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行三国-第86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白马义从跟着公孙瓒征战多年,经历过无数恶战,即使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他们依然没有放弃,依然等着公孙瓒反击的命令,等着公孙瓒率领他们冲出去。
两个医匠正在紧张的忙碌着,他们砍断了两柄长矛,当成夹棍,将公孙瓒的腿固定好。慌乱之际,手脚难免有点重,公孙瓒疼得满头是汗,只能借满口的污言秽语来缓解痛苦。
“君侯,好了,你走两步试试。”医匠用力系好绳子,直起腰,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小心点!”公孙瓒一巴掌扇在医匠的脸上,将他打了个趔趄。一枝羽箭插着他的脸飞过,如果不是公孙瓒拍他一下,他的命就没了。医匠连忙蹲了下来,拨正被公孙瓒打歪的头盔,又掏了掏嗡嗡作响的耳朵。
公孙瓒试着走了两步,虽然还是很痛,却勉强能骑马了。他咧嘴笑了,骂了一句。“没想到你一个马医居然真能医人,还真是没看出来。”
医匠咧着嘴笑了。“人和马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是血肉筋骨。”
“说得有理。”公孙瓒大喝一声:“马来!我们杀出去。”
周围的白马义从纷纷上马,举盾为公孙瓒挡箭。骑盾面积有限,为了保护公孙瓒,他们自己就不可避免地暴露在箭下,不时有人被箭矢射中,却没脸吭一声。公孙瓒被人扶上了马,又让人用绳子将他绑在马背上,这才下令吹号,准备突围。
号角声一起,白马义从群情激奋,齐声高喝,士气如虹。
公孙瓒策马奔驰,融入正在练圈奔驰的白马义从,开始寻找薄弱点,白马义从都紧紧的盯着他的战旗,随时准备调整战马,跟着他突围。
鲜于辅心急如焚。他虽然有兵力优势,但单兵战力与白马义从相去太远,只能凭人数优势慢慢的耗,如果公孙瓒要强行突围,他未必能拦得住。他很想强行突进去,但白马义从经验丰富,围着公孙瓒绕行,不管从哪个方向往里突,都会遭到这些白马义从的截击。虽然双方都会有伤亡,但白马义从武艺精湛,伤亡更小,而且一旦人数不足,只要将圈子缩小一些,依然能保持圈子的完整,而那些倒地的人尸马骸却会影响他的部下冲锋。大半个时辰战下来,白马义从损失了二三百人,他的损失却已经达到了千人以上,连齐周都阵亡了。
如今公孙瓒要脱围了,他却无力阻止。
无奈之下,他只能敲响战鼓,命令诸部小心,小心公孙瓒的突击。他们四面包围,兵力分散,看似占尽上风,其实在任何一个方面都没有兵力优势,强行拦住公孙瓒的可能性极小。他现在只希望伤亡不要太大,他还有余力追击。公孙瓒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他强追不舍,还有一线机会。
如果不是刘和出了意外,战局原本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公孙瓒转了半圈,看到了鲜于银。
鲜于银也看到了公孙瓒,二话不说,跃马挺矛,杀向公孙瓒。公孙瓒冷笑一声,也开始策马冲锋。两人错马而过,公孙瓒架开鲜于银手中的长矛,一矛洞穿了鲜于银的胸甲,将鲜于银挑了起来。鲜于银痛得怒吼,伸手抓住了公孙瓒的矛柄,另一只手抡起长矛,抽在公孙瓒的脸颊上。公孙瓒被抽得眼前直冒金星,两耳雷鸣,他勃然大怒,双臂用力,将鲜于银远远的甩了出去。
鲜于银轰然落地,咧嘴笑了两声,鲜血从嘴里喷出来,登时气绝。
鲜于银的亲卫发了疯,一个接一个地冲了上来。白马义从不甘示弱,纷纷拥上前去,杀在一起。公孙瓒却不敢恋战。鲜于银的亲卫和他一样,上了阵都有些疯,鲜于银又死了,这些人会更疯。他有伤在身,如果再被撞下去,就不可能再有机会爬起来了。他用长矛猛抽战马,向前突击。
鲜于银战死,他的部下没有了指挥,挡不住公孙瓒和白马义从的冲击,公孙瓒杀出一条血路,数百白马义从跟着他突出包围圈,向圣聚方向奔去。鲜于辅见状,下令鲜于银追击,但鲜于银却一直没有反应,很快,他的战旗也降下了,表示鲜于银已经阵亡。
鲜于辅痛彻心肺,失声痛哭。田畴也愣了,一时无措。苦战半日,虽然重创了公孙瓒,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齐周、鲜于银先后阵亡,将士的伤亡也接近半数,士气低落,还能不能继续追击?
