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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穗穗-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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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决定吧。”
  
  何老六还不死心,“小娘子你心肠软些,积德行善,别计较呀,不是说要以德报怨吗?”
  
  穗穗眨巴眨巴眼,纠正他,“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哥哥说了,出门在外,首要保护的是自己,不能委屈了自己成全别人。
  
  穗穗咬了咬唇,手揪上裙角,“我不想原谅他。”她直接背过  了身。
  
  何老六颓然地低下了头。
  
  李兆走了过来,他站在穗穗面前,“背着身干嘛?”
  
  穗穗这才慢吞吞扭过身子,躲在了李兆身后。
  
  何老六对上李兆的视线,眼神绝望,他怕是要死了。
  
  李兆讽刺的微微勾唇,想死?呵。
  
  他把因为用剑而褶皱的衣角慢条斯理抚平,“今日我心情好,不杀人。”他望着何老六,“你以为,无为你就是个好人了?逼迫一个小姑娘,哼,亏你能做得出来。”
  
  李兆眸光凉薄,他扯下了何老六最后一层遮羞皮,何老六低下头,臊得满脸红,他自诩不做坏事,还算好人一个,可是面对恶行,一昧纵容,无疑为虎作伥。
  
  李兆吹了个口哨,乌骓马撒开四蹄跑了过来,亲昵地蹭了蹭穗穗的衣袖。
  
  穗穗这些天一直有悄悄给乌骓马分过干粮,她自以为她不说就谁也不知道来着。可是。。。穗穗也悄悄垂下了头。
  
  李兆瞥了乌骓马一眼,然后上马,一把捞起了穗穗。
  
  两人渐行渐远,一个火折子直接点燃了不远处奢华的马车。
  
  直到见不着人影了何老六才迈着僵硬的步子朝着金门牙走过去,金门牙身上的银票被斩碎在一边,金门牙仗钱欺人,如今没钱了,拥有的失去,这是他的报应。
  
  何老六摸了把脸,又去看其他兄弟,他自欺欺人被揭穿了,心心牵挂的镖局名声也毁的干净,金门牙不会放过他们镖局,他良心也会永久受到煎熬,这是他的报应。
  
  他一屁股蹲在地上,魁梧的汉子捂着脸,泪水顺着下颏流了下来。
  
  *
  
  “郎君高兴了吗?”穗穗怯怯问道。
  
  李兆恹恹抬眼,“你见我杀人了吗?”
  
  没杀,哦,那就是不高兴。穗穗闭嘴,乖巧极了。
  
  傍晚的时候俩人就到了一个小镇上,他们终于出山了。
  
  李兆在客栈门口停下,他把马交给小二,人径直进了门,穗穗犹豫了犹豫,也跟着踏了进去。
  
  “两间上房。”李兆一颗银角子直接扔在柜上,打算盘的掌柜忙答应了,给了钥匙。
  
  李兆只拿了一把,上了木制楼梯才发现小包子没跟上,他转过身,眉眼冷淡显得有点凶,“快点。”
  
  穗穗这才拿起了另一把钥匙,跟了上去。
  
  李兆原先是在山上不爱下树,如今是在客栈里不出房门。
  
  穗穗沐浴过下了楼吃晚饭,一张脸白白净净眉眼温婉的低垂,一看就是个乖巧的好姑娘。
  
  “郎君不吃饭吗?”她问店小二,店小二把菜都端齐了才有空回她,“可不是,那郎君门口放着饭菜一动不动,都冷了呢。”
  
  穗穗眨了眨眼,郎君难道真的是仙人,所以从来不用吃饭?
  
  她用罢晚饭就去找掌柜的打听甜水村,可惜一无所获,掌柜的见她年纪小,心生可怜,压低声音问,“怎么了?难道是那人拐了你?”
  
  穗穗忙摇了摇头,“不是,是郎君救了我,我想回家。”
  
  掌柜的只有个独女,还有个  外孙女,约莫也是这么个年纪,见了穗穗便忍不住偏爱些,安慰道,“这也不打紧的,多去问问,总有人知道。”
  
  穗穗蔫巴的点头,“伯伯,这里有没有我能做的活计啊?”她想攒些钱一是还了郎君的房钱,二是也为回家攒点盘缠。
  
  掌柜的给了她一个轻省的活计,让她去帮着厨房打下手。
  
  穗穗露出了一个笑,努力呀穗穗,可快就能回家了。
  
  掌柜的托人给穗穗找了身麻布衣服,比不上穗穗原先的衣服好,但是好赖也是干净整洁的,穗穗之前的衣服划得破破的,实在不适合穿了。
  
  穗穗这便开始了卖工攒钱的日子。
  
  *
  
  做饭的王大娘是很稀罕穗穗这样好看柔弱的小姑娘的,她总是会给穗穗午饭时多夹一块肉啊什么的。
  
  “可惜我家是个穷小子,爱乱窜,像穗穗这样的小娘子才是我心尖儿好呢。”
  
  穗穗抿了个小小的笑,被夸赞当然是开心的。
  她站起来,看向了从前面回来的店小二,“郎君还是没有吃吗?”
  
