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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盐霜美人-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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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卑微的蝼蚁,永远怨恨却又永远被迫接受自己的低贱!
  她该一辈子活在不甘当中,当一条郡王府的狗!
  她怎么能毫无反应呢?
  容长兼就着自己的手将容虞猛地带倒在地,蓦的冷笑了一声,拿出手帕来慢条斯理的擦了擦自己的手指,然后将帕子扔在了容虞的身上。
  他说:“别出现在我眼前了。”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身后跟着几个低眉弓腰的小厮。
  他一走,周边的丫鬟小厮就明显放松了下来,有人过来安慰了那个被罚跪的丫鬟几句,然后离开了这里。
  大家都散了去,开始各忙各的。
  那块沾了丝丝血迹的帕子静静躺在容虞的衣裙上,容虞的动了动手,石砾磨开了她的手掌,她一动,石子从伤口上滚动过去。
  她站起身来,那块手帕从她身上滑落在地上,随手拍了拍衣裙上沾上的灰尘,她低着头,无声的走回了自己院子。
  回来的时候琉夏并不在院子里,她自己打了水洗了洗手,随便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迹,然后去换了一身衣裳。
  没过一会,琉夏回来了。
  从大夫人那里回来的,她一见容虞回来了眼睛就亮了起来,但是看到容虞唇角上的伤口,脚步就顿了顿。
  反应过来后,琉夏忙疾步朝容虞走了过来,道:“姑娘……你,你怎么了?”
  容虞道:“没事。”
  琉夏咽了口口水,手有些颤抖,连忙去找了些药膏过来,道:“奴婢…奴婢给您上药,姑娘你千万要忍着些。”
  琉夏的动作很轻,甚至还在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她甚至感受不到琉夏的动作,可根本就没必要这样。
  她想告诉琉夏,你可以用力一点,我不怕疼,你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有时候她也想告诉琉夏,不必对她那么谨小慎微,琉夏对她好与不好,其实在她眼里都没有什么区别。
  琉夏的眼睛红的不成样子,一颗眼泪直直的顺着脸颊砸了下来,落在了容虞的手背上,是温热的。
  她声音很小,带着哭腔:“……为什么他们又欺负你啊。”
  容虞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滴泪水,然后道:
  “我没事。”
  我没事,容虞总是这么对琉夏说。
  琉夏从七年前开始就跟着容虞,那时恰逢白倾死的那一年,分给容虞的有两个丫鬟,另外一个丫鬟在第一年就受不了然后想办法离开了,只有琉夏在这个小院子里,日复一日的,一直把受人唾弃的容虞当做主子。
  琉夏第一次见到容虞的时候,是在十年前的太史街上。
  她从小就父母双亡,一直和自己的奶奶生活在一起,她们在城外有一间破旧的茅草屋,听说上京城里的人大多都是达官显贵,很有钱,所以她和奶奶时常会去城里乞讨。
  隆冬大雪。
  那年她七岁,奶奶病重,她自己一个人进城乞讨,讨不到看大夫的钱,最起码也要讨点饱腹的东西。
  后来她遇见了一群男孩,他们见她身上脏污便心生厌恶,小孩年纪小,讨厌什么便拒绝什么,一群男孩在一起,便以欺负她为乐。
  那年的冬天真的好冷,簌簌的冷风漠然的刺着脸颊,她的碗被人摔碎了,唯一一件可以避寒的棉衣也被泼上了刺骨冰凉的水。
  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卑微的祈求那些人放过她,换来的却是一阵又一阵的嬉笑。
  她就是在这个时候,见到容虞的。
  十年过去了,她早就忘了当初欺辱过她的那些人的模样,却永远记得那时候的容虞。
  一辆精致又华丽的马车正巧路过这个小巷子,他们挡了马车的路,但他们让开的时候,马车却没有继续驶动。
  车帘被一只白嫩的手挑来,琉夏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容虞。
  那是个一眼看过去就让人惊艳的小姑娘,她仿佛生来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衿贵,她端端正正的坐在里面,淡淡的瞥向了她。
  分明都是差不多岁数的孩子,可她就是觉得她和自己不一样。
  容虞只看了她一眼,帘子就被放下了。
