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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大唐平阳传-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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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射手也算是身经百战,却怎么也没料到她会有这招,听到风声再想侧身,却是为时已晚,他自己亲手的射出的那支利箭尖啸而来,不偏不倚地射中他的右肩,力道之大,带得他整个人都往后摔倒在地。
  这番变故来得极快,盗匪们都呆了一下才轰然一声各举刀剑冲了上来。凌云把弓往马鞍上一挂,催马冲了过去,手里长鞭到处,惨叫声响成了一片。那边阿力阿泽良叔等人也各自拔出腰刀,守住了左右两侧,玄霸弹丸连发,无一落空,阿祖则是跳下马来,冲到挡路的滚木乱石处,抱起一棵碗口粗的树干,转身一通乱扫,把想抄后路的十几个人扫得滚做了一团。
  不过片刻工夫,几十个盗匪伤的伤,跑的跑,转眼之间,除了落在小鱼手里的年轻匪首,便再也没有能站着的人了。而凌云这边,除了阿祖似乎有点扭到了手腕,旁人都是毫发无伤,队伍正中的何潘仁更是衣袍都没乱,此时好整以暇地瞧着满地乱滚的盗匪,愈发显得风姿超逸。
  小鱼见大局已定,松手便推开了匪首,两眼放光道:“来来来,你若不服气,咱们再好好打上一场。我让你三招,如何?”
  那匪首在见到凌云那一箭时便知大势已去,此时捂着脖子后退了两步,苦笑道:“不敢不敢,在下服气,在下服气得很!各位好汉,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今日多有冒犯,如今我等已经知错了,还望各位高抬贵手,放我等一条生路。”
  小鱼上下瞧了他几眼,啧啧两声:“看不出还是个读书汉!做点什么不好,非要做贼?如今知道求饶了,却不知别人向你们求饶时,你们可曾高抬过贵手?”
  匪首连连作揖:“这位小郎君明鉴,我等不过是寻常人,只因这几年活不下去了才落草为寇,却也不敢做那伤天害理之事。不信各位可以去江湖上打听一声,我太行山鬼岗的人,向来只要钱财,不伤性命,更不曾对人赶尽杀绝。若有半句虚言,各位杀我一百回,我也绝无怨言!”
  凌云这时也已收了鞭,提马过来瞧了他两眼。那匪首被她这么一看,全身上下都僵住了,却听她淡淡地道:“我可以放了你们。”
  匪首不由大喜,一面向凌云行礼,一面便道:“好汉有什么条件,但说无妨!”
  他倒是识趣!凌云想了想道:“你们先把路清出来。”
  匪首毫不犹豫地起身大声道:“你们听到没有,快去,把路障都搬走,越快越好!”
  这些盗匪一多半是伤在凌云和玄霸手里,两人都甚有分寸,这些人看着头破血流,伤却并不算重,此时都已慢慢缓了过来,听到这句吩咐,自是什么都不敢说,龇牙咧嘴地过去一块块地搬开了拦路的石块木料,不多时便清出了一条道来。
  匪首向凌云作了个揖,赔笑道:“不知好汉还有什么吩咐?”
  凌云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边霞光早已消失,深蓝色的天幕上已瞧得见一颗颗暗淡的星子,她们眼前的驿路上,拦路的那堆木石已被推到一边,但更远的地方,夜色已静悄悄地笼罩下来,她已经无法看清那路上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了。
  沉默片刻,她终于拿定了主意:“小鱼,带他上马!”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基本都是三点左右更啦。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03章 别无选择
  看着离去的马队; 众盗匪不由目瞪口呆:到底他们是强盗,还是这帮人是强盗?怎么揍了人夺了弓不说; 还把他们中唯一平头正脸些的读书郎给抢跑了!
  有人忍不住追出了几步,断后的凌云一勒马缰转过身来,几个人顿时吓得直往后退; 凌云却并未动手; 只冷冷的道:“只要你们不再生事; 过了这地界; 我自会放了他!”
  众盗匪面面相觑,却也只能眼巴巴看着凌云的马绝尘而去,有人忍不住嘀咕道:“他怎么知道……”
  凌云自是没听到这一声,她催动飒露紫追上队伍,却见被小鱼按在马前的那位匪首依旧在拼命求饶; 嘴里已从他也是被逼落草、从未伤害人命; 一路说到了他其实毫无本领、带着也只是累赘云云。小鱼被聒噪得恨不能一掌打晕了他,却又怕坏了凌云的安排; 好容易瞧见凌云过来,忙苦着脸叫了声“娘子”。
  凌云安抚地冲她点了点头:“到驿舍就好。”
  小鱼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那匪首也是身子一抖,安静了下来; 玄霸却是愈发好奇起来:“阿姊带他去驿舍作甚?”
