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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穗穗-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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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兆曲着一条腿,给自己到了盏热茶,正好捉到了穗穗的视线,“想好怎么交待了没有?”
  
  他将茶盏放下,咯噔一声,就像穗穗的心一样,咯噔一沉。
  
  穗穗别开眼。
  
  李兆轻哼了一声,还长脾气了。
  
  “你爬□□干嘛呢?”他干脆捧着茶从小榻上下来,走到了床边上,靠在床柱边,身姿懒洋洋的,从高到低,俯视着穗穗。
  
  穗穗眨巴眨巴了眼,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合适,脸上是淡淡的酒晕红。
  
  还喝酒,李兆不知道小包子这几年到底是从哪儿学坏了,居然还学会了喝酒。
  
  他伸手掐了掐穗穗的脸,“说不说?”
  
  眉眼间的凶戾和不耐烦还是一如既往的。
  
  谁知道穗穗直接眼眶一红,啪嗒啪嗒地掉起眼泪来。
  
  李兆微微挑眉,不愿意承认自己有点慌,“哭什么?”
  
  穗穗的眼泪无声却掉地更厉害了。
  
  李兆烦躁地阖眼再用力睁开,不就捏了下脸?原来也没这么娇气啊。
  
  怎么还越来越娇气了。
  
  他揉了揉额角。
  
  穗穗慌慌张张坐了起来,她低声道,“郎君,你是不是头疾犯了呀?”
  
  李兆撩起眼皮子,发现小包子因为他不答话哭得梨花带雨。
  
  真是服了。
  
  李兆顺势坐到床上,忍住不耐解释道,“头疾没犯。”
  
  穗穗却不信,郎君在出征前就骗了她,“郎君真的没犯头疾吗?”
  
  李兆很烦,很烦。
  
  但是瞧着穗穗一双泪眼,他还是辩解道,“真的没犯。”
  
  为了让穗穗相信,他只能按捺住给她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当然,略去了中间许多细节以及小包子听了肯定要再哭的。
  
  李兆控制住自己又想按住额角  的手,心想自己真是上辈子欠了这小包子的。




81。 '最新' 穗穗(八十一)   穗穗欢喜

  谭四娘喝了酒; 醉醺醺回到家里也并未直接睡觉,而是拎着剑比划起来。
  
  谭四郎不得不冒出来提醒她。
  
  谭四娘却不想把身体控制权让给谭四郎,她舞着剑在空气里刺来刺去; 脚步歪歪扭扭,不忍直视。
  
  谭四郎只得和她抢一把控制权,她这样一定会伤到自己的身体。
  
  谭四娘却将剑一丢; 然后干脆利落地闭上眼,把控制权让了出来。
  
  谭四郎:……
  
  “喂,醒醒。”他语气不大好。
  
  断断续续的女声在脑海里响起; “四郎,你说; 陛下还活着吗?”
  
  谭四郎坐到凉凉的石凳上; “谁知道呢?”
  
  “我瞧着穗穗好难过的; 也就是她呀,什么也不说。”
  
  谭四郎对此不想发表任何意见; 只听着谭四娘一点一点说。
  
  “男女之情,真是一杯毒药。”谭四娘喃喃道。
  
  “我早些年的时候不想嫁人; 娘亲哭着劝我嫁,说女儿家不嫁人这一生便不完整了。”
  
  谭四的娘亲好几年前就已经去了世,她不晓得女儿的病; 一直想给谭四娘寻个好人家,临死前怎么样也放心不下自己的女儿。
  
  “可我嫁谁呢?又为什么要嫁呢?”谭四娘继续道。
  
  “他们都知道什么叫做欢喜,可我不知道; 我似乎不是个女儿家,我和她们都不一样。”
  
  谭四郎一言不发,他拾起剑,舞得清光一片。
  
  “我不想再做个女儿家了; 虽然我还挺喜欢那些好看的裙子,漂亮的首饰,美呀,谁不喜欢。但是我还是不想再做个女儿家了,再做个女儿家,太累了。”
  
  娘亲放不下她,一直到死。
  
  谭四郎手里的剑舞得更快,简直要晃花人的眼。
  
  谭四娘此时却并不在意,她借着酒意,说了很多。
  
  “我知道我不该全怨自己是个女儿家,像人沈秋一样似乎也不错,但是我做不到,我就是这么个性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做不到。那些文字书籍,看一眼我都觉得烦,我就是喜欢练武。”
  
  人人都活得不一样,谭四娘又不是沈秋复刻版,自然不可能像沈秋一样。
  
  但是她惆怅,她有点迷茫前路到哪儿去。
  
  “娘亲说,我这样等到老了,要怎么办呢?”
  
