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花开百花杀-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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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只能撑一时,他们肯定会过来的。”
花焰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但……她真的落下东西了啊!
怎么办。
还能回去把陆承杀拿回来吗?
花焰失魂落魄跟着凝音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来到了出口,凝音顶开一块掩在上方的石板,拉着她攀了上去。
外面绿草如茵,四周树木林立,是一片稀疏的小林子,看起来很陌生,花焰确定她们已经出了谷,眼前正对着的是一条宽阔的官道。
官道上则停了一辆看似寻常的马车。
凝音也松了口气,她看了看花焰,有些担心道:“圣女,你还好吗?啊,你怎么受伤了!让我看看……”
花焰勉强收回心神,道:“我没事。”
凝音已经扯开了她的肩膀,对着那道出现在白皙肌肤上深深横亘下去的伤口,心痛不已:“这群该死的怎么下得了手,先上马车,我待会给你上药。等等,圣女你怎么还没把衣服弄干,你内力不会……”她连忙去抓她的腕。
花焰摇了摇头:“我真的没事。”
她只是提不起劲。
凝音此刻再大大咧咧也觉得有点不对,她正想要再说点什么,但花焰已经迈步朝着马车走去,凝音望着她的背影,无端叹了口气。
马车上坐着另一个同凝音样貌相同,但气质迥然不同的女子,是谢应弦的另一个侍女,名为绛岚。
她身上的衣裙与凝音相似,不过是浅红色,绛岚坐在车辕上,抓着缰绳,朝花焰柔媚一笑,语气却很温和的催促她道:“圣女,快上车吧。”
花焰点点头,用内力弄干衣裙,掀开帘子上了马车,马车里已有人坐在那里等她。
他还是那身毫不讲究的灰衣,屈膝在马车一侧坐得懒散,一只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则在马车里的小几上轻轻用指节敲着,细长眼瞳半闭不闭,似乎在盘算着什么,不知等了多久。
见她进来,谢应弦才仿佛苏醒过来,他抬起那双瞳色略浅的眼眸,俊美妖异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个欢迎的微笑,对她开口道。
——“大小姐,我们回家了。”
第69章 路分而歧
花焰捏着手心; 却没有上去,似乎仍在犹豫。
她轻声道:“我可不可以去……”
去再见他一面。
谢应弦已经看穿她,他的声音懒散又清醒; 只在末尾透出一丝叹息般的意蕴:“别傻了; 你以为他知道你真实身份; 还会像过去那般待你么?”
花焰挣扎道:“万一呢……”
谢应弦道:“他是停剑山庄的人; 死在他手下的我教弟子数不胜数; 他不动手杀你,就已经算情深义重了。退一万步来说; 倘若他真的对你情深至此,明知你是魔教妖女仍要与你在一起; 那你更不该去了; 危机四伏需要四处躲避自不必说; 一旦被发现——他一个人如何护得住你,只怕到时候自身难保。”
不知道的时候尚可说是被魔教妖女哄骗,知道还与她纠缠在一起; 哪怕是停剑山庄的陆承杀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不; 或许会更惨。
花焰张了张嘴; 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
而且现在她连陆承杀在哪都不知道,贸然去找; 可能搭上自己不说; 耽误时间说不定还会连累谢应弦。
花焰到底垮下了脸。
谢应弦见状,软下声音道:“你若真想见他,以后总有机会。”
花焰抿了抿唇,按着肩膀,伤口没有及时处理还沾了不干不净的湖水,她半边肩膀都又痛又麻; 冰冰凉凉,花焰突然就忍不住了,张口发现自己鼻音里不自觉带了哭腔:“教主,我好痛啊……”
谢应弦:“……”
他从衣兜里摸了摸,掏出一包桂花糖来,递过去给她:“好了,上来再哭。”
***
“她当真就是那魔教新上任的天火妖女?”
羽曳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很是不忍又似乎有些歉疚道:“是的,她虽性格顽劣,但年纪尚轻,我有些不忍,便一直瞒到现在……可眼见陆少侠越陷越深,我实在于心不忍……”
厅堂之内,众人议论纷纷。
有指责羽曳偏袒魔教妖女的,竟然欺瞒了这么久,他具都无声收下。
也有心下骇然的。
“她居然混在我们当中这么久,到底意欲何为?”