  凌云沉吟着瞧了那匪首一眼:“我有话问他。”
  玄霸正待追问,良叔已赞同道;“是该仔细问问,这帮劫匪一瞧就是打家劫舍的老手,怎么突然间就来了安阳?也不知是个什么路数!”
  玄霸恍然点头; 凌云心里却是一声叹息: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想到来时的诡异,去路的莫测,她不禁转头看了看自己这小小的队伍,却见何潘仁也在皱眉瞧着那匪首,对上凌云的目光,还轻轻地摇了摇头。
  凌云不由一怔:难不成他知道自己在担忧什么?她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却也无暇再多想了——前方道路的尽头,已出现了驿舍的灯光。在深色的天幕下,那微黄的光晕仿佛带着一种难言的暖意,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良叔更是笑了起来:“这石梁驿已是附近最大的驿馆了,有四十多匹马,屋宇饮食也算得上精洁……”
  说话间,众人已来到驿舍门前,自有人过来查验符证,安排食宿。众人被领到了后头的一处院落,却见这驿舍果然不小,院落疏阔,屋宇齐整,只是到处都有些冷清,他们一路上不但没遇到留宿的官员信使,便是驿卒和杂役都没瞧见几个。
  良叔在这里住过几次,自然更觉得不对,待进了院子,便向那领路的杂役问道:“今日这里为何如此冷清?”
  杂役早已是一脸的欲言又止,闻言不由“哎呀”了一声:“小的也正想问问诸位呢,这两日北边道路堵塞,那边的人一时自是过不来的,可怎么南边也没瞧见几个人过来呢?可是出了什么事?”
  众人都是一惊,玄霸忙问:“前头道路如何堵塞了?要不要紧?”
  杂役叹道:“咱们这边还好,只是下雨后落了些山石下来,驿长已带着人去清理了一日,想来明日总该能通行了。倒是再往前一些,听说桥梁都断了,还不知如何呢!对了,难不成南边也是断了道路,那诸位又是怎么过来的?”
  玄霸胡乱点了点头,依旧追问道:“到底是哪座桥梁?难不成没人去修?”
  杂役茫然摇头,只说驿长大约知晓情况,不过眼下他们都还没回来,玄霸只能挥手让他离开,转头便急着问凌云:“阿姊,怎么会这样!若前头道路不通,咱们又该怎么办才好?”
  凌云心里原已有些猜想,听了杂役的话,心头也是愈发沉重。她沉吟了片刻,索性看向了被小鱼抓着的那位匪首:“不如你来说说,为何会这样!”
  众人不由都是一惊,玄霸顿时怒了,冲着那匪首喝道:“是你们做的?”
  那匪首被按在马上颠簸了十几里地,脸上早已是一片青黄,此时被凌云一瞧,玄霸一喝,脸色自是愈发仓皇,忙不迭道:“小的只是在山道上设了路障,可不敢断什么桥梁,若有一句虚言,打死无怨!”
  凌云瞧着他淡淡地问道:“那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匪首苦着脸答道:“各位好汉明鉴,小的原是在太行山里落草,只因前几日听说运河上有批粮草船搁浅了,这才带着兄弟们去看了看,想着说不定能拿些好处。结果我们到得还是晚了,粮草已被哄抢得没剩多少……”
  良叔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问道:“难道真有粮草在运河上搁浅了?”——李渊如今管的就是粮草,偏偏这次的粮草筹备竟是比之前都艰难,尤其由水路运送的粮草,就从未按时来过,负责此事的楚国公杨玄感总说是盗匪太多,如今怎么连运粮船搁浅被抢的事都闹出来了?
  匪首忙道:“哪里是搁浅?我到了之后才得知,是押送这批粮草的军士们不知为何耽误了日程,因怕挨罚送命,索性就丢下船只自己跑了!”
  众人都是恍然:在军中,失期不至乃是重罪,军士因此逃跑也算是常事。玄霸却忍不住问道:“那你们为何又到了这里?”
