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第一绿茶-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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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王子手臂极为强壮,大晟轻薄的衣裳勾勒出隐约的轮廓,藤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圆润的弧度,准确而快速地落在对面的网内,干净利索。
“达瓦!”他挥着手中的球杆,眼睛发亮,脸上笑容灿烂如骄阳,加上被随意扎起的深褐色卷发,乍一看好似平安染了色坐在马上。
路杳杳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把脑中这个想法甩开。
他身边站着一个瘦弱的男子,是大昇人的模样,他对着莫里王子低语了几句,莫里王子露出抗拒纠结之色,鬓间的小卷毛都耷拉下来,委委屈屈。
“……不可失礼。”
路杳杳远远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神情颇为严肃。
“太子妃娘娘好。”他恭恭敬敬行礼请安。
路杳杳笑着点点头:“不必多利,王子在打马球吗?”
莫里王子一扫刚才的苦闷,连连点头:“早就听闻大昇马球盛行,得了圣人批准,特来感受一下,果真有趣,只是不知倒是是如何竞技的。”
路杳杳眼睛一亮:“那王子不如和我们一起。”
“我们等会组织了三人马球赛,如今还缺一人。”她开口邀请着,“三对三的规则最是简单,王子不如现学这个。”
莫里王子握紧手中的藤木月杖,脸上泛出兴奋地红色,深褐色的眼珠都亮了几分。
“好啊,就是我技术可能不太好。”他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说着。
路杳杳笑得越发温柔可亲:“多打几次就好了,我找人来先教你。”
“我一定好好学。”他握着月杖,认真地保证着。
路杳杳连忙劝慰着:“不必勉强,受了伤就不好了,我们也是随便打打。”
他看着人直笑,带出一点憨态,却又带了点少年意气的朝气,看着便觉得亲近。
“去吧。”
她解决心中事情,神色也放松下来。
绿腰低声问道:“这位王子好生奇怪,怎么喊娘娘达瓦,这是室韦族的话吗?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一旦知道了什么意思,倒是才不好解决,不如当真没听见,他此番入长安,身边一定有人提点的。”路杳杳出了马场,最后看了一眼马场角落里站着的读书人。
官话流利,毫无口音,分明是长安人。
室韦族的人身边怎么有个汉人。
“娘娘。”绿腰要见她停在轿边不动,不解地喊了一声。
“走吧,让他们今日早点来马场,怎么也不能入了殿下的意啊。”路杳杳上轿子摇了摇脑子,不再想这些事情,前喃喃自语。
绿腰不由忍笑。
“殿下若是恼了……”过了没多久,又她担忧说着。
“哪里的话,本就说好没他的位置啊。”路杳杳一本正经地反驳着。
等温归远处理完公务,气定神闲地去迎凤殿时,却是扑了一个空,连着平安都被带走了。
“娘娘半个时辰前就出发了。”春嬷嬷恭恭敬敬地说着。
温归远愣了好一会,下意识问道:“远晨入宫了?”
春嬷嬷摇头:“没有。”
他眼皮子倏地跳了一下,心生不祥的预感,转身,脚步沉重地朝着马场走去。
马场上彩旗飘飘,鼓声喧天,尘土扬起,看台上丫鬟黄门嘶声力竭地喊着,平安站在边缘叫得起劲,拉着他的小黄门满头大汗。
只见藤球在六人马腿间来回滚着,紧接着一杆藤球月杖斜插而出,一勾一拉,很快就把球带走了,但是奇怪的是,他没有把球打出去,而是敏捷地递到另外一个头戴红绳的女子手边。
路杳杳立马夹紧马腹,压低身子,带着马球在莫里王子和卫风的保护下,朝着对面的球网跑去。
对面封若章见状一马当先,胡善仪和柳文宜紧接着左右分立,气势汹汹上前拦人,六人缠斗在一起。
战局焦灼,极为紧张。
温归远一入场就看到莫里王子举着月杖牢牢保护着路杳杳,两人的月杖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声音,莫里脸上笑容绚烂兴奋,视线落在路杳杳身上根本挪不开。
他眸底深沉阴暗,沉默地站在门口看着马球场上的一切。
看台上大鼓咚的一下发出巨响,沙漏咣当一下转了圈,开始重新计时,马球赛正式结束。
“十五比十三,红队胜。”小黄门高声唱和着。
路杳杳背对着马场门口,高兴地挥了挥月杖,得意极了。
“这就是你说的不会!”胡善仪插着腰上前质问着,瞪着傻笑的莫里王子。
莫里王子无辜地眨眨眼:“是今日刚学的啊,娘娘让人来教我的。”
胡善仪扭头瞪着路杳杳。
路杳杳更无辜地说着:“大概是天赋异禀吧。”
柳文宜站在封若章身侧看得直笑,小声问道:“莫里王子真的刚学的吗?”