  店小二把手里满满的饭菜展示给穗穗看,“喏,动都没动,你这恩人也真是奇了怪了。”
  
  穗穗应了声,接过饭菜,放到后厨。
  
  她轻轻的眨了眨眼,郎君难道真的是神仙吗?她到后厨小三天了,从来没见郎君用过饭。
  
  王大娘的手艺不错,做的饭菜尚算可口呀,郎君怎么会不吃呢?
  
  穗穗洗完盘碟,去了前头上了楼走到李兆门前。
  
  “郎君?”她轻轻唤了好几声,眼前的门才开了,露出一张昳丽冷淡的脸。
  
  李兆眼尾微微发红,他还是一身玄衣裳,“干嘛?”
  
  “郎君,你不吃饭吗?”
  
  李兆的屋子并没有燃香,床铺整齐,桌上茶是冷的,就像没有人住过一般。
  
  李兆手指抵住额心,倒了凉茶一口饮尽,“有事?”
  
  穗穗眨巴眨眼,动手给换上热水,“郎君你不用吃饭吗?”
  
  李兆哼了声,“什么时候轮到你管我了?”
  
  穗穗噤了声,“那郎君你是神仙吗?”
  
  李兆不耐地挑眉,没好气,“我是罗刹。”
  
  郎君的不悦显而易见,穗穗又想噤声,她怕。
  
  李兆站在门边手抵着额角,他身形高挑,玄色的衣袖滑落,露出的手腕腕骨凸出,手掌的线条清瘦,青色的血管隐约,皮肤是玉一样的冷白。
  
  穗穗抿唇而后垂下头,慢吞吞轻声道,“郎君,你是觉得饭菜不好吃吗?”
  
  李兆瞥了穗穗一眼,抵着额角的手指要更用力些。出山后他头疾更严重了,一直留在屋子里调理。
  
  李兆松开抵着额角的手,不动声色封了自己浑身几处大穴。
  
  “我不喜吃,你这身衣裙颜色真丑。”李兆大量了穗穗两眼,“谁给你的?”
  
  穗穗乖乖答道,“我去做帮厨了。”
  
  她更在意李兆前边的话,“郎君是不喜欢吃这些饭菜吗?那郎君可有喜欢的?若郎君有喜欢的,穗穗给郎君做,权当报郎君恩情呀。”
  
  李兆扫了她一  眼,他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不喜吃就是不喜而已。若是报恩,倒不如日日在他屋里哭来的合适些。
  
  血腥味儿从喉头上涌,李兆眸色微微一变。
  
  穗穗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门外,她敲着门,“郎君,郎君你怎么了?”
  
  “随便做吧。”
  
  李兆靠着门,抹掉了唇角溢出的血。




14。  穗穗(十四)   穗穗欢喜

  李兆又去倒了茶,入口却是热的。
  
  哦,那小包子给他换了热水。
  
  他从袖子里拿出小瓷瓶,药丸倒在掌心,只有十几粒了。
  
  李兆敛眸,想起御医院那群人次次心痛疾呼这病药石罔救还有底下那只声势最浩大蠢蠢欲动的猴子,他眸色愈发低沉。
  
  烦。
  
  李兆倒了六粒药丸回去,剩下的化水服用。
  
  他解了大穴,慢慢调息。
  
  都想他死,他就不想死了。
  
  鸦黑的睫毛遮住李兆眼里暴戾躁动的神色,薄唇紧紧的抿着。
  
  穗穗下楼去后院的时候一直在想自己应该做些什么饭菜,直到她看见了自己放在灶火屋角落的木桶才有了想法。
  
  就甜酒酿吧。
  
  穗穗轻轻叹了口气,到了木桶边,把盖子掀开。
  
  王大娘凑过来,“穗穗,你这不是要做米酒吗?这时候开了干嘛?赶紧的给盖上呀。”
  
