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宠令-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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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沈崴询问。
“回老爷,这是姑小姐送来的,说是特地为您准备的见面礼。”
沈崴一下子就想起沈精羽那句要送他生发膏、助他生发的话,他条件反射性摸了摸头顶上的发冠,一小心摸掉了好几根。
沈崴有些心疼地将这几根头发一根根丢在地上,心累道:“老太爷回来没?”
“还没,老太爷刚刚已经派人回来报信,说他述职的时间会比较长,大概会在宫中待上几日,让家中不要担忧。”
沈崴点头:“那我先去给老夫人请个安。”
小厮见他转身要走,又问:“那这些东西奴才就先给您收到私库里去?”
沈崴脚步一顿,半晌愁苦道:“生发膏!把里面的生发膏留下!”
蕙桐院。
经过一整日的消息打探,菘蓝也终于小有收获。
“小姐小姐,菘蓝回来了。”
沈精羽正半躺在软榻上看着书局最新出的水中仙的话本,一听到这话,连忙蹭地一下坐起。
“快让她进来。”
很快,菘蓝便走进屋来,她见到沈精羽先是福身行了一礼,之后才笑眯眯道:“小姐,奴婢今儿个一天可打探到不少消息。”
沈精羽挺直脊背,看着菘蓝额上小跑出来的细汗,将茶盏往她面前推了推:“快,先润润喉,和我仔细说说。”
菘蓝又恭声道过谢,饮过茶盏,才笑吟吟开口,而且一开口,就爆出一个大消息:“瑾郡王上个月落水了,而且还是和一位贵家小姐一起落水的。”
沈精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又落水?!他现在不已经是郡王了吗?身边就没有人护着?”
上个月天气尚凉,就闻胤瑾那个孱弱的身子板,她很怀疑对方之后又得大病一场。
不过想想他已然向她家递来了拜帖,那么想必现在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据说当时是大家一起游园,瑾郡王离开人群,在凉亭休憩。见有一群姑娘进入凉亭后,便准备离开,然后在混乱中,被人不知是拽还是挤下去的。”
沈精羽拧眉:“是哪家姑娘?”
“是孟家的,大家都说,孟家姑娘是因为未婚夫被自家继妹抢了,才会在大庭广众下出此昏招,最后还是二皇子派人将两人救了上来。”
说着,菘蓝抬眼看了眼沈精羽的脸色,仿佛生怕她误会一般,又紧赶着开口:“不过就在刚才,奴婢打探完消息准备回来之前,听闻宫中圣人已经发下了赐婚圣旨,将孟家姑娘赐婚给了二皇子。”
沈精羽面色微妙:“这孟家的家世莫非很高?”
“从三品光禄寺卿之嫡孙女。”
“这位二皇子人如何?”
“健壮擅武,刚正不阿,在兵部发展很有前途,常受夸赞。”
沈精羽颔首,“那就应该与孟家姑娘无甚干系。”
否则,若这位孟家姑娘当真是传闻中那般的人,皇帝真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将这样一位姑娘赐婚给自己前途大好的儿子。
“不过这结论也不能下得太早,等之后咱们遇到,再观察看看。”
众人婢女一致颔首。
对待这种觊觎她们小姐未来夫君的,她们做奴婢的都是一致对外。
“能得一位官家小姐这般投怀送抱,莫非我这位未婚夫长得当真好看?”
菘蓝点了点头:“听说是好看的,就是有些不苟言笑,听闻是阴晴不定,不好相处。”
沈精羽:“……真假?!”
竟是与她分析到的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
其他几位婢女面面相觑,笑吟吟打趣:“是真是假我们还真不知道。不过小姐,您也不用等很久就能看到未来姑爷了,到时候自己看看,就应知道真假。”
“好像时间定在四天后吧。”
“那等老太爷从宫内述职回来,就能见到了。”
沈精羽笑眯眯地晃着脑袋:“那算算时间,也快了呢。”
沈钟海自从抵达京城后,就一直在忙碌着述职之事。
他在府中只简单地休整了一日,次日就带上奏折亲去皇宫面圣,当面秉承军情。
沈家人虽然心里有些提着,但是总体还是放心的。
沈钟海作为沈家的顶梁柱,他这些年在边关几乎没有出过岔子,还立下过汗马功劳。
可以说,之前几年与楚国的对战中,大晋之所以能够保下边关不失,沈钟海在其中起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如此,沈钟海一直在宫中待了两天,才精神抖擞地回到沈府。
沈母第一时间都得到了消息,忙起身去迎,还没出二门,就看到沈父脸上轻松的笑意。
她的心一下子就跟着落了地,展颜笑道:“可要梳洗?”