  马车车轮声响起,他们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琉夏重新低下头,说不上失落,萍水相逢的人罢了。
  但是马车刚刚走过去,在那群男孩重新过来之前,马车又停了下来,方才的那个车夫走了过来,帮她把那群小孩赶走,然后又递给她了一片金叶子。
  那样一片金灿灿的叶子放在琉夏脏污的小手上,简直格格不入。
  车夫对她说:“这是我家姑娘给你的,去买点东西吃吧。”
  那可是金叶子,那活这么大根本就没有见过金子,她知道自己该推辞一下,但是她还是第一时间把那片金叶子紧紧的握在手里生怕那个好看的小姐后悔了。
  她要用这个回去给她的奶奶请大夫。
  只是奶奶最后还是去世了。
  后来她机缘巧合之下去郡王府当粗使丫头,才知道那个娇贵的小姐,是郡王府众星捧月的九姑娘。
  不久之后,变故横生,九姑娘从千娇万宠变的人人唾弃,几乎没人院子去那个破败的院子照顾那个阴深的九姑娘,但琉夏去了。
  “……对不起姑娘,是我太没用了,我什么都不能帮你。”
  容虞原本想说你是否有用都与我无关,毕竟我从来都没想过用你。
  放在往常容虞这样想了,她就会毫不犹豫的说出来,但是现在她竟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只道:
  “没关系。”
  琉夏出去之后,容虞一个人坐在窗户旁边,看着窗户在繁盛的草木,在想容长兼今天为什么那么生气。
  同以往的发脾气不一样,今天的容长兼看装束就是才从外面回来,那势必就不可能是府里的事情。
  说不是府里的事,那她其实多少也能猜到一点,无非就是因为他的那些事又出问题了。
  前些日子他给李天纵的那些东西一直没见李天纵用过,她能猜到的原因有二,无非就是不清楚送给他那些东西的人是谁用的不放心,其二就是担心郡王府报复他。
  李天纵这个人虽然好美色,但于政事上比是郡王府的人却干净的多,如果他知道容长兼或者郡王府不干净,并且又最直接的证据,那就一定会顺着容虞给的那条线调查下去。
  容长兼从外地回来一直没有具体的官职在身,起初是一直闲在家里,后来多跟容围出去参加各种宴局,近些日子据说已经有个职位在交接中了,如果这事成了,那对容长兼来说,应当是件好事才对。
  可是容长兼今日如此暴怒,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的职位交接出现了问题?


第三十六章 “杀人了!”
  要打听出来其实并不难。
  容长兼这么生气; 主要还是因为他又被大理寺的人弹劾了。
  不是一直抓着他不放的李天纵,而是李天纵的一位同僚,和他关系很好; 但在容长兼看来; 这定然是李天纵指使的。
  他今天回来,早就将容虞忘到了九霄云外了; 等晚上和容围商量了之后,便决定开始打击李天纵,一心一意想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容虞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熟门熟路的,丝毫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谁能想到; 他们总想着扳倒这个政敌那个政敌; 而真正的敌人其实就在自己的身边呢?
  夜色寂静; 清风明月。
  从书房刚刚出来; 容虞脚步匆匆; 走在石板路上,低着头,步伐很轻; 在层层的草木遮掩下; 一眼望过去根本瞧不清楚是一个人。
  但走着走着,容虞的脚步忽然顿了下。
  她停在了原地,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月色清透; 草木枝丫舒展,静悄悄一片,连只猫都没有。
  容虞脸色阴沉,殷红的唇向下压着; 脸色有些吓人。
  她又朝后面走了走,脚步踩在石板上,一下又一下。
  她在一处茂密的茂密的灌木丛处停了下来,月光下她脸色冷白,长发垂散,然后倾身猛然剥开了层层重叠树叶。
  什么都没有。
  容虞收回手,站直身子,脸色越发的阴冷。
  她又往后走了几步,却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可是她方才,分明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
  她慢慢的转过身来,此时正前方正赫然站着一个男人。
  ……
  容长兼刚决定对付李天纵,人还没拉下来,他这边倒是先出了变故。
  容长兼刚从都察院出来,一身华服,坐着印有郡王府标志的马车,从长街上慢悠悠的走过。
  忽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还有一个两个青年猛然冲出来,挡住了容长兼的去路,直接跪在了大路中间。
  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喊道:“容长兼!我一路从泌州赶往上京城,就是希望你能还我一个公道,还我家族一个公道!”
