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行三国-第4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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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跃就是一个不错的技能。
“严君能否将此许相授?”孙策笑嘻嘻地说道:“我不白学你的,必有重礼相报。”
严舆求之不得。孙策身边那么多高手,自身的武艺也是一等一的,愿意向他学艺,这是多好的机会啊,礼不礼的倒不重要,态度是关键,至少说明孙策看得起他。他连忙拱手笑道:“将军武功高绝,愿意学我区区小技,岂敢藏私。”
孙策请严舆讲解其中关键,有模有样的练习。他练拳最多,下盘力量比一般人好,练了几次就能有模有样地跃起,只是不如严舆那么熟练。他派人取来一口新刀,当作谢礼送给严舆。严舆大喜,爱不释手,立刻取下自己的佩刀,换上新刀。
见孙策和严舆说得热络,坐在一旁的沈直觉得很不自在。他和严家兄弟相识这么久,严舆都没这么热情过,怎么孙策和严舆第一次见面就说得这么开心,而且是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
只能说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武夫就是和武夫谈得来。
虞翻坐在一旁喝酒,饶有兴趣地看孙策和严舆学坐跃,却没兴趣和沈直聊天。沈直几次主动搭腔,虞翻烦了,干脆趴在案上装醉,不理沈直。沈直自觉无趣,借口累了,早早退席。他一出帐,虞翻就翻身坐起,还故意大呼小叫,让刚刚出帐的沈直听到。
沈直站在帐外,气得咬牙切齿。
孙策看在眼中,暗自发笑。虞翻这臭脾气果然是天生的,狂得没边啊。
……
第二天一早,孙策渡江,来到大营,将太史慈介绍给郭嘉等人。见孙策无恙,郭嘉松了一口气,随即提议派孙策乘楼船巡视探查固陵,震慑敌胆,再派沈直去劝降,肯定能事半功倍。孙策觉得有理,命凌操率一部分水师进入固陵湖,他带着太史慈、沈直等人登上楼船,来到湖中,就近查看固陵的防务。
楼船进入固陵湖的时候,郭异、王晟就看到了,见楼船抵侦察,更是如临大敌。郭异出了城,来到湖边的阵地,登上敌楼远眺。他不认孙策,但他认出了沈直,不禁拍打着栏杆,扼腕叹惜。
孙策站在楼船上,看着远处的郭异,问沈直道:“那是谁?”
“前任会稽太守郭异,字元平,南阳顺阳人。师从故太尉弘农刘宽,中平末出任会稽太守。”
孙策很好奇。“刘宽很有名吗?”
杨修咳嗽了一声:“刘文饶是高祖子孙,城阳王之后,是知名长者,为政宽仁,平易近人,即使是对家中奴仆也非常注意礼貌,倒是与将军有几分相似。”
孙策瞅瞅杨修。杨修这是拐着弯的替郭异求情。杨修是主簿,当然清楚辎重营打造的槛车,知道他打算怎么处置这帮人,不忍看着这些人坐着槛车去长安,想替他们说说情。不过他并不想打算给杨修这个面子。郭异是南阳人,不可能不知道他在南阳做的事,不仅不支持,反而聚兵抵抗,摆明了要和他对立,他岂能轻易放过他。不合作,井水不犯河水,他可以忍一忍。明着对抗,如何能忍,这要是都不处理,以后还有人把他当回事吗?
“那这郭异可真是愧对师门了。刘宽不幸,居然教出来这么一个叛逆门生。”孙策转身对太史慈说道:“闻说子义有百步穿杨之能,昨天蒙你相让,未能见识绝技,今天能否让我们开开眼?”