沈钟海摆手:“不用不用,圣上隆恩,我在宫中前舍也休息得不错。”
说着,他走至沈母身边,边与她并肩往中和院方向走,边轻声低语,“你知道这次把崴儿弄到京兆尹这个位置的,是谁吗?”
“是谁?”
“大皇子。”
沈钟海从唇缝儿中低声吐出这么三个字,让沈母狠狠地皱了下眉。
她看着身后距离两人有一段距离的丫鬟小厮,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直到回到中和院中,才将下人全部屏退后,才出声询问:“为何?莫非崴儿和大皇子结下过私仇?”
沈钟海撇唇嗤笑:“那你可真是高看了他。大皇子啊,别说现在圣上膝下有元后、继后的两位嫡子,就算没有嫡子,就他这般做法,也成不了大事。”
沈母听着却有些着了急,叠声催促:“到底发生了何事,你慢着点说,我也听听?”
对此,沈钟海也没有隐瞒,却因为内情的缘故,只是挑着说了个大概:“无非就是眼馋崴儿之前的职位,想要将那位置腾出来,让给他的亲信。”
“再加上之前他往边关塞的人,面对敌军时出了篓子,我不仅没给那人留下丝毫遮羞布,还不给情面地给报上去了。现在这一出,估计也是之前的报复罢了。”
沈钟海一说起这事,沈母就大概想起了是谁。
她的脸上马上浮出怒容:“当时那件事闹得多大啊,差点造成边关失守,江城不保,那次死了多少人!就这还想着让你给他兜着?他这也真是……呵。”
到底是皇子皇孙,有些话在心中想想也就罢了,沈母完全说不出口。
第5章 贤侄
沈钟海觉得这事沈崴也是为他顶了锅,心中不熨帖得很,轻嗤一声:“无碍,现在我回来了,之后总有机会,能剁掉他的爪子。”
“那崴儿现在这……”
“只要我能顺利任职,之后老大这边的压力就会轻省很多。”
沈钟海想起最近京城的局势,面色也不由肃穆:“我之前让人调查过,之前几届京兆尹被罢免降罪,大多都是被其他国家派来的探子拖了后腿,不仅没防住他们捣乱,还造成了好几起恶劣案件。
最严重的一起,不仅让三殿下中毒,还被绑得差点运出了京城,也不怪圣上会生气。据说当时侍卫总领的下场才是最惨,京兆尹不过就是一个连带的背锅侠罢了。”
沈母想了想大晋与楚国之间刚刚停下几年的战事,也不由叹出一口气。
说到底,都是晋国开始强盛了,招人眼红了。
原先晋国刚有崛起的趋势,有不受楚国控制的苗头时,楚国就向大晋派出过细作。
他们晋国的先皇,便是死于楚国细作的暗杀之下。
现任的乾泰帝临危继位,手段铁血,却仍在一开始的几年连续吃了几年大亏,彼时凡是皇宫中诞下的皇子,几乎就没有能活下来的。
还是之后又过了些年头,乾泰帝将皇宫中的人员都清洗了一遍,才有了现在这批皇子的成活。
现下晋国重新崛起,楚国心生危机,恐怕这之后的京城中,是平静不了了。
*
几日后,闻胤瑾应约来沈家拜访。
沈家给他的回帖时间,是沈钟海确保自己能从宫中述职出来的日子,也是沈大老爷沈崴,和沈三老爷沈峦的休沐日。
半上午,一辆雕花漆木马车从街道的远方哒哒哒驶来,行至到沈府门口时才缓缓停下。
松海和松山自马车前跃下,放好马凳,没一会儿,就见一位青色长衫的病弱少年钻出马车,踏着马凳缓步走下。
在小厮们去马车上搬拿礼单、礼品时,闻胤瑾静静地站在沈府前,目光幽深地看着沈府门匾上清正儒雅的“沈府”两个大字。
一阵微风吹过,他没有忍住地用帕子捂着唇角轻咳了几声,半阖的羽睫下掩着丝快速滑过的激动与炙热。
松山忙将一直捧着的竹筒递上,闻胤瑾拿起放至唇畔连续抿了几小口,直至感觉喉间痒意被压下,才舒出一口气,对着不远处的松海愉悦颔首:“去吧。”
松海恭声应是,小跑到沈府门房,将请帖递上,不一会儿就有一位小厮自门房中走出。