  “我原先想着不行多养几个孝子贤孙,嗯,小白脸儿其实也行。但是我烦人太多,勾心斗角,就跟陛下那个后宫似的。”
  
  谭四郎舞剑的动作蓦地停了,他冷冷出声,“你要是真养了,恐怕怕是被他们卖了还替他们数钱。”
  
  他攥剑的手很紧,指尖泛白。
  
  谭四娘并未发觉,她听了谭四郎的话,略带不满,“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没养嘛。”
  
  这具身体武功  上天赋点多点了多少,智商上就少点了多少。
  
  谭四郎垂下眸。
  
  “就这样就挺好的。”他道。
  
  “四郎,这是你还年轻啊。”谭四娘啧啧道,“我难道不要想想怎么给咱们两个谋个安定的晚年吗?”
  
  咱们两个……这四个字非常亲密。
  
  谭四郎缓了语气,“不急,慢慢来。”
  
  “你字典里还有慢这个字?”谭四娘惊奇道。
  
  谭四郎觉得她大惊小怪,敷衍道,“行了,谭四娘你赶紧睡吧。”
  
  谭四娘不高兴了,“会说话吗?叫姐姐!”
  
  由着人撒完了酒疯,谭四郎这才换了一身衣裳去庄子。
  
  他依旧在踏进洞口时摸了摸手臂,却在看见空无一人的床时略微怔愣。
  
  他看向床下,鞋子也没了。
  
  很好,魔头又活过来了,谭四郎有点头疼,觉得自己还是重新回去睡一觉,让谭四娘这个酒鬼去应付明天的事情。
  
  明天的京城,该是何等的热闹都不用他去想象。
  
  *
  
  比新帝回归更先有预告的是,千金楼开张了。
  
  真的有傻子会愿意花上千金买一顿饭?
  
  真的有。
  
  旁边的商铺老板连自己生意都不做了,跑出来看着这难以置信的一幕。
  
  一群人搬着金子大张旗鼓搬到了千金楼的面前,京城百姓跟着围了一圈。
  
  秦斐急急忙忙下了朝赶过来,他还不知道李兆已经回来了。
  
  此时,他立在千金楼门口,眉心蹙紧,“你们主子是谁?”
  
  官服还未脱下,秦斐沉了面色,这几年的历练让他身上气势更为沉淀,也更为不容人小觑。
  
  人群忽地让开,马儿长嘶一声,有人打马从人群间招摇而过。
  
  马儿四蹄雪白,浑身乌亮,纯黑色的衣袖垂落,委顿出层层叠叠。
  
  秦斐忽地愣了,继而面色愈加沉凝。
  
  他弯腰行了一礼,“陛下。”
  
  围观的人哗惊。
  
  人群由内而外跪下,众人齐声高呼,“陛下。”
  
  新帝的回归如同几年前一样,是场盛大的欢呼。
  
  这位帝王好像本身就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所有人都一度以为他死在外头了,可是他又回来了。
  
  李兆瞥了眼秦斐,然后抬头。
  
  今日是冬天难有的暖阳,日光温和而不刺眼。
  
  立在楼上窗边的穗穗慢慢睁大了眼。
  
  她宿醉醒来有些头疼,千金楼依旧是冷冷清清,她以为昨夜只是一场梦境,然后就发现居然真的有人千金图一顿膳食,都不敢出门去。她瞧见哥哥来了,正准备下楼,谁想却又见着了那个人。
  
  不会又是幻觉吧。
  
  此时,四目相对。
  
  穗穗下意识眨巴眨巴了眼。
  
  她连忙踢上鞋子匆匆忙忙下了楼,却在开门的时候顿住了手。
  
  穗穗飞快背过身,整个人靠在了门上,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
  
  她的手指尖儿微微发颤,穗穗攥紧了手。
  
  知道是新  帝后,附近围观的人便几乎没有了。谁不知道新帝的脾气,万一不小心招惹到了,小命可就没了。
  
  秦斐在门外与李兆对峙着,“陛下可安好?”
  