众人都把目光转了过来。为了安全起见,楼船离岸边百余步,在弓弩的射程之外。要在这么远射中目标,不仅要有超强的臂力,开得硬弓,还要有超人一等的射技,保证射中目标。要是射失了,那就可丢脸了。孙策这么做是让太史慈露脸,还是让太史慈丢脸?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太史慈平静地取出弓,搭上一支箭,盯着远处看了看,突然将弓拉满,随即撒手松弦。箭弦“嗡”的一声响,震颤未绝,众人眼前一花,羽箭消失在众人眼前。没等他们的目光跟上箭,对面的敌楼上传来一声惨叫。孙策定睛一看,见敌楼上乱成一团,郭异正在挣扎,扶着栏杆的手却丝毫不动。仔细再看,才发现他的手似乎被太史慈一箭射个正着,钉在了栏杆上。
孙策眉毛微挑。“高!就算是陈王在此,恐怕也要赞一声好。”
众人也是骇然变色。隔着这么远,太史慈能射中已是不易,没想到他居然选择了郭异扶在栏杆上的手作为目标。这可比射中人的身体难多了,郭异看到箭来,不可能不做出反应,太史慈要抓住一个难得的机会,才能将他的手钉在栏杆上。如果对自己的射艺没有足够的信心,根本不敢这么选。
他不仅有百步穿杨的绝技,更有过人一等的战机把握能力。
第845章 底线
“侥幸。”太史慈淡淡地说道,收起弓,拱拱手,默默地站在一旁。
孙策哈哈一笑,看向一旁的董袭、凌操。“怎么样,你们也试试?”
董袭、凌操连连摇头。董袭苦笑道:“不瞒将军说,我刚才的确是想主动请缨的,不过珠玉在前,我就不献丑了。”
凌操也道:“若是甘兴霸在此,说不定还能和子义较量一番。我们没这实力,还是别丢人了。”
孙策又看向虞翻、沈直。虞翻怪眼一翻,不理孙策。沈直也是苦笑着摇头,不想丢脸。沈家文武并重,他也通晓武艺,没有沈友那么厉害,却也不差。可惜孙策身边全是高手,他连露一手的机会都没有,还是别自找没趣了。
沈直拱拱手。“将军,太史子义神射,郭异、王晟胆寒,正是劝降的好机会。将军,我现在就去。”
孙策答应了,让凌操安排一艘小船送沈直到对面去劝降。他欣赏着湖风山色,听着对面隐约的惨叫,想着郭异、王晟等人此刻的心情,心情非常愉快。拿下固陵,他这个会稽太守终于可以上任了。真是不容易啊,堂堂会稽太守居然被人拦在境外,不让入境,简直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
沈直上了岸,报上姓名,有人向城内通报,沈直在岸边等待的同时打量着固陵的防务。和他几天前离开时相比,现在的阵已经有较大改变。原本防备重点是北侧的津口码头,防止孙策从水路发起攻击。现在的防备重点却是南侧的妖皋溪。孙策在那里扎营,切断了退路。
没过一会儿,王林匆匆从城上跑了下来,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湖中的楼船。他来到沈直面前,拱手施礼,未语先笑。“伯平兄,别来无恙?”
沈直拱手还礼,和王林沿着山坡向前走。“郭府君的伤势如何?”
“射穿了手掌,受了些惊吓。”
沈直瞅瞅王林。“知道那是谁吗?”
“正要请教,这是哪来的神箭手?”
“太史慈。刘使君派到阳羡协助铜官山宗帅的大将。”
王林倒不惊讶,只是眼神有些黯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严白虎是不是被伯平兄劝降了?”
沈直也不隐瞒。“严白虎的胞弟严舆就在楼船上,和孙府君一见如故。仲茂,你们是不是还在等你兄长的消息?不用等了,孙府君麾下的水师已经控制了江面,一艘船、一粒粮也进不来,你们除了投降就是饿死,别无选择。”
王林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沈直。“伯平兄文武双全,沈家又是吴郡著姓,想必孙府君一定授以重任了吧?”
沈直眨眨眼睛,放慢了脚步,回头看着对面的夏架山,想着那天和盛宪刚刚离开固陵就被孙策抓住的情景,感慨不已。一前一后,就差半天时间。早走半天,盛宪不会这么丢脸,被孙策逼着写自省文章。迟走半天,他就会被困在固陵里无法脱身,再向孙策投降,恐怕连现在都不如。
“仲茂,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时间,形势已然不同。你不能以我为标准,而应该着眼于实际,看看目前还能争取什么样的条件。”
王林脸色大变,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又不傻,岂能听不出沈直的意思。他的口气也冷了下来。“伯平兄才干非我父子所敢比,沈家的门户也不是我王家所能攀附的,不过家父与孙文台毕竟交情一场,孙府君就一点旧情也不念吗?”
沈直转身,继续向上走,只是走得比较慢。王林来迎,说明郭异心已乱,没有别的指望,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王晟与孙坚的交情上。但是很可惜,他们父子不义在先,又怎么能要求孙策还念什么旧情。刚才他故意提醒孙策郭异是南阳世家,又是刘宽弟子,就是试探孙策的口风。孙策连杨修的面子都不给,当众说郭异是有辱师门的叛逆,哪里还有回旋余地。
他就算顾念乡党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为王晟父子说情。但他也不能一口回绝,要不然将来被人说起,会影响名声。他好容易养了点名,可不能一下子全毁了。
“仲茂见过孙府君吗?”