浅浅的木香顺着北风窜入封若章的鼻尖,他摸了摸鼻子,同样压低声音说道:“应该是,不过莫里王子骑术精湛,力气又极大,却是很合适打马球。”
“怪不得,连你也拦不住。”
封若章脸色一红,幸好之前的热气还未散开,倒也不显得突兀。
“罢了罢了,给你们的,一人一串红珠子。”路杳杳大方地给了对手一人一串红珊瑚,“今日胜利的奖励。”
胡善仪看得极为眼馋:“上好的红珊瑚呢。”
“殿下。”柳文宜看着缓步走来的人,脸色一惊,连忙下马行礼。
“不必多礼。”他止住众人的行礼,走到路杳杳面前,看着她无辜的眼色,一肚子的话都被她嘴角得的笑所驱散,瞬间不见踪影。
“坏家伙。”他伸手捏了捏她红润的脸颊,气得直咬牙。
路杳杳眯眼笑着,不解地说着:“殿下说什么啊。”
“打好了吗?我让厨房做了热锅……”
“那不如……”
路杳杳的话还没说话,就被温归远警告地你了捏手,只好吞下嘴边的话,换了个话:“旭阳送诸位出宫吧。”
旭阳在后面早已擦了不知多久的冷汗,闻言忙不迭地点头应下,殷勤地把人送了出去。
“开心了!出气了!”温归远点了点她的鼻子,无奈说着。
路杳杳无辜地眨眼,只是眯眼笑着,一副殿下说什么听不懂的神情。
“殿下不高兴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太子妃。”路杳杳状似漫不经心地问着,浅色的眸子还带着运动过后的水汽,雾蒙蒙地看着她。
温归远站在她面前,沉吟片刻,认真说道:“因为你。”
“看到你和莫里有说有笑,对我确实假意敷衍,我当真是觉得心都在滴血。”他露出一点气愤之色,捏了捏她的脸颊,“我才是你郎君。”
“我们之间有了矛盾,你怎么能把其他人扯进来气我。”
“我已经努力朝着你走来,你等等我不行嘛。”
温归远漆黑的眸子带着一点无奈委屈,手指揉着她的脸颊,轻柔又缓慢,带出一丝暧昧。
“我没有。”路杳杳含含糊糊地说着。
“你有!”温归远气道,“那为何不等我。”
路杳杳抬眉斜看着他,一脸小狐狸的得意表情。
“路远晨的功课却是要补补了,上次和李家的人打嘴炮,要不是有封若章连别人骂他都听不懂。”温归远大言不惭地说着,毫无愧疚之心。
“哼,不要欺负我弟弟。”路杳杳不高兴的说着。
“所以你就替他报复回来了。”温归远委委屈屈地抱怨着,明明捏着她的脸却又舍不得下手。
“谁把我放在第一位,我便一心一意对他。”路杳杳意有所指地说道,“殿下,我说的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 真天真vs假委屈 ;,
第63章
“你到底去不去休息。”东宫竹林小院内; 江月楼盘腿坐在床边的竹踏上,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太子殿下,打了个哈欠忍不住问道。
被跳动烛火笼罩着暗色眉眼的温归远伸手拿着一本折子。
“室韦族今年没有联姻的打算。”他按下温归远手中的折子; 眼底冒出困倦的水花; “殿下不必多虑。”
“没有联姻的打算才要命。”他沉声说着,“整日围着太子妃打转; 还称呼她为达瓦。”
“达瓦?”江月楼来了精神,意味深长地看着太子殿下,“你知道室韦族有个被外族诟病但本族内确实极为流行的一个传统吗?”