但鲜于辅很快给出答案。他抹干眼泪,下令追击,亲自冲锋在前。仇恨越结越深,如果这次不能杀死公孙瓒,就算他们肯罢休,公孙瓒也不会罢休。
……
公孙瓒突出重围,回头看看,差点将牙齿咬碎。两千多白马义从随他出战,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半,而且有不少人受了伤,更严重的是战马损失严重,很多人没有战马,只能两人共乘一马。
这一战大出意外,损失太大,罪魁祸首就是刘和的诡计。如果不是那个赝品刘和的亡命突击,他的损失不会这么大,尤其是身边的白马骑士不会遭受重创,他本人也不会两次被撞下马。如果那是真的刘和也就罢了,可是让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的只是一个普通人,而真正的刘和却不知所终,这让他无法接受。
不杀刘和,誓不罢休。
就在公孙瓒咬牙切齿的惦记着刘和的时候,刘和出现了。
虽然没有刘和的战旗,也没有标志性的赤色大氅,但公孙瓒还是一眼看出了刘和。刘和策马冲在队伍的最前线,手中的长矛遥指公孙瓒,即使隔着数百步,公孙瓒也能感受到他冲天的杀意。
但是让公孙瓒心寒的却是刘和的身后,虽然被刘和的队伍挡住了视线,但公孙瓒还是能感觉到刘和的阵势比他预计的要厚实,至少要厚实一倍,这说明刘和的确藏了一手,而且是骑兵。
以寡敌众,又是苦战之后,即使白马义从是真正的精锐,这一战也是凶多吉少。公孙瓒略作犹豫,还是策马迎了上去,同时召唤所剩不多的白马骑士,做好突击的准备。看到刘和冲出来的那一刻,白马骑士已经做好了准备,纷纷挂好长矛、战马,取出弓箭。
双方越来越近,刘和看清了公孙瓒的脸,举起手中的长矛,厉声长啸。“杀——”
公孙瓒一声暴喝:“射!”
几乎在同时,双方骑士射出了一阵箭雨,公孙瓒举起了骑盾,挡住人马的要害,眼睛从骑盾的边缘紧紧盯着刘和。刘和同样在亲卫的保护下,死死的盯住公孙瓒,策马冲锋。
白马骑士的射艺略高一筹,两三轮箭射罢,挡在刘和面前的亲卫有十数人中箭落马,刘和与公孙瓒几乎可以直接看到对方的脸。公孙瓒厉声大喝,挺矛冲了出去。
“懦夫,受死吧。”
“匹夫,拿命来!”刘和不甘示弱,跃马舞矛迎了上来。两人即将对面时,公孙瓒突然发现刘和的坐骑被蒙着双眼,不避不让,直直地奔着他冲来。他如果不让,就算一矛杀死刘和,自己也会被撞下马去。
刘和疯了,这是同归于尽的战法。
公孙瓒虽然恨极,却无可奈何。他想杀死刘和,却不想陪刘和一起死。在两马即将相撞的瞬间,他强行拨转马头,避开了刘和,同时挥矛去格刘和刺来的长矛,眼看着两矛就要交错,双方就要错肩而过,刘和却突然扔了长矛,纵身跃起,张开双臂。
公孙瓒一矛击空,知道大事不妙,却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的看着刘和扑了过来,将他紧紧搂住,拖下了马背。两人同时倒地,刘和用双腿夹住公孙瓒的腰,一手勒着公孙瓒的脖子,一手去拔公孙瓒腰间的战刀。公孙瓒反应极快,左手迅速抓住刘和的手腕,头用力后仰,狠狠撞在刘和的面门上,将刘和的鼻梁撞塌,血流满面。趁着刘和吃痛,左臂稍松的那一刻,公孙瓒右手插入刘和的右臂之间,用力猛击,倒拔出白马刀,贴着自己的左肋插了进去,从刘和的左腹进,咽喉出。
刘和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气绝,轰然倒地。
第1684章 刘黄雀
公孙瓒转过身,用受伤的腿踩住刘和的身体,虽然伤腿不能受力,痛得钻心,公孙瓒还是咬着牙坚持,拔出战刀,一刀砍下了刘和的首级。
“庸奴,尚能作恶不?勾结袁绍父子,谋我幽州,你们父子都不得好死!来人,将这庸奴的首级挑起来。想杀我?呸,看谁杀谁!”
有白马义从接过刘和的首级,用长矛挑起,又有人过来扶公孙瓒。“将军,速速上马。”
“上什么马!”公孙瓒推开白马义从,厉声大喝。“管他来的是谁,今日决一死战,不死不休!”
