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贯娘子-第6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就窄面成轴的都值银二百两靠上。”
佘大伴听他这样说,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那锦还是他命人找的,便笑着点点头说:“对!这是内造织锦,我知你家有。”说到这里,他想到什么,就惊愕的问:“外面一匹要?两百两?”
陈大胜抬头苦笑,艰难的点头道:“恩,我娘子说,别说现在,好的时候也没地方买,民锦就是民锦,宫里的就是宫里的,宫里的不计成本就可贵呢。”
想起那一卷锦陈大胜的心都是抽疼,抽疼的,那夜他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事儿都成了他的心病了。
佘伴伴什么心眼子,他看这孩子不对劲儿,便极有耐心的问:“这里面,可是有什么事情么?”
陈大胜点点头,便把在家里多拿了人家五两羊的事儿说了,最后媳妇把装裹的锦赔了人家,还教训了他一大堆话的事儿他也没瞒着。
他脑袋好,重复的一字不差,真是越说越难过:“……就这样,我媳妇锦没了。我今儿又借了皇爷的钱,背了大债,也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给我娘子再置办一卷这样的锦……”
他话没说完,身边就有人插话到:“哼!你这臭小子,朕用你还钱?你活该被教训!就得这样教训!好!!做的好!你也不必置办,不就是锦么?朕赏她!你~你这媳妇娶的好!”
众人扭脸一看,却是皇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溜达达的跟在他们后面听闲话。
皇爷看看周围,摆手招呼张民望过来,他指着地上堆的跟小山般的旧锦,张张嘴,迟疑下问陈大胜:“……你媳妇姓啥来着?”
陈大胜懵懵的说:“霍,霍七茜啊,您不是知道么?”
皇爷才不理他,站在那儿那表情是又欣赏,又欣慰,最后他对张民望道:“着礼部拟旨,升霍氏七品孺人为六品安人,霍氏贤德,惠风肆好,深明大义,教夫有方,朕……”
皇爷是真的很想多给点东西,然而他的家底,就是这些前面留下来的破烂玩意儿了,心里惭愧,然皇爷的也架势不能丢。
如此,皇爷就用一种微妙的语气说到:“朕!咳~赏霍氏一山锦!”他伸出手指在地上随便一划拉道:“就这些,都给她!”
说完脚步就有些快的离开了。
陈大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看前后左右,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满眼的艳羡。
哦,这个也无所谓,什么俺人如人的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地上的东西都是他媳妇的了?!
陈大胜指着地面,声音有些颤抖的说:“这,这些?都给我媳妇儿了?”
佘伴伴忍笑,拍着他的肩膀道:“对!一大山的锦都归你媳妇了!”
陈大胜大喜,对着皇爷的背影跪下喊到:“臣!叩谢皇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完使劲磕了三响头。
皇爷站在祝融庙门口,好半天才语气古怪的跟张民望说:“这臭小子,这次一个字儿都没说错!”
张民望忍笑,肃然点头应是。
这一顿折腾,便来到太阳西斜,十八仓的东西可算都搬出来了。
张民望招呼了一声,告了比皇爷站的高的罪过,就爬到了场子当间的一张方桌上。
“肃静!”
皇爷在这儿呢,那些内卫自然不敢吵杂,现场立刻便寂静起来。
张民望一摆手,就有小太监递过一件他的旧衣。
将旧衣下摆找出来,张民望就用他略尖细的嗓子,对那些侍卫说:“诸位小将军,一起着,把您那衣裳拿起来,跟咱家这样做!”
就见他双手揪着衣裳下摆,左右一使劲,哧……的一声,那衣裳下摆就成了两半儿了。
这是做啥呢?