温归远看着他颇为幸灾乐祸的面容,露出不祥之色。
“室韦族游牧民族,能存活下来的婴儿不多; 且男比女多; 因此诞生了一个极为不能为外人道的习俗。”江月楼慢条斯理地说着,斯斯文文,和和气气,一点也不顾及对面太子殿下紧张的神情。
“兄妻弟继,多人夺美。”江月楼缓慢又清晰地念了出来。
温归远脸上的笑容倏地抿紧; 烛光照耀下唇角僵硬。
“杳杳是太子妃; 室韦族想必还是知分寸的。”江月楼嘴角一挑; 颇为狭促地说着; “不过室韦族幕天席地; 天□□好追求日月,化之位实物便是见到美貌之人都会倾心三分,极为主动,他们把男人称之为尼玛代表太阳,女人称之为达瓦代表月亮。”
“莫里王子想来也是别无恶意。”他收了收脸上的笑意,真情实感地替人解释着。
温归远手中的折子都要被捏破了。
“政事堂的折子坏了; 明日可不好解释。”江月楼从他手中抽出无辜受罪的折子,“你大晚上怎么不去缠着杳杳,来我这里做什么。”
“她说自己身体不适,挂了红灯笼。”温归远闷闷说着。
江月楼闻言,笑了起来,虚弱惨白的眉眼露出生动戏谑的光。
“殿下是为何气闷?”他问,手指搭在放着残局的棋盘边缘,抬眸,露出一双清亮干净的眼,“今日两人相遇两次皆是缘分,杳杳一向喜欢斯文温柔,秉持君子之道的人,莫里王子性格野性而大气,不是杳杳会多看一眼的人。”
温归远越发沉默。
“照你这么说,我显然也不是。”他冷冷地看着江月楼,越发气结,这一天可真是没一件顺心的事情。
江月楼丝毫不惧,反而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正是如此。”
温归远冷笑一声。
“倒也不必恼羞成怒,按你说,杳杳早已知道你之前的事情……”
“是我们!”温归远忍不住强调着。
“是你,她还不知道我的存在。”江月楼斯斯文文地反驳着。
“一条船上的人,东窗事发了,你现在与我分这么清!”他越发恼怒,瞪着面前气定神闲的人。
江月楼笑脸盈盈地看着他:“真到了这一天,我们两个都得完,殿下还是期望这一天不会到来吧。”
温归远脸色青白交加,无法反驳。
“按殿下之前说,杳杳已经知晓我们的部分事情,可她却没有选择告诉路相,也没有与殿下对峙。”江月楼继续说着之前被打断的话,“想必是心中也有了计较,殿下应该想清楚才是。”
“什么计较?”温归远下意识问道。
“殿下可要自己想,夜深了,两人独处也不合适,殿下回书房休息吧。”江月楼摇了摇头拒绝回答,只是起身赶人离开,态度极为冷酷无情。
温归远站在屋外,看着幽深小径上晃动的灯笼,竹影晃动,沙沙作响,想着江月楼的话,突然一愣,脸上露出一点不可置信地神情。
“去迎凤殿吧。”他快走几步,激动说着。
迎凤殿只留下几盏照明的灯笼在冷风中摇曳,守门的仆人惊讶地看着踏着浓重夜色匆匆而来的殿下,又扫了眼红灯笼,不敢多问,小心把门打开。
“殿下。”守门的红玉眨眨眼,看着走近的人,大眼睛扑闪着。
“娘娘睡了。”温归远问。
“睡了啊。”红玉乖巧又不解地说着。
温归远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门,屋内黑漆漆的,他上前的脚步突然犹豫起来,站在台阶下失神。
红玉和旭阳面面相觑,她无声地张了张嘴询问着旭阳,旭阳摇摇头,她只是压着一脸疑窦,乖乖地扭着手指站在一侧也不说话。
“罢了,回书房吧。”一炷香后,温归远眸底的万千思绪尽数消失,低声说道。
旭阳一愣,手上功夫却不忙,连忙打着灯笼转身,随他一同离开。
“殿下昨夜为何离开啊。”红玉在一旁递着首饰,好奇地问着,最后又一次强调着,“站了好一会儿呢。”
今日路相休沐,路杳杳趁着今日准备回路家一趟,早早就起床收拾了。
她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想好吧。”
红玉一头雾水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主子的话,要你多嘴,还不去看看东西都收拾好了没。”绿腰斜了她一眼,笑说着。
红玉抛却心中的疑问,开开心心去了外面。
路杳杳笑道:“这性子,一如既往地不记事。”
绿腰笑着,举着首饰放在鬓间比划着:“这根碧玺玉簪如何?”
“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