“喏!”白马义从们轰然应喏,士气更烈,号呼向前。实际上他们也清楚,即使公孙瓒想走也走不掉了,刘和的部下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住,蹄声如雷,箭下如雨。他们被困在中央,和刘和的贴身亲卫搅杀在一起,根本没有腾挪的空间。只有等后面的同伴击退刘和的部属,他们才有可能脱围。
刘和战死,首级被挑在矛上,他的部下也疯了,舍生忘死,前仆后继,一次次的策马冲击。用箭射,用矛刺,用刀砍,用马撞,更有人直接从马上扑下来,抱住一个对手,用牙咬,用头撞。刘虞在幽州恩信甚著,公孙瓒杀刘虞激起了众怒,此刻刘和又战死,他的部下近千人一心报仇,竟无一人愿意撤退。
公孙瓒在两个白马义从的扶持下,左手白马战刀,右手百折钢矛,远者矛刺,近者刀劈,连杀数十人。直到他身后的白马义从被人砍倒,他站立不稳,被三四人扑倒在地。虽然白马义从迅速杀死了这几个人,公孙瓒却再也站不起来了,他的腿被再次压断,脖子上挨了两刀,鲜血如注。
公孙瓒揪着一个白马骑士的衣领,将白马战刀塞到他手中,嘶吼道:“突围,去豫州,找伯嗣!”
“喏!”白马骑士泪如雨下,接过战刀,转身正要走,又被公孙瓒拽住了。公孙瓒咬着牙,拄着矛坐了起来,看着四周奋力厮杀的战士,哈哈大笑。“一群蠢货,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能占据幽州?蠢货,你们不过是一群愚蠢的螳螂而已。”
几枝羽箭疾射而至,射在公孙瓒的胸甲上。公孙瓒低头看了看,一声叹息。“好甲,可惜不能陪葬了。”又看看手中的百折钢矛,再叹一声:“可惜,不知道哪个竖子有幸,能得到我这柄好矛。”他转头看着那名白马骑士。“带着我的首级走,不要让这些蠢货污辱我!”
说完,他倒转矛头,将咽喉顶在矛头上,用力向前一压,矛头刺穿了咽喉,几乎割断了整个脖子。
公孙瓒当场气绝。
白马骑士二话不说,挥刀砍下了公孙瓒的首级,用公孙瓒的大氅包起,背在身后,又取过公孙瓒的百折钢矛,大声呼喝。“突围!突围!”十余人并力,奋力突围。见公孙瓒的战旗还在原处,刘和的部下并不知道公孙瓒已死,还一心围攻公孙瓒,倒没有注意那些骑士,等他们发现公孙瓒已经倒在地上,首级却不见了的时候,那些白马骑士已经杀出一条血路,狂奔而去。
呜呜的号角声吹响,宣布公孙瓒的阵亡,但战斗却没有结束。
听到号角声,刚刚赶到的鲜于辅长出一口气。公孙瓒终于死了,虽然出了一些意外,终于还是完成了任务。虽然损失大了些,但结果还算满意。
鲜于辅的心情刚刚缓解一些,随即又听到了战鼓声,是冲锋的战鼓声,他吃了一声,不知道又出了什么情况,举目四望,只见右前方旌旗摇动,有斥候狂奔而来,手里的红色小旗猛烈摇晃。鲜于辅心中一紧,再向斥候身后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胸口,连整个身体都被冻住了。
一队骑兵正绕过战场,出现在他的右翼。
这些骑兵跑得并不快,但阵型非常坚实严整,利用公孙瓒和刘和的残部为掩护,突然出现,一出现便形成了绝杀之势。冲在最前面的是两三百名人马俱甲的甲骑,铁甲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辉,却让人感觉不到一点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在这些甲骑的身后是近千名身着精甲的骑士,手中用的不是普通的矛,而是戟,大戟。
无坚不摧的甲骑,闻名河北的大戟士,居然在同一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是在这个时候。
鲜于辅心不断的往下沉,同时破口大骂刘和。刘和愚弄了他们,他早就和袁绍联络好了,甲骑和大戟士出现在这里自然是早有预谋,要等他们和公孙瓒杀得两败俱伤时出来争夺胜利果实。不管他们和公孙瓒孰胜孰负,都是甲骑和大戟士的猎物。
五千骑兵苦战半日,损失近半,齐周、鲜于银阵亡,他已经没有再战之力,更别说面对甲骑和大戟士这样的精锐。鲜于辅二话不说,立刻下令撤退,公孙瓒已经死了,他没必要再为此付出代价,能逃走几个算几个。
战鼓声一响,幽州骑兵纷纷拨马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