“还能为了什么,两年前那个妖女你们总不能忘了吧,无非是利用美色勾引我们正派弟子为她所用,顺带挑拨离间,引得我们内斗!这魔教妖女当真不把我们正派放在眼里!”
他这一说立刻就有人应和。
“当日门派战,她故意接近褚少侠,又大呼小叫,引得陆少侠对他拔剑相向,可是我亲眼所见!”
凌天啸亲自来慈心谷,褚浚因伤未愈则留在当山,现下不在,但不妨碍其他有印象的人纷纷道:“我也记得!”
“我也可以作证!”
“我就说褚少侠他绝不是这种会随意轻薄女子之人……”他看了一眼坐在上首凌天啸的脸色,继续道,“果不其然,是这妖女故意为之,她就是想挑动我们内斗!”
此时,一个慈心谷弟子神色隐约有异。
明齐清楚记得,是他让她去给当山弟子送药的,那哪里是她故意接近,要是她有意为之,自己岂不就是帮凶?这实在滑稽。
可群情激奋之下,他甚至无法开口
然而在众人议论之中,他们意识到另一件更可怕的事。
“等等,我记得这妖女无门无派,她是如何进得门派战里?停剑山庄弟子进入时我还看了,五个弟子都是男子。其他门派进入的女弟子也数量极少……并没有她。”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都变了。
门派战里突然多出了这么多陷阱和毒蛊,意外陡升,后期救援也派了不少人手,没人去追究每一个前来弟子的身份,可认真想起来,才觉得细思极恐。
“她要么是那魔教教主安排进来的内应,要么就是故意想进去,亲眼目睹我们弟子遇害的惨状……”
“我就说,当日她为何领着其他弟子走时,从不踩陷阱,只怕这陷阱摆放时,她人就在现场……好一个妖女,一边害人,一边还要出尽风头。”
“她这次跟着前来慈心谷又是所为何事?”
立刻有人分析道:“她当然是来救那魔教教主的,魔教教主不知藏身何处,总需要内应,于是她便来了。还有念谷主这陈年旧事只怕也是她翻出来的,故意吸引我们的注意,也让慈心谷弟子巴不得我们早点离开,他们杀了两个农妇不说,还把那传谣言的弟子杀了灭口。”
“难怪她当日能一口说出怀衣的名字,原来这都是他们魔教的安排!”
众人纷纷感慨这魔教妖女当真是心机深沉可怕至极,而且混在他们当中这么久,都没被发现,更有人道:“我早就觉得这女子不像个好人了,寻常正派女侠似七琴天下秦仙女都一副仙人之姿,唯有她长得一脸狐狸精模样。”
“听说她还曾经引得陆少侠与他表兄陆承昭拔剑相向。”
“我也听说了,她还勾引过不止一个少侠,听说她还曾经试图勾引白崖峰的白聿江白少侠,可惜未遂。”
“你们青城门是不是也有个小弟子对这妖女念念不忘来着?”
有青城门弟子略一思忖,仿佛恍然大悟地惊诧道:“你说赵攸赵师弟吗,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这女……妖女曾经在我们东风不夜楼的庭院里住过一时,我们还取笑过赵师弟胆大包天要与陆少侠抢人。”
“说起来,我记得当初在离山城她好像是没有内力的,可昨日我看见她一跃上了屋顶,不像是没有内力的样子……”
“估计是之前为了接近陆少侠封了自己内力,眼见很快不需要再装了,就干脆恢复了呗!”
至此,就连明齐都生出了一丝怀疑,可他印象中的少女不过是个连与陆少侠两情相悦都不知道,还让他抓药给陆承杀消火气的笨蛋……
哪里是这么心机深沉的人。
难不成连在他面前那些,都是装出来的?
众人正聊着,陆承杀走了进来。
他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众人纷纷用一种微妙又同情的眼神望着他,陆承杀浑然未觉,他目光冰冷,面无表情,周身隐着杀气,似乎还是当初那个陆承杀。
凌天啸示意,有人抖着嗓子,把刚才众人说的话,稍加整理委婉地说给他听。
陆承杀的目光由平静到起波澜,再到他倏然抬起眸,定定望着说话的弟子,那弟子只觉得后背寒凉,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众人都能感觉到陆承杀身上起了变化。
他静静听完对方的话,转身便要走。
“……陆大侠,你去做什么?”