  匪首叹了口气:“我们原是想回山的,这时又有人说,如今失期逃跑的军士越来越多,有的还索性造了反,洛阳那边已彻底乱套,连关防都封了,定然没空再管这条驿道,咱们不如乘机多干几票。当下大伙儿就按各家的资历,从北到南划了地盘,我们因人数最少,资历最浅,被分在了最南边。结果还没怎么开张呢,就遇到了各位好汉……”
  众人越听越是心惊:这么说来,这条路哪里还能继续往下走?玄霸心里一动,脱口道:“我明白了,这些道路桥梁也是你们动的手脚!”
  匪首缩着脖子点了点头:“应该、应该就是了,毕竟道路一断,就不怕有人过了地界,大家纷争起来,到底不大好看……”
  小鱼早已是怒火中烧,听到这句忍无可忍一脚飞踹了过去:“我让你好看!”
  那匪首缩身不及,眼见着这脚就要结结实实踹上他的胸口,他只觉脖子一紧,却是凌云抓住他的领口往后一拉,将将让他躲开了这记窝心脚。眼见小鱼的脚尖带着风声停在他胸前,匪首不由彻底白了脸。
  小鱼没想到凌云会出手,烦躁道:“娘子,你救他作甚,这些人做的都是什么绝户事!”就算劫道,也不该这么赶尽杀绝,断桥断路,算是哪门子的规矩?
  凌云看着小鱼摇了摇头,心里却是一声苦笑:原来如此!难怪洛阳严守关防,难道路上行人断绝,难怪她心里一直都觉得不对劲,原来局势竟已坏到了这个地步——士兵叛乱,盗贼横行,而这条驿路,更成了他们的狩猎场!
  这局面,其实远比她想像的更为险恶,但不知为何,自打过了河阳关后就在她心头不断搅动的那份不安,此刻反而平息了下来,仿佛是巨石落地,刀刃出鞘,那未知的凶险总算是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了她的面前,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一扫,将他们的焦虑、沉重、惶然都收在了眼里,最后才看向玄霸:“三郎,我若说让你留在此处,择机返回长安,你能答应么?”
  玄霸原是心神大乱,对上凌云清冷如水的目光,心头才静下来几分,听到这话却又差点跳了起来:“我不回去!我宁可死在这条路上,也绝不回去!”
  凌云却没有理他,反而看向了其余的人:“你们呢?谁愿意留下?”
  众人都呆了一下,不约而同道:“我不留!”
  凌云静静地看着他们,突然展颜笑了起来:“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盗匪横行么?大不了咱们一路杀过去,让他们瞧瞧咱们的手段好了!”
  她的笑容是如此轻松笃定,一双眸子更是亮若星辰,让人无法怀疑她说出的每一个字,众人不由自主都跟着露出了微笑,小鱼更是叫了起来:“正是,这帮不守规矩的赖汉,正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良叔原是老成持重之人,自然知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然而就如凌云所说,他们无论如何都必须赶往涿郡,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当下也哈哈一笑:“可不是么!回头我向这里的驿长要些强弓利箭,我和阿泽阿力虽比不得三郎三娘,却也被国公操练过几年,难不成还能怕了那些毛贼?”
  凌云垂眸一笑,神色愈发轻松:“那是自然。不过眼下此事倒是不急,大家还是先回屋去休整一下,待会儿再一道用饭。不然这味道可是不好下饭的。”
  众人原是在烈日下跑了一日,此时恍然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浑身黏腻,汗臭扑鼻,顿时忙不迭出门而去。唯有小鱼拉着匪首落在了最后,扭头问道:“娘子,这人如何处置?”
  凌云想了想道:“先让他用些饭,等到大家都休息了,你再悄悄带他来我的房间。”
  啊?小鱼和那匪首都吓了一大跳,凌云却没再解释,挥手打发了两人出去。门帘一落,她脸上的笑容也彻底落了下来。怔怔地站了片刻,她转身走到行李跟前,从包裹里拿出了那柄冷艳锯,伸手握住刀柄,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屋外,何潘仁已走到了房间门口,却回头向凌云的屋子看了一眼。一旁的阿祖也跟着看了一眼,点头叹道:“主人好眼力,这李娘子倒是比那些人都豪气!”
  何潘仁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不,她这可不是什么豪气。”
  “她只是……别无选择!”
  仿佛随着这句话语,凌云的屋里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昏黄的灯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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