠齐整往那儿一坐,倒是风采卓然的。”
  他俩是夫妇,宫宴上自要并席共桌,手臂和手臂之间本就只隔一个拳头宽。
  她再倾身靠过来点,这就显得更亲近了些。
  萧明彻坐姿肃正,目不斜视,一看就没有要和她交谈的意思。
  见他不理人,李凤鸣也不勉强,自得其乐地又再顾盼。
  目光往对面右侧席扫过去,就与坐在父母后头的闻音对上了眼。
  午后刚进宫来时,女眷们都去了皇后那边见礼用茶,李凤鸣与闻音自也碰上了面。
  年初在行宫时,闻音得了李凤鸣的玉容散,两人看对方都觉甚合眼缘。
  当时闻音曾说过,若淮王府办庆功宴,她会送李凤鸣一份有趣的礼物。
  可如今庆功宴办在宫里,那礼物自不方便带进来。
  今日相见后,闻音就与李凤鸣约好,下月初五同去郊外佛寺上香兼踏青,到时再将礼物给她。
  这会儿两人又对上眼,闻音便隔空冲她眨眼,提醒她记住初五之约。
  李凤鸣笑眯眯点头,动作小小地举了举手中杯盏。
  旁侧的萧明彻深吸一口气,在丝竹歌舞声的掩护下,冷然轻道:“眉来眼去做什么?”
  李凤鸣一愣,茫然扭头看向他,满脸无辜。“贵国规矩竟如此苛刻,只是在席间这么眉来眼去,都不合礼数?”
  萧明彻并不回视她,也不答话,只是哼了一声。
  李凤鸣被他闹得满头雾水,再度看向闻音,疑惑定睛片刻后,终于恍然大悟。
  闻音今日是随父母前来的,同行的还有她弟弟闻谦。
  闻谦看上去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尚未出仕,因此就跟姐姐共席,就坐在闻大学士夫妇后头。
  少年姿仪文秀,笑容开朗,让人一看就心生明亮欢喜。
  萧明彻并不知李凤鸣与闻音薄有交情,从他眼角余光看过去,误以为李凤鸣方才眉来眼去的对象是闻谦,倒也不奇怪。
  这几日萧明彻都没搭理李凤鸣,再加上此刻又误会她故意挑逗闻音的弟弟,她便猜是因那日在演武场,她看着战开阳赤膊却未惊慌羞赧,大约是被萧明彻认定为轻浮之人了。
  “我看的是闻音,没看她弟弟。”李凤鸣忍笑又往左偏了点头,柔声解释。
  “那还是个小孩儿呢,跟棵嫩竹子似的,好看归好看,我却不好这口。”
  再过半年她就满二十了,自觉跟十六七岁的小少年都不算同一拨人,哪会有半点绮念。
  “那你好哪口?”萧明彻冷淡斜睨她。
  李凤鸣总觉他眼神里充满戒慎,这多少衬得她有点自讨没趣。
  于是她皱了皱鼻子:“放心,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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