陆承杀道:“我去问她。”
“这可使不得,你去问这不是打草惊蛇吗?而且她身份已经这么明显了,难不成你还不信?”有人忙拦道。
“陆少侠,我们知道你恐怕一时难以接受,但莫要被那妖女蒙蔽了,她本就是有意接近你,骗取你的信任,再做图谋。”
可陆承杀脚步不停。
就在这时,一道男声响了起来。
“陆少侠,我实在有些不忍见你如此,你只知道她叫周小花,却不知那只是个假名,她姓花,单名一个焰,这才是她的真名。”羽曳声音有些苦涩,“不瞒你说,我也曾对她心动不已,只是我叛出魔教之后,她便视我为无物。她自小在魔教长大,又是烈炎妖女亲手教导,根性已重,无论怎么做选择,她还是只会选那魔教教主谢应弦,哪怕……”他语焉一顿,似乎很是难过,“哪怕我们曾有婚约,我差一点便要娶了她。”
陆承杀的脚步停了下来。
“我以上所言均为实话,若有一句虚言,愿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陆承杀终于转头,却是道:“她答应让你娶她?”
羽曳一愣,旋即道:“我们早有婚约,她自然是答应的。”他从怀中取出一柄匕首,柄上刻了羽毛,末端镶着红宝石,很是精致漂亮,“这曾是她特别定做送我的,可惜我最终还是无法忍受良心折磨,只愿弃暗投明,不想再做那魔教的走狗,若非如此,我们现在应当已经成了亲,她也应当已是我的妻子。”
他说得哽咽,却感受到了陆承杀骤然浓烈的杀气,似乎随时要对他拔剑。
羽曳在心里一笑,表面仍旧凄楚道:“陆少侠不必迁怒于我,我现在也不过已遭她厌弃,她现在心中恐怕只有那魔教教主谢应弦一人……我知你们这段时日关系亲密,但也不是时时刻刻在一起,你可曾想过,你不在时,她一个人又去了哪里?平日里是否有些异常?有些时候她装作无知,也都是做给你看的。”
恰在此时,有人冲了进来。
“不、不好了,那妖女被拆穿之后被人救走了……!”
另一个人也冲进来道:“原来慈心谷水下还藏有一个密道,这些日子魔教教主应该都藏身其中!难怪我们找不到!”
“她只怕已经跟着那魔教教主一起跑了。”
***
花焰咬着桂花糖,可并不觉得甜。
绛岚驾车,马车行驶的十分平缓,凝音正撕开她肩膀上的衣衫,小心给她擦干净伤口,准备上药。
只是,碰一下,花焰就嘶一声。
从小长这么大,她没病没伤,极不耐痛,刚才精神紧张内心焦躁盖过疼痛,可现在松懈下来,立刻就受不了了,再加上身边都是熟人,立刻两眼含泪。
凝音看着伤口,只觉得是清透白玉上碎了裂缝,沾了瑕疵,也很心疼道:“圣女,我再轻点,你忍一忍,一会就好。”
花焰咬着嘴唇点点头,还是疼得钻心。
凝音皱着眉,心里又把正道骂了千八百遍,只恨刚才没顺手宰了几个,伤口比她想象中还要深一点,几乎近骨,不知道愈合之后,会不会留痕。
花焰吸了吸鼻子,又开始想陆承杀。
她现在特别想扑到他怀里撒个娇,卖个惨,看他手足无措地哄她,她风寒发热那次,两人尚未有肌肤之亲,陆承杀就已经对她百般照顾,担心不已了,现在应当会更加心疼吧……随后想起,陆承杀现在已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一切都成了空谈。
她忍不住扁了扁嘴,只觉得天大委屈。
谢应弦把头侧到一边,并不看两人,只是听见旁边时不时传出的声音,忍不住按了一下眉心。
有些事情知道归知道,但他不感兴趣,也并不擅长——摆事实讲道理他可以,但总不能让他真的去哄失恋的小姑娘,虽然在当山地牢时,他就早料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谢应弦想着,就听见身旁自家侍女道:“圣女,你这边肩膀怎么还有个痕迹,被蚊子叮的吗?”
花焰愣了一下,道:“……嗯。”
凝音道:“我再给你涂点能避蚊虫的药吧……哇,圣女,怎么几日不见,感觉你好像又大了一些,教主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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