亲卫们一脸懵的互相看,耳边却听到第二声布裂的声音,众人举目看去,却是人家柳经历,他举着他老婆给他做的新衣裳,对空就撕成两半了。
这厮劲大的很,撕完还对着皇爷学陈大胜一脸甜笑。
皇爷默默的扭过身去看祝融老爷的脸。
张民望高声阻止:“哎哎!不必如此!就一件衣裳,撕开七八个口子就成,方便人家缝补,打补丁就成,哎,不必太大劲儿,糟蹋东西么……”
场子上响起一片裂衣声,虽不明白要干啥,但是皇爷在呢,甭说撕衣裳,撕肉人都没问题啊。
等到大家撕的差不多了,张伴伴又一摆手,便有一排小太监,手里端着满是布袋的托盘跑到场子里,一人给发了一袋。
等到袋子一入手,众人便知,这袋子里少说也得有一百两的意思。
等银子分完,张伴伴便指着院子里的绫罗绸缎,布匹裘料道:“诸位小将军,如今燕京什么样儿大家是看到了,那户籍本子上说是有民六十万,咱家看不止,就前朝那个盘剥样儿,不在户籍的有的是……他们就是吓怕了,不敢相信咱呗……
这些人家,世世代代居住燕京,记录上说,城中有三分之一的人家是靠着支摊子,开铺子养家糊口的!这段时间,外面啥样,小将军们也是知道的,咱们皇爷,老大人们也是想尽了办法,没用,人家就是不出门。
而今,也是逼不得已,就只能劳动诸位小将军们给朝廷跑跑腿了,都也给咱皇爷出出力,皇爷也不能亏着你们啊……”
张民望语气停顿,用眼睛瞥了柳经历一眼,柳经历立刻就大喊到:“张伴伴只管说!甭说跑腿儿,就是提刀给皇爷当肉盾,咱们金吾后卫也是不在话下!”
他这么一说,后面自然是热血上头,百般应和。
张民望满意的微笑,伸出手让大家息声道:“不必如此,不必如此!诸位小将军看到地面的这些布帛没有,来来来,都随便拿!能拿多少拿多少,这些都是皇爷白给的!来呀,拿呀……!”
我的天啊,还有这等好事么?
随便拿!是个绝妙的词儿,真真让人热血上头,心肝乱蹦。
那地上的东西,皇家是不稀罕。可是他们稀罕啊!家里有归有,那也是刚刚富裕起来的新贵,那只要是挂个内造,那就是一块破布挂身上,穿出去那也是皇爷赏的体面啊。
可,到底是不敢啊,大家就一起去看柳经历。
柳经历也是半信半疑,看张民望看他,他又看看皇爷,皇爷微微点头,他便顺手从边上抱起几卷红色金织的绸缎道:“那,那我就不客气了,真,真给啊?”
这是内造的东西啊,有钱买不到啊。
张民望爽气的一摆手:“给!你就拿这么点啊?那,那咱家也就不客气了……”
张民望说完,爬下方桌,奔着自己看好的目标就去了,路上他还摔了一跤,然!没关系,那可是缂丝啊……
从张伴伴开始楼缂丝起,不知是谁雀跃的喊了一句:“抢啊!”
那人呼啦一下就跟潮水般的冲了出去,都美飞了,高兴坏了。
什么十八库,堆满地?这里的侍卫有二三百,清场子就是眨巴眼睛的事情,压根就不够分的。
一刹那,那场子上除了陈大胜那一堆锦,就留下了一些没人要的布匹,其余就是缎子碎头儿都被人抢完了。
佘伴伴站在陈大胜身边问:“你们怎么不抢?”
陈大胜就看着远处,乱丢了一地的布匹说:“那不是么?”
“那是布啊!”
这孩子到底是傻,还是不傻啊?
“对呀,就要布啊!我媳妇儿说了,燕京城里永远都有我们赶不上的时兴玩意儿,我们那点俸禄根本追不及,怪累的!以后便只穿布衣就成了,人的体面是靠人品的,。干干净净就成……哦,我媳妇还说,虽是布衣,要找上好的裁缝做裁剪,我媳妇说,这是小处见底蕴?。”
佘伴伴愣了半天,方迟疑的跟陈大胜说:“你媳妇?真是你阿奶给你十贯钱聘来的?”
陈大胜闻言就生气了,他扭脸对佘伴伴说:“您说什么呢?那后面还有五十斤粮食呢!”
我媳妇怎么会那么便宜?净瞎说!
佘伴伴又开始笑,笑完倒是语气诚恳的对陈大胜说:“以后遇到事儿,万一我跟皇爷,还有他们不在,就回去问你媳妇儿,她比你聪明,又睿智!哎!万想不到,你有这样的福气,真真一等一的好宗妇,你这臭小子?谁能想到竟有这么大的造化……”
陈大胜满面骄傲,便嘀嘀咕咕开始跟佘太监说起自己媳妇的好处,比如,爬窗户偷阿奶肉心疼他这事儿,必要拿出来炫耀一下。
他这人也有意思,你要是官面,平常面上说话应酬,那是心里没草,他怯懦,说话就打磕绊,用词更是一半儿词不达意,有时候别人说深了,他都听不懂。
可这家伙说起媳妇儿来,那真是一套一套的,把个素来冷脸的佘伴伴逗的,真真就笑成了花椒儿了。
他俩人旁若无人的在这边嘀嘀咕咕。
人家张伴伴就在那边又开始安排事儿了:“各位小将军,受累了!明儿起,只要不值更的,清闲的,凡举拿了皇爷的银子布帛的,就都早早的上街去,到坊市里溜达叫门去!