  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看笑话的人,原本就喧闹的大街突然惹出这样一出,路两边的百姓开始向这里投以好奇的目光。
  一听见泌州两个字,容长兼脸色就变得不太好看,他紧皱着眉,吩咐道:“把他们赶走!”
  家仆应道:“是。”
  这三人直直的跪在路中间,不仅挡了容长兼的路还挡了别人的路,这样一来过来看热闹的人就越来越多。
  家仆是个也是个凶神恶煞的,上来便紧紧的拉着其中一个男人的胳膊,一边口出威胁一边用力的拖拽的那个男人的胳膊。
  但是跪着的毕竟是三个人,家仆容长兼只带了一个,真要挣扎起来那个家仆也没办法。
  男人抽回自己的胳膊,脸色有些发红,道:“大人是心虚了吗?当初大人在泌州害我父兄惨死时可是神气的很!大人敢做不敢当吗!”
  周边哗然一片,议论声四起。
  “惨死?闹出人命了?”
  “这是容家的马车,里面坐着的莫非是禄郡王?”
  “从泌州回来,郡王府的大少爷几个月前不是才从泌州回来?”
  “哼,郡王府本来就不干净,这几年做的偷鸡摸狗的事还少,这次碰个硬茬找上门来了。”
  男人一旁的一个有些瘦弱的男人继续喊道:“容长兼!你在泌州做的什么你都忘了吗?!”
  “诬陷我父亲无引贩盐,私吞公盐,这些种种,非要说出来你这狗官才认命吗!”
  那个老人一直低着头跪着,眼泪哗哗的掉着,满是褶子的脸上全是泪水,一边哭一边道:“我可怜的伯辛啊!你死的冤啊,我小孙子还没出生啊,孩她娘就随你去了,这让我一个老婆子之后怎么活啊。”
  这些人原是泌州一带的盐商,姓何,世代都是盐贩子,但是做生意基本都很磊落,次次都按照规定缴价,也从没干过贩卖私盐这种事。
  几代下来倒也还算富裕,只是一年前,容长兼在泌州任职时,同当时的盐运使私下里有联系,竟然不按国家律法规定私自压下从东南运过来的盐,导致泌州一代盐价飞涨,盐价飞涨之前,他们这些常年贩盐的人是有点感觉的,所以当时向官府交钱的时候,容长兼要求他们按当时市场价的二倍缴钱他们虽说觉得为难,但是为了赌一赌还是交了。
  后来盐价果真涨了,且长的比预料中要迅猛的多,但最后竟然涨了有三倍有余,何家靠着从那些盐赚了一笔,虽然算不上衣钵满满,但相比于往常却是好多了。
  但变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结果容长兼居然要求多收一倍的价钱,要知道这一倍对于容长兼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何家来说那可是非同小可。
  不仅如此,容长兼还威胁他们,如果不按要求交这些钱,来年当地的官府就不可能在批给他们引书,那他们再贩盐,可就是正儿八经的走私。
  当时迫于压力,有好几家盐户都答应了,但是何父是个脾气烈的,就是不信容长兼胆敢这样徇私枉法。
  所以何父当月就去找了烛河一带的盐运使祈求讨个公道。
  结果可想而知。
  后来何父无功而返,回来的当天何父和他的大儿子就被抓进了当地的大牢中,罪名就是贩卖私盐。
  当初官府开的引书不知用的是什么笔,上面的字迹居然已经全部褪色,根本辨认不出来写的是什么。
  后来何家二儿和三儿加急凑够了当初容长兼要的那些钱,送过去的时候他的人分明已经收下了。
  可是他们在家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何父和大儿的回来,四天之后,被送回来的,是两具血淋淋的尸体。
  何家大儿原本有个将近临盆的妻子,一看见自己丈夫的尸体当即就昏倒在地,羊水也破了,后来血崩,一尸两命。
  容长兼坐在马车用手轻轻的挑了下车帘,看了眼外面混乱的场面,然后收回手,脸色极是难看。
  谁能想到这些贱民竟然跑到了上京城来,这要是闹大了可够他喝一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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