  穗穗前几天得了空的时候就买了不错的糯米,蒸了藏起来,原本准备等发酵成了酒去街上卖钱的。
  
  “不做了,做甜酒酿。”穗穗道,她挽起袖子,用大木勺把里头的清亮的酒水盛出来。
  
  她之前是想给回家多攒些盘缠的,卖米酒也是一个法子,但是郎君胃口不好,精神不济,穗穗想起来村里小孩子最喜欢吃的甜酒酿是很开胃的,便决定改了米酒做甜酒酿。
  
  “甜酒酿发酵期短,但可没米酒赚银子啊,穗穗你怎么了?今儿个缺钱?大娘借你呀你这丫头。”王大娘站在她身边。
  
  王大娘是见着穗穗这小娘子多尽心得做米酒的。
  
  穗穗买了不错的糯米,在清水里浸泡了六个时辰,干完活儿就过去拨弄着泡,勤勤地换水。要做米酒,米是要熟的,泡过的糯米要置于灶上,蒸熟成饭,这个时候雪白的糯米才会更加饱满湿润,做出的米酒才能入了味道。
  
  穗穗这小姑娘为了借灶,晚上熬到了亥时,不耽误客栈生意了,抱着柴火才开始蒸米。
  
  那天正好王大娘值晚班,还跟穗穗聊了许久。
  
  等到米熟了,整个灶火屋子都盈满了糯米的清香,小姑娘晚上为了借灶没顾上吃顿热乎的饭菜,此时明显有些馋了,王大娘便劝穗穗多少吃点米饭不碍事,穗穗还是拒绝了,说了要做米酒回家的。
  
  等到米饭力气凉了,穗穗就拿了木棒让它们松散些,但她力气小,搅了小半个时辰才搅开,别人想帮忙,这小姑娘就抿出个腼腆的笑说不用。酒药还是王大娘给的,没要穗穗的钱,她是打心眼里心疼喜欢这小娘子。
  
  等到酒药撒匀,密封做好,已  经是丑时末了,穗穗这才上了楼,可不过两个时辰,她又得下来去打下手了。
  
  唉,到底是怎么了?王大娘心里奇怪。
  
  穗穗这时已经取了枣然后把酒酿烧开一起滚了起来。
  
  “这都已经春末夏初了,你若是要卖了钱,也该做凉的才是啊。”王大娘道。
  
  甜酒酿有凉热口,确实是夏日吃凉口的多,凉口风味更为清爽,但是穗穗捉摸不定郎君肠胃情况,怕吃凉了坏了肚子,所以特意加了枣煮成了热的。
  
  “大娘不用担心。”穗穗露出个笑,“钱可以攒的稍稍慢些。”但是郎君大恩大德,即便郎君不说,她也是应当报的。
  
  穗穗是把李兆当恩人来看的,郎君救她离了人贩子,带她出了山,还给她交了住客栈的银两,郎君人是顶顶好的人。只是好像生了头疾,生了头疾时便不太高兴,性子又要更冷淡些,若是哭了便能让郎君舒坦些,其实她也不记恨。
  
  但是比起郎君的恩情,显然她回报的要少些,本来卖米酒的钱也是要用来还郎君给她垫付的房钱的,值当值当。
  
  穗穗也就只心疼了一会儿,便缓过了神,等到甜酒酿做好要出锅,稍微放凉可以入口之后,她给王大娘先盛了一碗,“您尝尝。”
  
  她从木架子上找了只好看的瓷碗,清洗干净倒上热乎乎的甜酒酿,雪白的米粒在略显清透的甜酒汤里漂浮,红枣被煮得浓了,香甜的气味被彻底激发,整个灶火屋子都是好闻的。
  
  王大娘眼瞧着穗穗这么经心,微微摇了摇头,穗穗的恩人她也瞧过,看上去像个冷淡不好近的,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穗穗的恩人。
  
  王大娘端起了陶碗,也不用勺子,直接饮了一口,“挺好喝的,比我做得强。”
  
  王大娘这可不是假话,她有些吃惊,她自己也做甜酒酿,却是没穗穗做得好的。
  
  穗穗得到夸奖,唇角又轻又软的翘了起来,然后把甜酒酿盛到碗里,又特意多加了几个枣。
  
  “大娘,剩下的给佟伯端一碗,谢谢你们照顾了。”佟伯就是掌柜的。
  
  穗穗在整个客栈里熟些的还是这两位,他们像极了村里的叔伯姑姨,对她很是照顾,她怕的也少些。
  
  穗穗回来的时候发现郎君正靠在床头,她把甜酒酿放到桌子上,发现郎君还没动。
  
  她瞧过去。
  
  李兆望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玄色的衣衫衬得他肤色格外白,眉眼极致的黑,美得惊艳,眼角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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