人家要不开门,没事儿!多叫几次总会有人开门……
可记住啊,不是让你们摆官威,打劫吓唬人去呢!小将军们行行好,那什么腰刀啊,流星锤啊,都别带……笑脸多些,给赏钱体面些,也让那些燕京的黎民百姓看看咱大梁的气象……
总而言之,就把那些缝补的,裁剪的,染布的,制鞋的,制头巾的,制网巾的门都叫开,给他们找点事儿做,把买卖置办起来……你们心里有点数,还得记好账,东西钱儿是白给的,可花在哪儿了?用一个子儿的花销你也得记上,回头户部还是要交账的……
……遇上那手艺好的,就多夸奖几句,可加倍给!那就傻了!该多少是多少,花完为止。就算咱皇爷体恤你们这些年当差不易了……
都珍惜着用,咱皇爷就这么点活泛银子,你们可得小心了使着……那家里有老人的,有媳妇儿的,有崽子最好,就都带着全家出去里外做上几身新的……只当提前过年了!”
燕京的百姓,永远不会忘记永安元年的冬天……
这天一大早,陈大胜在宫外长刀卫的院子早早就起了。
起床之后,他按照媳妇儿的吩咐,就逐个敲门,把兄弟们都喊起来,先是认认真真的净面,又都用青盐漱口三次,等到收拾的差不多了,就都披头散发,一人拿着一把篦子,搬了凳子,在院子里坐成一排给前面的篦头。
认真收拾这么些天,他们脑袋上的虱子虮子,也是很难找到了。
柳经历跟陈大胜,在宫外也是住一个院里的,他今日也起的早,带着几个较好的属下,抱着缎子皮革,就兴冲冲的来找人。
这人一进院子,便被面前一排场景给吓到了。
我的娘嘞,大白天闹鬼了不成?
这他妈的太诡异了,长刀卫排成一排,披头鬼般的坐那边,一下一下整整齐齐的拿箅子给前面的梳头。
等到差不多了,他们还会掉个头,换个方向篦,真是一个都没落下。
柳经历的属下语气颤抖着问:“大,大人,他们……这是干啥嘞?”
柳经历歪歪头,半天才憋出一句:“不知道啊,练啥神功呢吧?兴许,这是人长刀卫练心性的方式,明儿……咳!你们,你们也得学起来!咱金吾后卫,从来不落于人后!”
“是,知道了。”
等到这几位长发通顺了,他们还会给前面的扎辫子,帮发巾。
等到收拾好了,这几个站起来,也只是对柳经历他们笑笑,接着便各自回屋,认真清扫,把屋里收拾的整整齐齐,又各自拿着用具把院子里收拾了一遍。
等到差不离了,这院子里找来的杂役韩哑巴两口子便提着食盒,笑眯眯的进院,比划着通知吃饭了。
陈大胜点点头,这才招呼柳经历:“ 柳兄可用了早饭?带兄弟们一起过来吃些?”
看这精神气儿,看这院子,再看人那屋子!就这一会,柳经历已经代表金吾后卫,输人家不知道多少次了。
他干巴巴的笑笑道:“陈老弟,讲究人!那啥……我们回去,也都收拾收拾,咱一会坊市见哈……”
这群人走了好远,还能听到柳经历在大声说着:“妈的!真是服了!这谭二咋练的兵?不能比!不能比……真太他妈细腻了,太细腻了……怪不得我每天闻着他们喷香呢,看到没,用头油呢还!”
“那不是娘们唧唧的?”
“你知道个屁!这人出去,人才不看你穿啥衣裳呢,那上等人看的就是一口精神气儿,看到没?明儿起,咱金吾卫也这样!!”
几声惨叫过后,那外面到底安静了。
陈大胜他们面无表情,认真的坐在桌上用早膳。细嚼慢咽吃过后,又漱了口,这才穿着皇爷赏他们的新亲卫常服,一个个精神抖擞,浑身幽香,面光发顺,体面排场的出了门。
管四儿他们手里捧着皮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