他看着几人惊喜行礼:“小的参见瑾郡王,请郡王随小的往里面走,家中老太爷、大爷和三爷都已等候多时。”
闻胤瑾垂眸,不自觉地又拿出帕子放在唇边轻咳了两声,而后抬眸浅笑:“如此,劳烦了。”
阳光下,他身形羸弱,面色苍白,有种随时能羽化登仙而去的病弱之美。
小厮怔了怔,忙又低头:“郡王言重,是小的荣幸。”
另一边,在沈府的花厅中,沈钟海正与自己的两个儿子说着这位小女婿。
闻胤瑾因幼时变故,身子骨被毁,之后又父丧母改嫁,家中至亲只剩下闻老夫人一人,还是一届白身,彼时沈钟海是感觉,他配他们沈家的老来女,是有些配不上的。
这般身子骨儿羸弱的女婿,走文路难,走武路更难。
原本沈钟海还在烦恼,以后要对他怎样提携,才能保证自己的小女儿将来嫁入闻家不会吃苦。
却未想到,还没等他决定好呢,闻家这小子就不知哪里来的天降好运气,竟然在四年前,偶然救下了因楼安国内乱而在外逃亡的楼安太子,并因营救与一路护送的缘故,得到了楼安国太子的眼缘。
在他将楼安太子带回京城,且最终乾泰帝决定帮他回国夺回皇位起,就奠定了闻胤瑾不会一无所获的结局。
之后果真,楼安太子在临走前为了报恩,为闻胤瑾求得了一个爵位。
而当时那个一向小气的乾泰帝则一反常态的非常大方,直接就赐封了闻胤瑾一个三品郡王爵。
虽非世袭,只有一世,却已是极大的恩典。
只是虽身份与前途解决了,沈钟海却还是一门心思的想在外面多等两年,看看这个未来小女婿的身体,是否会能熬得过他。
万一对方身子当真如此羸弱,半路没了,也好过让自己女儿嫁过去守寡。
这也是一开始,他坚决要在边关再等三年,等女儿十九岁以后再回来的原因。
他生怕回来得早,心肝肉小女儿就会被他早嫁出去了,到时候闻胤瑾那身子若再出个什么意外,那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谁又知,计划赶不上变化。
沈崴突然被发配到京兆尹,官职性命均悬一线。
不得已,沈钟海临时打消了之前的计划,提前回京。
坐在下首的沈崴难得不用上值,心情正放松着,随口就道:“小小年纪,郡王头衔,年少有为,家产不菲,可见还是父亲会选女婿。”
这如果不是闻胤瑾身体不好,亲族单薄,就更好了。
只能说老爷子当初眼睛利,人家孩子还没出生呢,就给自己闺女敲定了这样一个好亲事。他们怎么就没有这样好的眼光呢。
听到这里,沈峦也跟着连连点头:“没错,父亲的眼光就是好。”
当然,他感觉自己眼光也不差。
他之前跟着老爷子学,也给自己的爱女来了个年幼定亲,当时两家孩子年纪都不大,与指腹为婚也就相差那么几岁。
现在眼见着那张家小子也是一表人才,年少秀才,在京中颇有才名,可见他的眼光绝对是随了父亲一般,压根没差。
沈钟海被两个儿子这几句话一噎,气得直瞪眼睛。
他这还在挑剔对方呢,感情在这两个蠢儿子眼中,这样的女婿倒是顶好的?!
“孺子不可教!”沈钟海气呼呼地哼了一声,眼前着门外有小厮向着花厅快跑过来,他又出声补充,“一会儿你俩如非必要,都给我闭嘴,为父要先好好考察他。”
沈崴和沈峦连连点头,均没意见。
他们两个一直在京城,看这位新晋瑾郡王都不知看了多少遍,就连交谈次数也有不少。
现在父亲想要亲自与他未来女婿交谈一番,他们自然乐于配合,在旁边看看热闹。
此时,先行的小厮已经跑到花厅外,一入门就对着上首的三人行了个大礼:“禀老太爷,大老爷,三老爷,瑾郡王已经进了府,正在前来的路上。”
沈钟海挺直脊背,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