  李兆捻了捻手指,依然觉得秦斐有些碍眼,“往旁边让让。”
  
  秦斐没动。
  
  李兆好脾气道,“让让。”
  
  秦斐依旧没动。
  
  李兆磨了磨牙,从马上下来,“你想怎么样?”
  
  周围的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秦斐忽地一拳打过去。
  
  李兆伸手挡住。
  
  秦斐感受到李兆的手掌非常凉,就像埋在冰里刚拔了出来。
  
  他想起来这人先前是受了伤才说自己出游去的,他默默卸了力气,收回手,敛起衣袖,“陛下伤好了?”
  
  李兆不置可否。
  
  秦斐略微蹙眉,他实在搞不懂这位陛下到底是要做些什么。
  
  他身后的门开了。
  
  是穗穗。
  
  “哥哥。”穗穗并没瞧见两人险些打起来的场景,她只是缓好了情绪,然后抬头看向了一边的人,轻声道,“郎君。”
  
  李兆扫了穗穗一眼,瞧她表现就知道这小包子昨晚喝完酒还断片儿了。
  
  穗穗开了门,让两个人都先进去。
  
  新帝回来的消息像是插了翅膀一样飞快传遍整个京城,但是处于舆论中心的千金楼却风平浪静。
  
  穗穗做了点南瓜粥,又凉拌了几个小菜,端上了桌子。
  
  “陛下走了这三年,是个怎么回事?”秦斐先问了。
  
  “用了点药,刚醒。”李兆淡淡道,他已经熟练的舀了粥夹着菜开始用膳。
  
  秦斐垂下眼。
  
  若单单是个臣子,那他定然是非常佩服李兆的。
  
  并不是任何一位帝王说出游三年都能保的京城安安稳稳,没有大型的权利压轧的。
  
  他可以体谅李兆病伤所以暂时离去,哪怕生死不明,他起码也给了百姓三年修生养息的时间。
  
  可他除了臣子,更是穗穗的哥哥。
  
  他的妹妹等了李兆三年,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穗穗及笄的时候,这人不在,穗穗等着,最后等来的只有出游三年生死不明的话,他的妹妹穗穗夜里便时常再难安寝。
  
  女儿家年龄大了却依然没有结亲,穗穗在秦国公府住不下去,为了避免秦斐再被指摘,她建了千金楼,独自这一住,便是匆匆几年。
  
  她什么都不知道,关于李兆的生死,万般猜测涌上头,折磨的都是自己。
  
  穗穗起先会偶尔发呆,但是后来便如同常人一样,然而,秦斐再懂不过,夜里辗转时放不下的还是放不下,穗穗只是长大了,学会了掩饰。
  
  可秦斐宁愿自己的妹妹不要这样的长大。
  
  他知道,若李兆不回来,何止三年,穗穗会一直等下去也不一定。
  
  李兆倘如痛痛快快给个生死准话,也强过这许多。
  
  食不言。
  
  秦斐趁着  穗穗收拾碗筷去了后厨的功夫便张口盘问。
  
  “陛下头疾可否痊愈?”
  
  “嗯。”
  
  “陛下为什么当初只留个口信?”
  
  因为李兆用的是禁药,九死一生,但他还是赌了,不过他没准备跟秦斐说这么多,刻意卖惨。
  
  “回不来。”简简单单三个字一带而过。
  
  和聪明人说话不用很费劲。
  
  秦斐沉思片刻,不再问这三年,而是着眼于当下,“陛下,您准备如何安置吾妹?”
  
  他没有说穗穗的名字,而是刻意强调了一下穗穗的身份,她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不容任何人看轻。
  
  李兆用过膳,眉间之间的薄凉色淡了不少,他心情还好,也愿意回答秦斐几个问题。
  
  “你想让孤怎么办?”
  
  李兆敲了敲桌子,浑身还是惫懒的模样,凶戾感一闪而过。
  
  秦斐不断揣测着李兆的想法。
  
  他还记得那个夜里主持的话,“老衲以为,陛下厌烦之至,或许致命的从不是头疾,而是心疾。”
  
  他忽然松了口气,起码李兆回来了。
  
  秦斐晓得自己这是关心则乱了。
  
  穗穗从后院回来的时候就秦斐已经走了,她只见到了躺在小榻上的李兆。
  
  “过来。”
  
  穗穗乖巧极了,她轻着步子过去,轻轻唤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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