“见过,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孙文台在外地为官,很少回富春,相见的机会并不多。”
“所以啊,你父亲和孙豫州有交情,却和孙府君没什么交情,现在又闹出这样的事,他少年心性,怒气攻心,哪里还顾念什么旧情。要谈旧情,你们应该派人去汝南求见他父亲孙豫州啊。”
王林狐疑地打量着沈直,揣摩着他的意思。沈直不肯为他们说情,又让他们去汝南找孙坚求情。汝南在江北,一来一去至少要十天,固陵城里可没有十天的粮食,自然是先保住命再图后计的意思,换句话说,不要有太高的要求。
沈直也不说话,他要让王林自己多想一想。到了固陵城下,城上放下吊桥,又打开城门,将王林、沈直二人放进去。沈直一边走一边看,这一路走来,士卒的神情都很紧张,看着他们走过,一个个闭着嘴巴,目光跟着他们走,眼神中既有希冀,又有恐惧,明显被郭异受伤的事吓坏了。
这也难怪,神箭手就是高手的代名词,谁也不希望在战场上遇到神箭手,百步之外一箭毙命,这种看不见的威胁最令人紧张,尤其是那些将领。神箭手都是为他们准备的。
王林引着沈直来到府廨,让沈直在前堂等候,自己来到后堂。
郭异坐在榻上,咬牙切齿,疼得满头是汗。手掌已经包好了,切成两段的箭扔在一旁,上面还残留着血迹。整个箭头都射穿了,伤口肯定不会小,说不定会留下残疾。郭异的儿子郭攸之坐在一旁,双眼红肿,应该是刚刚哭过。身为太守之子,他应该是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看到亲人受伤。
王晟、贺纯等人站在廊下,脸色阴沉,看到王林进来,王晟招了招手,将王林叫到跟前。
“沈直怎么说?”
王林摇摇头。“形势不容易乐观,严白虎已经被沈直说降,射箭的那人便是太史慈,我们已经没有援兵可盼,而且……”
“而且什么?”王晟没好气的说道:“都这时候了,还吞吞吐吐的?”
“孙策很生气,我听沈直的话音,恐怕……我们只能保住性命。”
第846章 无路可走
王晟勃然大怒,大骂孙策少年狂妄,不知礼敬长辈。王林面红耳赤,贺纯也觉得王晟老糊涂了,这时候和孙策讲尊老爱幼?我怎么会和这种人共事,简直是耻辱啊。
郭异听不下去了,把王林叫了过去,询问情况。王林被王晟喷了一脸口水,正自郁闷呢,连忙走到郭异身边,把探听沈直口风的经过细说了一遍。郭异倒不像王晟那么自以为是,知道自己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投降。按沈直所说,应该还有机会保住性命。对他来说,虽然没能挡住孙策入主会稽,但他这么做有功于袁绍,就算丢了官,将来袁绍得了天下,他也不会被当成孙策一党。
郭异与王晟、贺纯等人商量了一下,让王林请沈直上堂。固陵是要塞,本来就不大,他在前庭听不到郭异说话的声音,却能听到王晟的叫骂,当时心里就有些鄙视。不过他知道这些人没有其他选择,让他们突围,他们也没这本事,只能投降一条路可走,所以并不担心。
他唯一担心的是这些人听到孙策的条件时会不会失去理智。毕竟孙策这条件看起来没杀人,其实比杀人还狠,不仅要他们的命,还要让他们背负上叛逆的污名。
站在郭异面前,沈直打量着郭异的手。“府君的手不碍事吧?”
郭异疼得钻心,额头全是冷汗,却不能在沈直面前露怯。几天前,盛宪向他推荐沈直,他当成一个笑话,没理盛宪,结果现在被沈直看了笑话。虽然形势迫人,他却不肯露怯。“多谢沈君关心,些许小伤,不碍事。”他故意扬了扬没有受伤的右手。“右手无恙,尚可拔刀而战。”
沈直嘴角微挑,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拔刀而战?你被孙策堵在这儿十来天,都快断粮了,除了第一天攻了一下,以后何尝发起一次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